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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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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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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蕾茵最讨厌的事情有三件,其厌恶程度甚至超过了“死亡”本身。 第一,是像刚喝完一整桶陈年地沟油般油腻、自以为是、还总爱凑上来献殷勤的男人,光是想象那画面就让她胃部一阵翻搅。 第二,是苹果披萨,那种将清甜的苹果与咸腻的奶酪、番茄酱强行组合,还在上面撒肉桂粉的、堪称对食材与烹饪双重亵渎的“食物”,她曾不小心尝过一口,那滋味让她三天都没缓过来。 而最后,第三,是她此刻正在做的这件事,“天使降临。” 是的,“天使降临”。 这个在原作游戏中根本不存在的技能,是独属于她、与那些高维存在缔结神秘契约后获得的独特能力。 据说,那些被“囚禁”在天空之上、因某些古老的规则或代价而无法真正降临尘世的“天使”,在原作中明确出现的也只有一位。 因此,理论上,除了她,这世上应该没有第二个人能使用这种技能。 正因为它如此稀有,且带来的力量提升如此显著、强大…… “啪啦!” 背后,那对宽大、恢弘、每一片羽毛都仿佛由液态白金与晨曦光芒共同铸造的光之翼,轰然展开至极致。 单翼翼展轻易超过三米,轻轻一拍,便卷起带着神圣气息的飓风。 无数散发着温暖辉光、边缘流转着细小符文的光羽,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夜空中缓缓飘落,每一片都吸引着周遭所有的光线与视线。 不知何时,普蕾茵那一头总是随意束起的黑色短发,已疯长至腰际以下,发色也由墨黑转变为一种冰冷、高贵、仿佛月光凝结而成的银白。 银发在夜风与光翼的辉映中无风自动,如同流淌的星河。 从被撕裂的云层裂缝中,那道通天彻地、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璀璨光柱,依旧牢牢笼罩着她。 磅礴的光之魔力,如同最温顺的臣民,欢呼着涌入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魔力回路。 在这一刻,她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魔力总量暴涨,对光元素的掌控臻至化境,足以支撑她施展一些触及六阶门槛的高阶神圣魔法。 然而,如此强大、如此炫目、如此“实用”的技能,普蕾茵在平时却绝对、打死也不愿使用。 原因只有一个。 “啊!真、真丢脸!!!” 普蕾茵的脸颊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银牙紧咬,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之前勉强蔽体的斯特拉制服外套,不知何时已被收进了某个亚空间。 此刻,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样式简约、却散发着朦胧圣洁光晕的纯白连衣裙,面料轻薄,在夜风中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显窈窕的曲线。 背后那对夸张到极点、光芒万丈的白金色巨翼,还在不停扇动,洒落光羽…… 这副样子,简直就像在对着整个特雷德市,对着下面混乱的战场,对着可能存在的无数窥视目光,大声宣告:“大家快看!我有翅膀!我在飞!我还是个会发光的显眼包!”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在进行一场羞耻度爆表的公开处刑外加个人时装秀。 普蕾茵骨子里极其讨厌引人注目,更憎恶这种将自己最私密、最不习惯的一面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感觉,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 “既然七阶风险的黑魔人都出现了……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将那份让她脚趾抠地的羞耻感死死压入心底,尽管头发变银,眼眸依旧是纯粹的黑眸,中燃起冰冷的战意。 个人喜好与尴尬,在同伴的生死、在白流雪的安危面前,不值一提。 “嗡!” 她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空气中,无数细碎的光点迅速汇聚,在她掌前形成一张由流动极光构成的、华丽到不真实的巨大光弓。 弓身流淌着蓝、金、白三色光华,弓弦则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束。 同时,一支完全由高度压缩的圣光构成、箭镞如同微型太阳般灼目的光之箭矢,在弓弦上自动凝聚、拉满。 异端审判官卡埃娜的第一个,也是最明显的弱点……“光。” 她操纵阴影,其相克之物理所当然想到是“光”。 但在这种深夜时分,能够大规模、高纯度调动光元素的魔法师本就稀少,更遑论拥有足以威胁七阶存在的强大光系攻击能力。 在目前的战场环境下,完成了“天使降临”的普蕾茵,可以说是唯一的、也是最佳的克制者。 “普蕾茵,发射的时候,我们会帮你"拉紧"弓弦!” “准备好了吗?” 天使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跃跃欲试。 普蕾茵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点头,她眯起眼睛,银发在夜风中狂舞,目光透过混乱的战场,迅速锁定了酒店中层某个区域。 那里,一片最为浓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正在疯狂蠕动,显然是卡埃娜本体的藏身之处,也是阴影攻击最密集的源头。 弓弦,即将松开…… “轰隆隆隆!!!” 就在这时,脚下那栋本就摇摇欲坠的“银辉之心”酒店,再次传来令人牙酸的崩塌巨响。 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在建筑外墙上急速蔓延。 整栋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倾斜,瓦砾、玻璃、断裂的钢筋如同暴雨般砸落。 如果此刻发射,光箭附带的冲击力与神圣能量爆发,很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这栋住满了人的建筑彻底崩塌。 届时,伤亡将难以估量。 可若是放弃攻击,靠近酒店与卡埃娜正面交手?那无异于自杀!在阴影的主场,与一个疯狂的七阶黑魔人近战? “如果发射的话……” 普蕾茵咬着下唇,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光箭在弓弦上明灭不定,却迟迟无法射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冰冷、锐利、充满精密机械美感的湛蓝色光芒,如同划破夜空的笔直标尺,骤然从酒店侧方地面冲天而起。 蓝光并非魔法光束,而是由无数细密、复杂、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几何线条与符文构成的、一个巨大到足以包裹小半个酒店的立体魔法阵的边界。 “硬性阵!” 普蕾茵瞳孔一缩,瞬间认了出来。 与常见的、以曲线和自然符文为基础的柔性魔法阵不同,硬性阵完全由直线、折角、标准化魔法符号构成,边界分明,结构极端稳定,对施法者的逻辑思维、空间想象力和魔力微操要求高到变态。 通常只用于最精密的炼金术、魔法工程或固定式防御工事,极少在动态战场、尤其是由单人快速施展。 而能够在这种混乱局面下,如此迅速地构建出如此庞大、复杂硬性阵的人…… “埃特丽莎!” 普蕾茵的目光瞬间锁定下方街道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只见埃特丽莎正半跪在地,双手十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空中虚点、勾勒,额前金发被汗水粘湿,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的虚空,口中快速念诵着复杂的炼金公式与空间坐标。 她身边散落着几个已经耗尽能量的高级魔晶,以及数台正在全功率运转、发出过载嗡鸣的小型炼金计算机。 她的硬性阵,奇迹般地发挥了作用。 “咔嚓!咔嚓!咔嚓!” 数根粗大无比、泛着金属冷光的巨型钢铁支柱,从硬性阵的光线节点中凭空具现,如同最精准的外科手术,狠狠刺入酒店外墙的断裂处、承重墙的关键节点、倾斜最严重的角落。 钢铁与砖石摩擦,发出刺耳巨响,硬生生止住了建筑的进一步崩塌。 不仅如此,硬性阵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流体,迅速覆盖、包裹、加固了那些最大的裂缝和破损的外墙,形成一层散发着淡蓝光泽的、半透明的魔法结构增强层。 同时,数十根闪烁着符文的金属锚杆从阵中射出,如同最坚定的铆钉,深深钉入地面和附近完好的建筑,形成复杂的拉力网络,死死固定了酒店倾斜的姿态。 虽然因为时间仓促,这个硬性阵有些地方显得粗糙,能量流转也不完全均匀,但单凭一人之力,在如此短时间内,强行稳住一栋即将彻底倒塌的数十层高楼…… “令人惊叹……”连普蕾茵都忍不住低声赞叹。 研究派的炼金术师,不是几乎无法在实战中灵活运用魔法吗? 埃特丽莎再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就是现在!射!” 天使们急促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看到建筑被埃特丽莎的硬性阵稳固下来,最大的后顾之忧解除。 “知道了!” 普蕾茵眼神一凛,再无犹豫,她感觉背后,无数温暖、有力、仿佛由纯粹光能构成的手掌,与她一同握住了光之弓弦。 那是天使们跨越维度的助力。 抛开那些让人不适的“注目礼”和羞耻装扮,在战斗方面,这些天使确实是她无可替代的极大助力。 “嗖!!!” 光箭,离弦! 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金色流星。 箭矢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真空轨迹,夜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绚烂如极光般的金色光带。 “轰!!!” 光箭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硬性阵的淡蓝光膜,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酒店中层那片最浓郁的黑暗中心。 刹那间,仿佛有一颗微型的太阳在酒店内部炸开。 无法形容的炽烈白光,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被命中的楼层每一个窗户、裂缝、通道口奔涌而出!将半边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芒中蕴含的纯粹神圣与净化气息,让周围所有蠕动的阴影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退散。 “击中了吗?” 普蕾茵悬停空中,银发与白裙在爆炸的气浪中猎猎作响。 “不会这么简单的。” 尽管天使们没有“立旗”,但普蕾茵自己很清楚,仅凭这种程度的攻击,不可能让一个七阶风险的强敌瞬间毙命。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削弱她,干扰她,为正在酒店内苦战的斯特拉骑士团创造机会,减轻他们的压力。 “效果……很明显。” 普蕾茵凝聚目力,透过逐渐消散的刺目光芒和依旧存在的阴影,隐约看到那片黑暗中心,一个扭曲的女性身影正痛苦地蜷缩着,胸口插着一截正在缓缓消散的光箭残骸。 她的动作明显变得迟滞、僵硬,周围阴影的涌动也混乱了许多。 “啊啊啊!!!” 紧接着,一声不似人声、混合了痛苦、愤怒与无尽疯狂的尖啸,从酒店内部炸开。 卡埃娜的身影猛地从阴影中弹出,变得更加清晰。 那是一个穿着破损黑袍、皮肤苍白如尸、双眼只剩下两个漆黑空洞的女人。 她双手疯狂挥舞,更多的阴影从她体内、从建筑的每一个角落涌出,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有组织、有战术,而是带着一种狂乱、无差别攻击的意味。 “就是现在!压制她!” 下方传来斯特拉骑士指挥官冷静而洪亮的命令。 训练有素的斯特拉骑士们立刻抓住机会,他们不再固守防御,而是迅速分散,利用酒店复杂的内部结构,从楼梯、通风管道、破损的墙壁缺口等多个方向,如同最精锐的猎手,寻找卡埃娜因受创和狂怒而暴露出的每一个死角,发动精准而致命的协同攻击。 光箭的净化效果显然对阴影有持续伤害,骑士们的魔法攻击落在卡埃娜身上,效果比之前显著得多。 “果然……是斯特拉骑士团。”普蕾茵微微颔首。 面对实力远超己方的强敌,他们从不盲目恐惧,而是冷静分析,寻找弱点,并用最有效的战术配合将其压制。 这份素质,不愧为大陆顶尖的战力。 “再进一步!” 普蕾茵再次拉开光弓,第二支光箭开始凝聚,她要配合斯特拉骑士团的攻击节奏,给予卡埃娜持续的压制和伤害。 然而…… “嗡!” 一层粘稠、不断蠕动、仿佛无数细小阴影虫豸构成的黑暗屏障,瞬间在卡埃娜周身浮现。 光箭击中屏障,虽然依旧造成了明显的侵蚀和削弱,但未能像第一箭那样直接穿透命中本体。 “但还是有效果的……” 普蕾茵皱眉。 卡埃娜显然在遭受重创后,本能地加强了防御。 不过,光箭的净化之力对屏障依旧有持续消耗作用。 “白流雪……在哪里?” 她一边维持着对卡埃娜的远程压制,一边将感知投向酒店更高层。 即使通过天使降临增强的“透视”能力,也无法在混乱的能量场和阴影遮蔽下直接“看到”白流雪。 但她很快注意到了异常…… 在酒店顶层区域,有一个位置的魔力流动显得异常“平静”且“有序”,与周围狂暴的阴影和战斗能量格格不入,仿佛被另一个独立的空间保护着。 直觉告诉她,那就是白流雪所在的特殊病房区域。 “我去把他带出来。” 普蕾茵当机立断,卡埃娜的目标显然是白流雪,留他在酒店顶层,始终是最大的危险。 “普蕾茵!那太危险了!” 天使们立刻反对。 “埃特丽莎的炼金自动傀儡正忙着支撑建筑,医生和护士更不可能从顶层把昏迷的白流雪安全带到楼下。” 普蕾茵冷静分析,“除了现在能飞、且有光之力保护的我,没人能做到。” “但是……” “卡埃娜现在被光箭所伤,反应迟钝,又被斯特拉骑士团缠住,这是个机会。” 普蕾茵打断天使们的劝阻,银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瞥了一眼下方。 卡埃娜正在酒店大概五层左右的位置,与骑士们激烈交战,阴影的攻击虽然狂暴,但明显缺乏了之前的精准与狡猾。 按照“原作”设定,卡埃娜本身就无法完全保持理智,更多是凭借本能和对阴影的亲和进行战斗,如同被驯服的危险野兽。 现在被光属性重创,野兽变得更加狂躁,但也更加容易预测和躲避。 “我会从屋顶接近,然后从外部进入顶层。” 她制定好计划,光翼一振,朝着酒店屋顶缓缓下降、靠近,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阴影波动。 “普蕾茵,稍等。” 就在她即将降落在屋顶时,一个天使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和凝重。 “又怎么了?” 普蕾茵停在半空,离屋顶只有数米。 “有点……不对劲。” 那天使的声音有些困惑。 “什么不对劲?” 普蕾茵皱眉,再次感知四周。 卡埃娜确实在下面几层,周围的阴影虽然活跃,但似乎没有特别针对屋顶的迹象。 “普蕾茵你说过,那个拥有"恶魔气息"的操控阴影的黑魔人,在下面几层,对吧?”另一个天使接过话头。 “是这样。怎么了?” 普蕾茵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可是……为什么我们"感觉"到的……有点不一样呢?” 天使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越来越浓的困惑与……警惕。 “感觉?什么感觉?说清楚!”普蕾茵追问,全身肌肉绷紧。 “普蕾茵,这不对劲!最好快点离开!” 天使们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急促,然而,警告来得太迟了。 “嚓!!!” 酒店那原本看似普通的混凝土屋顶,在千分之一秒内,骤然化作一片纯粹、深邃、仿佛能吸收灵魂的漆黑。 那不是阴影覆盖,而是整个屋顶的“物质”在瞬间被阴影同化、吞噬了。 紧接着,一只巨大无匹、由最浓稠的黑暗凝聚而成、指尖锋利如刀的阴影巨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那片漆黑中暴起。 以远超普蕾茵反应速度的恐怖疾速,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和半边光翼。 “呃……?!” 普蕾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中的光弓瞬间溃散,阴影巨手传来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仿佛要将她的骨骼和内脏一起捏碎。 冰冷、死寂、充满堕落气息的黑暗能量,如同无数细针,疯狂钻入她的肌肤,侵蚀她的光之魔力。 “普蕾茵!!” 天使们在她意识中发出惊怒的尖叫! “呃……” 普蕾茵拼命挣扎,光翼疯狂拍打,试图挣脱。 但阴影巨手的力量太过恐怖,那是凝聚了整栋酒店阴影本源的一击! 远处天使们隔着维度传递来的支援力量,与这近在咫尺、由七阶黑魔人精心布置的恶魔陷阱相比,力有未逮! “咔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承受极限的声音传来。 肋骨传来剧痛,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 她试图念诵咒语,施展脱身魔法,但窒息般的痛苦和阴影能量的侵蚀,让她的思维都开始变得滞涩、模糊。 “怎么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普蕾茵在剧痛与窒息中,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原作”中,卡埃娜出现的地点是一片森林废墟。 她当时确实展现了利用环境阴影的能力,但谁能想到,她竟然能阴险狡诈到如此地步。 佯装主力在楼下战斗,吸引所有注意力和攻击,却将真正的杀招和部分核心意识提前潜伏、同化了整片屋顶,等待最佳时机发动这致命一击! “既然这样!” 绝境之中,普蕾茵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她不再试图挣脱,而是强行汇聚体内残存的光之魔力,准备引爆背后的光翼。 利用光翼自爆产生的巨大神圣冲击与反推力,或许能炸开这只手,获得一线生机。 虽然这会让她重伤,甚至可能失去“天使降临”状态,但总比被当场捏死强。 就在她即将引动魔力的刹那…… “呼……” 一道灼热、明亮、带着斩断一切决意的赤红流光,如同九天坠落的陨星,毫无征兆地,从更高处的夜空垂直劈落! “嗤!!!” 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那道赤红流光,精准无比地斩过了阴影巨手的“手腕”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只有一声仿佛热刀切过凝固油脂的、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嗤”响。 然后…… 那只足以捏碎钢铁、禁锢光翼的阴影巨手,从手腕处齐根而断! 断口处,黑暗如同被高温瞬间汽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被斩断的巨手五指无力地松开,随即整个崩散成漫天飘零的阴影碎片。 “什么?!” 从致命钳制中突然解脱的普蕾茵,一时没反应过来,身体因惯性向下坠落了数米,才慌忙重新拍打光翼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酒店屋顶边缘,一道高挑、挺拔、仿佛由火焰与寒冰共同雕琢而成的身影,正静静伫立。 是洪飞燕,但此刻的她,与平日截然不同。 她右手之中,握着一柄完全由跃动的、近乎白炽的赤金色火焰构成的长剑。 剑身修长,火焰凝实如液态金属,边缘的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却没有丝毫热量外泄浪费,所有威能都内敛于剑锋。 她的背后,舒展着一对由同样炽烈、却更加灵动、仿佛拥有生命的火焰构成的羽翼。 翼展虽不如普蕾茵的光翼夸张,却更显精悍、凌厉,每一次轻轻拍打,都洒落点点璀璨的火星,在夜空中划过短暂的轨迹。 她的双足,穿着一双造型古朴、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战靴,稳稳踩在依旧残留着阴影气息的屋顶边缘,仿佛火焰的女神降临凡尘。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原本如月光般流泻的银亮长发,此刻靠近发梢的部分,竟隐隐透出一种仿佛内里正在燃烧的、瑰丽的赤红色泽,如同熔岩在冰雪下流淌,冰冷与炽烈奇异交融。 这陌生的、充满压迫感与神圣威严的形象,让刚刚脱险的普蕾茵都感到一阵震撼。 “你……是什么?” 普蕾茵下意识地问出口。这绝不是普通的火焰魔法! 这种质感和威压…… 洪飞燕缓缓侧过脸,赤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与火焰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的表情依旧带着惯有的冷淡,但仔细看去,眉宇间似乎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一丝……深藏的、近乎释然的轻松? “王家的……"继承魔法"。” 洪飞燕的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因为使用之后没什么"好处",所以一直没用。不过……” 她瞥了一眼下方依旧混乱的战场,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普蕾茵,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嫌弃”的意味,“你太吵了。” “什么?!” 普蕾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指自己刚才差点被捏死的惊呼和挣扎动静太大? “你会使用这种魔法?原著里……” “获得了"继承"的资格,正式学习了王家的魔法。”洪飞燕简单解释道,打断了普蕾茵的回忆检索。 虽然表情依旧带着疲惫,但普蕾茵隐约觉得,她语气中似乎有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喜悦"? “获得了继承资格……意味着……” 普蕾茵脑中飞快转动。 是在讲述暑假时,在埃特鲁大陆皇家藏书馆,与白流雪一起经历的那些事吗? 那些事件改变了洪飞燕的某些认知或命运轨迹? “好吧,这是好事。” 普蕾茵甩开杂念,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正好,有了你的帮忙,事情会变得容易些。我需要进入顶层,把白流雪带出来。你帮我清理屋顶残余的阴影,掩护我。” “凭什么我要帮你?” 洪飞燕挑眉,火焰之翼轻轻一振,赤金色的眼眸平淡地看着普蕾茵。 “……在这种时候还摆臭脸?!”普蕾茵差点气结。 “是你在"求"我帮忙。”洪飞燕纠正道,语气理所当然。 “……是的,公主殿下说得对。” 普蕾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吐槽的冲动,形势比人强,“请·您帮忙清理一下屋顶,公主殿下。” “嗯。” 洪飞燕这才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请求”。 然而,就在普蕾茵准备振翅飞向屋顶中央那个通往楼下的安全通道入口时…… “咕噜……” 脚下,那片被斩断阴影巨手后残留的、依旧呈现漆黑色的屋顶区域,再次如同沸腾的沥青般涌动起来。 更多的、更细密的阴影触须如同海草般窜出,缠绕向两人的脚踝。 就在这一刻…… “嗡……” 一股凛冽到极致的寒气,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屋顶区域。 空气温度瞬间骤降。 那些蠕动的阴影触须,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动作猛地僵滞,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幽蓝色的、闪烁着魔法符文的坚冰! 冰层以惊人的速度顺着触须蔓延,转眼间,将屋顶上所有残余的阴影区域,连同下方可能隐藏的阴影源头,彻底冰封! 形成一片闪烁着寒光的、诡异的“冰封阴影”领域。 “真是……惊喜。” 普蕾茵看着瞬间被冻结的屋顶,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惊讶。 普通的冰系魔法,绝不可能如此有效地冻结“阴影”这种近乎概念性的存在。 “摩尔夫的……"魔法"。” 洪飞燕看着那幽蓝色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寒冰,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阿多勒维特王家与摩尔夫家族,作为同样传承悠久的十二英雄后裔,彼此对对方的秘传魔法都有所了解。 摩尔夫家族的冰系魔法,早已超脱了寻常元素魔法的范畴,涉及“概念”、“时间”、“静止”的领域。 文献中甚至有先祖冻结短暂时间的记载。 如果不是同为“十二后裔”级别的传承魔法,洪飞燕怀疑,自己这传承自阿多勒维特王家的火焰,是否也会被这寒气所克制、冻结。 “原来是这样……” 普蕾茵看着那熟悉的幽蓝寒冰,心中恍然。 这个魔法,在她记忆中的“原作”里。 那个未能获得王家继承资格的洪飞燕,作为“恶役”直到最后也没能学到的阿多勒维特魔法,而阿伊杰,则完整继承了来自父亲的摩尔夫秘传冰魔法。 在“原作”某个重要的剧情节点,阿伊杰正是凭借这手出神入化的摩尔夫冰魔法,在与洪飞燕的宿命对决中,取得了辉煌而决定性的胜利。 那个场景,一度是普蕾茵最喜欢的“名场面”之一,至今记忆犹新。 “话说,真是……好久不见了。”普蕾茵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细微的、怀念般的弧度。 此时此刻,阿伊杰应该正从酒店下层,一路冻结阴影,清理道路,向上汇合。 “什么?” 洪飞燕没听清。 “我说,我们三个人……聚在一起了。” 普蕾茵看向洪飞燕,又看了看脚下被冰封的屋顶,黑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不管“原作”如何,在这个世界里,洪飞燕和阿伊杰,无疑是她此刻最可靠的盟友。 “无所谓。” 洪飞燕别过脸,火焰之翼微微收敛,但手中火焰长剑依旧紧握。 “使用了“继承魔法”……意味着至少能发挥出六阶水准的力量。”普蕾茵快速评估着。 加上能冻结阴影的阿伊杰,以及正在酒店内与卡埃娜主力周旋的斯特拉骑士团…… “我们能赢。” 她握紧了重新凝聚的光之弓,银发在夜风中飞扬,目光坚定地投向屋顶通道入口。 就在普蕾茵、洪飞燕、以及即将到来的阿伊杰,三名少女即将在屋顶汇合,准备为了守护白流雪而战的同时…… 酒店对面,一栋相对低矮、但视野极佳的商务建筑屋顶。 马流星静静地站在那里。 城市的夜风带着硝烟、魔力残渣和远处战斗的轰鸣吹拂而来,掀起他深紫色的发丝。 他没有去看酒店那边激烈的战况,也没有关注那照亮夜空的圣光与火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屋顶另一侧,那个无声无息出现、仿佛与阴影本身融为一体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挂着诡异微笑的、毫无血色的薄唇。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油腻、滑腻、令人本能不适的黑暗气息,与卡埃娜那种狂暴的阴影魔力不同,更加阴冷、诡诈、充满算计。 “王子殿下……您不能过去。”男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用砂纸摩擦玻璃。 “谁规定的?” 马流星的声音冰冷干燥,暗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仿佛两点深潭。 “呵呵呵……” 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肩膀耸动,“"野兽"……必须由"主人"亲自驾驭才行啊。您贸然插手,会打乱"演出"的。” 七阶风险的阴影操控者,异端审判官卡埃娜。 在月影教内部,唯一有资格被称为“野兽”的,只有这个失去大部分理智、纯粹依靠本能和信仰驱动的怪物。 “月影教的"教长"……对我的参战,非常不悦?” 马流星准确地指出了男人的身份。 月影教中负责“训兽”与战术指挥的高层,卡埃娜的实际操控者。 “哦?人类的用词啊……” 教长的笑声戛然而止,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转动了一下,仿佛在“打量”马流星,“王子殿下,难道您……被那些"人类"的情感,所"感染"了吗?” “……” 马流星沉默,暗紫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 “哈哈!我开了个无聊的玩笑吗?” 教长又笑了起来,声音却更冷,“那是不可能的。王子殿下您继承了黑魔王陛下最纯粹、最浓厚的血脉!比我们这些"后天转化"的残次品,要高贵得多!您怎么可能会被那些软弱、短暂、毫无意义的"人类情感"所束缚呢?” 马流星轻轻地转动了一下脖颈,目光仿佛穿透了建筑,投向了酒店顶层某个方向。 他并非用眼睛去看,而是用某种更玄妙的、源于血脉或灵魂的“直觉”,在感知。 “心跳……” 不是他自己的心跳,而是远方,酒店顶层,那个昏迷少年微弱却逐渐变得有力的心跳声。 “魔力的流向……改变了。” 变得更加活跃,更加有韵律,虽然依旧不稳定,充满未知的风险,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生机”与“掌控”的意味,却越来越清晰。 “他……快要醒了。” 这个认知,让马流星一直紧绷的心弦,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那么……应该没问题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重新转过头,暗紫色的眼眸,如同最冷的冰晶,牢牢锁定了对面的教长。 在令人作呕的月影教中,这个专门负责“驯养”并幕后操纵像卡埃娜这样失去理智的“野兽”、将其作为杀戮工具的男人,是最肮脏、最该被清除的渣滓之一。 也许,为了应对卡埃娜可能的“失控”或“死亡”,这个狡猾的教长在特雷德市各处,还隐藏了其他被控制的、或自愿效忠的黑魔人。 一旦斯特拉骑士团和普蕾茵她们经过苦战,勉强击败卡埃娜,精神与魔力都处于最松懈的时刻,这些潜伏的毒蛇就会发动致命突袭,目标依然是白流雪,或者进行无差别的破坏与屠杀。 “只要……消灭"指挥官"就行了。” 马流星缓缓地,从怀中抽出了他那柄看似普通、实则经过无数次魔力浸润与改造的白色橡木法杖。 法杖顶端,一颗纯净的冰蓝色魔力水晶,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寒光。 他将法杖平举,杖尖稳稳指向对面的教长。 “哦?王子殿下!” 教长似乎有些“惊讶”,兜帽下的嘴角咧得更开,露出森白的牙齿,“您要……和我"战斗"吗?还是用那种……"玩具"?” “不要小看……"魔法"。” 马流星的声音没有起伏。 “哈哈!不是那样的,王子殿下!” 教长夸张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嘲弄,“黑魔人……应该用"黑魔力"战斗!那才是我们的"本质",我们的"荣耀"!您用这种软弱的、属于人类的白色魔力……是对您高贵血脉的"亵渎"啊!” “即使没有那种东西……” 马流星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开始有纯净、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白色魔力光晕无声流转,“对付你……也足够了。” “真的吗?” 教长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虽然您可能不知道……我在背后操控"野兽",但即使是这样"微不足道"的我,也能轻松吞噬那些所谓的六阶魔法师哦?就像……吃点心一样。” 听到这话,马流星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他握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指向教长的杖尖,稳如磐石。 “那很好。” 他缓缓开口,暗紫色的眼眸深处,一点猩红如血、冰冷如狱的光芒,开始悄然浮现、凝聚。 “杀你的感觉……应该不错。” 当普蕾茵她们在光明之下,与显形的“野兽”搏杀时。 当斯特拉骑士团在建筑之内,为守护而战时。 他,这个身体里流淌着一半黑暗之血、灵魂在光与暗之间撕扯的人,没有资格,也不愿站在阳光之下,与她们并肩。 但阴影之中的阴影,幕后操控的毒手,肮脏的算计与埋伏……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里……是我最适合的"战场"。”马流星低声宣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眼中那点猩红光芒,骤然炽盛,如同黑暗中睁开的、恶魔之瞳。 暗紫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纯净的白色魔力光晕,与一丝压抑到极致、却依旧令人灵魂战栗的、纯粹黑暗的波动,开始危险地交织、共鸣。 对面的教长,兜帽下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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