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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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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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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佩尔索纳之门内,风帝国“复刻”城市的阴影中。 柳德里克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将自己完美地融入建筑投下的浓重阴影与魔力流动的缝隙里。 他银色的发丝在“门”内恒定不变的黯淡光线下几乎不反光,深色的眼眸紧锁着前方那两个毫不掩饰行踪的身影……白流雪与洪飞燕。 然而,这位向来以冷静和精准自傲的二年级精英,此刻的脸上却残留着一抹未能完全消散的惊愕。 “这速度……是怎么回事?” 通常的一年级生,初次踏入佩尔索纳之门,面对光怪陆离的“传说”现象和潜伏的规则怪物,哪个不是步步为营、反复试探? 被突发剧情卷入、浪费大量时间在无关支线上,甚至因误判而陷入苦战,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前方那两个人…… 白流雪仿佛手持一份无形的、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攻略地图。 他以一种近乎“暴力破解”的效率,在错综复杂的城市迷宫中穿行。 遇到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传说领域”,他要么在柳德里克还未完全看清其性质时,就已用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处理”掉了核心节点 通常伴随着远处一声短暂而压抑的哀鸣或某种扭曲景象的骤然消散,要么干脆在“传说”生效范围边缘,找到一条看似不可能、却总能安全通行的“捷径”,将其彻底无视。 “太快了……如果不集中全部精神,以最高速度追踪,甚至可能被甩掉!” 柳德里克不得不数次催动风系魔法,让自己如同掠过地面的疾风,才能勉强跟上那两人近乎跑酷般的行进节奏。 这让他感到一丝荒谬……他可是追踪与潜行的专家,却在追踪两个一年级新生时感到吃力。 “果然……传闻非虚。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虽然早就从各种渠道听说过这个“零级特招生”的种种出格事迹,但耳闻与亲眼目睹终究是两回事。 此刻,柳德里克才真切体会到“白流雪”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那种超越常理与学院框架的“异常”与“疯狂”。 他原本还盘算着,如果白流雪在探索中露出破绽,或陷入困境,自己便以“前辈”的身份适时现身,给予一些“恰到好处”的指点或援手,既能彰显自己的实力与经验,也能敲打一下这个看似散漫的后辈。 然而现实是,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白流雪的行动流畅得可怕,仿佛不是在探索一个危险的异常空间,而是在自家后院进行一场轻车熟路的散步。 “完全……没有我介入的余地。” 这种被彻底“无视”,甚至显得有些“多余”的感觉,让柳德里克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不悦。 身为风弦家族的继承人,斯特拉A班的精英,他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不过,现在……还不晚。”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快,目光从前方两人身上暂时移开,投向他身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淡青色的魔力光屏。 上面正清晰地显示着他个人“现象分析仪”的成果,其中最关键的部分,是几条仍在不断补全、闪烁着微光的“引导信息”片段。 [某个关于"非人之物"的悲伤传说……] “白流雪他们……还没有接近这个核心故事的触发区域。甚至,他们是否真的正确解析出了这个最终目标,都值得怀疑。” 柳德里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他重新找回了属于“观察者”和“智者”的优越感。 “这里的每一个"传说"或"怪谈",其发生和显化,都与特定的"地点"紧密绑定。” 比如,那个关于“红面具徘徊者”的都市怪谈,其影响力绝不可能延伸到森林或田野。 虽然存在少数不受地域严格限制的泛灵传说,但绝大多数“故事”都有其根源性的“舞台”。 要找到这座“门”里那个“被遗忘的悲伤故事”,目标地点显然不是繁华的市区,而更可能是在……贫民窟,或者更边缘、更被忽视的角落。 “而那个故事,根据我的解析……很可能发生在某个"偏远村落"。” 柳德里克集中精神,开始仔细阅读引导信息中,那些逐渐变得清晰、却依旧带着缺失字符的文字:[……村人见落叶,便言是火焰花开的时节。听起来有些怪异。落叶应是■秋,火焰盛开……太冷。] 文字仍有残缺,但大意已可领会。 一种混合着季节错位与温度悖论的、近乎诗意的诡异感扑面而来。 “白流雪……你的分析进度,绝不可能达到这个深度。” 柳德里克对此深信不疑。 他的家族……“柳氏”,是风帝国历史上少数曾以二十年时间,成功攻略了九座不同佩尔索纳之门的传奇家族后裔。 在“门”内现象的解析、公式构建与信息破译方面,他拥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家族传承与天赋。 白流雪再如何“异常”,也不可能在缺乏系统训练和深厚底蕴的情况下,在解析进度上超越自己。 更何况,连公认的天才洪飞燕,以及实力强劲的潘迪延,此刻都还未接收到如此具体的核心故事引导。 而他,柳德里克,已经触摸到了这个“门”的“结局”轮廓。 “就这样……继续“迷路”吧,白流雪。” “唯有如此,我这个“前辈”,才有正当的理由和机会,向你展示何为真正的“经验”与“指导”,让你明白……差距所在。” 一丝混合着矜持与隐隐快意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起。 “嗯?等等……” 然而,就在他暗自筹算时,前方两人的节奏忽然发生了变化。 刚才还风风火火、一路狂奔的白流雪,不知为何放慢了脚步。 他开始与洪飞燕并肩而行,两人的距离近了许多,行动也不再是单纯的“突破”,而是变成了某种更近似于“探索”的姿态……仔细观察着路过的建筑细节,偶尔低声交谈,甚至在遇到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传说残响”时,也会驻足片刻。 “如果说之前是“莽穿”,现在……倒像是“精雕细琢”了?” 柳德里克眯起眼睛。 这种转变让他有些意外。 虽然速度放缓了,但白流雪的选择依旧精准,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风险,以一种近乎“教科书”般稳定、完美的方式推进着攻略进度。 “……反而,更让人觉得棘手了。” 或许是因为柳德里克自身是个崇尚计算与稳妥的“学究派”,白流雪此刻这种兼具效率与“完成度”的表现,甚至比刚才单纯的快速突破,更让他感受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 “但是……等待的时间,也变得无聊起来了。” 柳德里克的目光,不自觉地更多落在了与白流雪并肩而行的银发少女身上。 洪飞燕微微侧头听着白流雪说话,赤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微光,几缕银发拂过她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偶尔会简短回应,或是微微点头,那种专注而……近乎平和的神情,是柳德里克从未在她面对其他人时见过的。 “啧……” 一股莫名的不适感,如同细小的毛刺,轻轻扎在柳德里克的心头。 或许是因为洪飞燕过于出众的容貌与气质,或许是因为眼前这幅两人“悠然”探索的画面,与他预想中后辈应有的紧张、求助姿态大相径庭。 “真是……浪费时间。” 他勉强将自己的视线从前方那幅有些“刺眼”的画面上撕开,重新聚焦到自己面前的引导信息光屏上。 既然追踪暂时无事,不如趁此机会,将刚才因追赶而未能细读的信息彻底解析完毕。 他凝聚心神,魔力注入分析仪,那些残缺的文字如同被无形之手擦拭,变得愈发清晰: [……于火焰花开的时节,那村庄中曾有一“子”。] [其形貌可怖,难辨是人是怪……] ……………… 当意识如同挣扎着浮出水面的溺水者,重新拼凑起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浸透骨髓的、凛冽如刀的寒风,以及身下粗糙、冰冷、带着腐朽木料气息的触感。 艾涅菈切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枝桠扭曲、叶子掉光的枯树林,以及一片低垂的、铅灰色的天空。而她,正躺在一堆……勉强能被称为“建筑材料”的破烂木板中间。 这些木板被粗陋地钉在一起,歪歪斜斜地搭出了一个仅能容一人蜷缩、四面漏风的“窝棚”轮廓。 说它是“小屋”都过于抬举,它更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巨大而失败的儿童积木作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呃……?” 她撑着仿佛要裂开的额头,缓缓坐起身,金色的眼眸茫然地扫视着这个“栖身之所”。 木板缝隙里塞着干草和破布,角落里堆着几个豁口的陶罐、半截生锈的铁锅,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像是生活垃圾的玩意。 显然,有人曾在这里,以这种近乎原始的方式,生活了不短的时间。 “这……就是现在所谓的“家”吗?” 这个念头荒诞地闪过。但下一刻,一股更深的荒诞感攫住了她。 “不……我和这破屋子的“主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她不也正寄身于一个早已亡国的废墟之中,蜷缩在勉强挡风避雨的断壁残垣之下吗?同是天涯沦落“人”……如果,她还能算作“人”的话。 苦涩如同冰冷的铁锈,在舌尖蔓延,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无用的自怜。 “更重要的是……这里,到底是哪儿?” 记忆的碎片开始回溯,带着冰冷的刺痛:骤然变得漆黑如墨的天空、戴着猫面具的“女巫之王”、那枚被夺走的旧护身符…… “然后……我跳下去了?从那城墙?” 之后的记忆便是一片模糊的空白,只有坠落时耳边呼啸的风声,以及某种灵魂被撕裂般的恍惚感残留。 艾涅菈咬着牙,忍着全身仿佛散架般的酸痛,从这堆破烂“床铺”上爬起来,踉跄地走出这个可怜的“木板窝棚”。 林间的寒风立刻穿透了她单薄的衣物,让她打了个哆嗦。 天空虽然灰暗,却已是白昼,与她记忆中最后那片绝对的黑暗截然不同。 秋日的天空异常高远,带着一种清冷的、了无生气的湛蓝。 她记得小时候听大人们感慨“天高云淡秋气爽”,那时无法理解,此刻身处这无边的寂寥与寒冷中,却忽然有些懂了。 “真……累。” 不仅是身体,更多的是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沉甸甸的疲惫。 她沿着林间一条几乎被落叶和荒草淹没的、野兽踩出的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走去。 山路崎岖,几乎看不到人类足迹,下山的过程耗费了她不少时间和力气。 “究竟是谁……会想到在这种地方,过这样的生活?” 这个疑问再次浮现,带着更深的悲凉。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铺着碎石的、真正的乡村道路出现在脚下,路旁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 远处,是一片片收割后留下稻茬的田地,在灰白的天色下显得空旷而宁静。 麻雀在光秃秃的枝头跳跃,叫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一个……宁静的村庄。” 艾涅菈稍稍松了口气,沿着碎石路向前走去。或许能找到人问路,弄清自己身处何方。 没走多远,她便看到前方路边,一位穿着粗布衣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颤巍巍地试图捡起散落一地的、看起来像是野果的东西。 篮子翻倒在一边。 “得去帮忙。” 几乎是下意识的,艾涅菈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老奶奶,我来帮您!” 她蹲下身,金色的马尾在脑后晃动,伸手去捡那些滚落的果子。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一颗沾着泥土的野果时…… 砰! 一个硬物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恶意和惊吓。 “咳!”艾涅菈痛呼一声,捂住头,愕然回头。 只见那老奶奶非但没有感谢,反而一脸惊恐与嫌恶,如同看到了最肮脏的爬虫,干枯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她:“你、你这怪物!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下来?!” “是、是我?” 艾涅菈完全懵了,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 “立刻给我滚开!” 老奶奶嘶哑地吼着,抬起脚,狠狠地踩向艾涅菈刚刚捡起、还没来得及放入篮中的那颗野果。 噗嗤! 汁液四溅,果肉糜烂。 “恶心的东西!滚!滚开!” 老奶奶一边歇斯底里地咒骂,一边疯狂地践踏着地上所有的野果,仿佛那些果子因为被艾涅菈碰过,就成了世界上最污秽的存在。 砰!砰!砰! 每一脚,都仿佛不是踩在果子上,而是踩在艾涅菈骤然缩紧的心脏上。 一种冰冷的、混合着刺痛与荒谬的麻木感,瞬间席卷了她。 “为、为什么……”她声音干涩,几乎发不出来。 “不是人的东西,还装什么人样!立刻滚!!滚出村子!!!” 老奶奶的尖叫声在空旷的田野上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村庄虚伪的宁静。 远处的田埂上、低矮的屋舍后,人影晃动。 很快,七八个村民拿着锄头、草叉、甚至还有劈柴的斧头,满脸惊惶或凶狠地跑了过来。 “怪物来了!!” “是那个"东西"!又回来了!” “赶走它!快!” 艾涅菈慌乱地站起身,后退两步,徒劳地试图解释:“等、等一下!我不是怪物!我只是……”话音,戛然而止。 “不是怪物?” “真的……不是吗?” 艾涅菈,不是人类。她是黑魔人。 “怪物”这个词,或许不够精确,但绝非错误。 她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和自我质疑中,村民们的恐惧化为了实质的攻击。 “滚开!立刻!” “离开我们的村子!” 嗖……啪! 砰! 石块、土块、甚至还有鸡蛋和烂菜叶,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艾涅菈没有试图格挡,也没有解释,她猛地转身,用尽全力,沿着来时的碎石路狂奔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混合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充满憎恶的咒骂与呼喊。 她没有回头,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仿佛要将那些目光、那些话语、那些冰冷的恶意,统统甩在身后,甩出这个世界。 她跑了很久,很久。 久到肺叶如同燃烧,久到双腿麻木失去知觉,久到天空的灰蓝色渐渐染上昏黄,世界在视野边缘开始旋转、模糊。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被榨干,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路面上。 扑通! 尘埃微微扬起,艾涅菈剧烈地喘息着,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她艰难地翻过身,仰面躺在碎石路上,怔怔地望着那片逐渐被暮色吞噬的、高远而冷漠的天空。 “呵……呵呵呵……” 莫名其妙的笑声,从她干裂的唇间溢了出来,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自嘲。 “真美啊……” 天空尽头,几颗早熟的星辰,已经开始闪烁微弱而固执的光芒。 “确实……跑了很久呢。” 她举起一只沾满尘土的手,想要遮住眼睛,却感到指尖传来冰凉的湿意。 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她用力摇了摇头,仿佛想把那些软弱的液体甩掉。 “对……我不是人类。” 一直以来,依赖着“黑魔抑制术”完美地隐藏身份,小心翼翼地模仿着人类的举止,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几乎“融入”了那个世界。 但那是假的,是本就不该存在的奢望。 “本该如此的……” 远离人类,被人类恐惧、憎恶、驱逐……这才是黑魔人应有的、正常的“待遇”,她早该明白,早该习惯。 “哈……” 现在,没必要再为这种事情沮丧了。 虽然不明白为何“黑魔抑制术”似乎失效了,但类似的情况,她内心深处早已预演过无数次。 “回去吧。” 无论如何,任务算是有了个结果……确认了“女巫之王”的存在与动向,甚至侥幸从对方手中活了下来。 从黑魔人的角度看,这甚至可算“成功”。 带着这样近乎麻木的自我安慰,艾涅菈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冰冷的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然后,她迈开依旧有些虚浮的脚步,沿着看不到尽头的碎石路,蹒跚前行。 走啊,走啊。 不知走了多久,当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微弱的晨光勉强驱散一些寒意时,艾涅菈疲惫地抬起头。 然后,她僵住了。 眼前,是熟悉的碎石路,路旁熟悉的小溪,远处那片熟悉的、空旷的稻田。 以及,大约十名……正用混杂着恐惧、警惕与不善目光盯着她的村民。 “又、回来了?” 一瞬间的恍惚,她仿佛看到那些村民的面容扭曲、变幻,变成了几张穿着斯特拉学院制服的、年轻而模糊的脸孔,但下一刻,又迅速固化回那些饱经风霜、带着敌意的农民面孔。 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倏然窜上艾涅菈的脊椎。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农民们顿时骚动起来,发出慌乱的叫喊: “怪、怪物?!” “怎么办?要、要杀了它吗?” “好可怕……非得动手不可?” “这肯定就是那个"被遗忘的传说"里的……” “不、不知道!先攻击再说!” 下一秒,让艾涅菈思维几乎停滞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农民手中简陋的农具,锄头、草叉、镰刀……顶端骤然亮起了魔力的光芒! 火焰的箭矢、冰晶的尖刺、甚至几道扭曲的风刃,毫无章法却带着十足的恶意,朝着她劈头盖脸地激射而来! 轰! 嘭! 爆炸的气浪和魔力乱流席卷开来。 “为、为什么……农具会发射魔法?!” 艾涅菈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无法去思考这超乎常理的荒谬景象。 求生的本能,以及更深层的、不愿伤害“人类”的顽固念头,驱使着她再次转身,爆发出黑魔人最后的力量,朝着与村庄相反的方向,没命地狂奔! “喂!怪物逃跑了!” “追上去!杀了它!” “疯了!太快了!” “不行!追不上!” 身后的叫喊声迅速被风声抛远。 艾涅菈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直到眼前出现一片被枯树林环绕的、幽暗冰冷的潭水。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脸颊重重地磕在潭边潮湿的沙石地上。 “呼……哈……哈……” 她趴在冰冷的沙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冰冷的痛楚。 沙土沾满了她的嘴唇、睫毛,世界一片模糊。 “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是的,她在害怕,害怕得浑身发抖。 是害怕那些魔法攻击吗?可笑。 那种程度的魔力,对于黑魔人强韧的躯体来说,最多只能造成些许擦伤。 被农具砸中?更不可能致命。 “但是……被憎恨的感觉……” “被那样看着……被那样吼叫着驱逐……” “太可怕了。” 艾涅菈害怕到双腿发软,无法站立,害怕到眼眶发热,想要放声哭泣。 害怕到……仿佛心脏真的被那些冰冷的视线和话语刺穿、碾碎,痛得无法呼吸。 “呜……” 尽管摔倒的冲击并未带来严重伤害,但艾涅菈却蜷缩起身体,将脸更深地埋进冰冷的沙土里。 她知道,如果现在不站起来,可能就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连同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似乎都随着刚才的逃亡,彻底流失殆尽了。 “我……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遭受这些? “因为是……黑魔人?” 她自嘲地、无声地咧了咧嘴角,沙土混着咸涩的液体流入口中。 “啊……是啊。” 黑魔人被憎恨,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不是人类。 因为……我永远也变不成人类。 “这……就是我的结局吧。” “终究是……我的命运。” 冰冷的夜风毫无怜悯地刮过枯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卷起地上的沙尘,掠过她蜷缩的、微微颤抖的身体。 艾涅菈紧紧闭上了眼睛,将最后一点天光,连同那几颗固执闪烁的星辰,也一并关在了视野之外。 黑暗,无声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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