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衍长老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沙哑!
“当我们破开第六层禁制,踏入第七层阵法的核心区域时……一切都变了。”
“那阵法,根本不是单纯的防御禁制。它是一座……风暴。”
“一座由无数道则、远古符文、以及某种极其诡异的怨念之力交织而成的毁灭风暴。”
“它不像寻常阵法有固定脉络可循,它就像活物一般在遗迹中心不断旋转、收缩、膨胀,将周围的一切绞成碎片。”
清衍长老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那场景至今仍残留在她的感知之中。
“楚云岚试图以他的阵道之力、定住风暴的中心,但刚一触及,便被那风暴的反噬之力震碎大半阵道根基,整个人如同被卷入绞肉机般……当场……陨落。”
“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她的声音在“陨落”二字上微微一顿,如同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殿内气氛骤然变得更加沉重。
方云逸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翻涌起一丝如深水暗流般的波动,却没有开口打断清衍长老的话。
清衍长老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继续说道,“楚云岚陨落之后,那风暴并未停歇,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我带着残余的弟子试图后撤,但就在这时……那风暴之中,走出两道身影。”
“他们不是遗迹中的守护者……而是活生生的人。两名道境强者!”
“道境?”沐清漪的声音骤然拔高,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翻涌起难以置信的光芒,“那座遗迹中,怎么会有道境强者在里面?”
莫山的眼瞳也猛然跳动一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泛起剧烈的涟漪。赢姬子那枯井般的眼眸中也罕见地浮现出波动。
旷天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更是瞪得如同铜铃,声音沉闷如同火山闷雷。
“那处遗迹中怎么可能有道境?”
“此界本源枯竭数万年,道境强者屈指可数,那地方就算埋着再多的宝物,也不可能凭空冒出两尊道境强者来!难道是那些禁区的人提前一步潜入了进去?”
萧玄宸面色同样变得极其凝重,“若真是禁区中的道境强者……那他们在那座遗迹中已经待了三年之久?”
“三年时间,以道境强者探索遗迹的速度,恐怕已经将那座遗迹翻了个底朝天,得到的东西……难以估量。”
清衍长老微微摇头,那虚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如同铁锈般的苦涩与嘲讽!
“不是禁区的人。”
“那两人……我们都知道,还认识。”
“正是数年前东海一战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归墟子和苍玄子。”
这两个名字如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大殿中掀起滔天巨浪。
方云逸的眉头猛然皱紧,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如同被投入一块滚烫的烙铁般翻涌起炽烈的光芒。
莫山那双暗青色的火焰眼瞳更是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烈焰般剧烈跳动!这三年,他和赢姬子、旷天,已经重新了解过如今的玄天大陆。对数年前的东海一战也是知道一些!
“归墟子?那个万年前假死逃遁的老东西?还有苍玄宗那个玄苍子?他们竟然还活着……而且在那座遗迹中?”
清衍长老缓缓点头,动作显得吃力!
“那座遗迹……本就是归墟子在万年前发现的。他在那遗迹外围布下那七层天罡地煞封天阵,将整座遗迹隐藏得严严实实,连圣教历代探子都未能发现分毫。”
“当年他在东海假死逃遁之后,本欲返回那座遗迹继续探索,却因伤势太重,不得不先蛰伏疗伤。这一耽搁,便是万年。”
“直到那场东海大战之后……他与玄苍子同时消失,正是潜入那座遗迹之中,借助遗迹中的机缘疗伤、突破、搜刮至宝。”
清衍长老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如同砂石摩擦,“他们两人,在那遗迹之中待了数年之久。归墟子本就已是神境巅峰的存在,在那遗迹中寻到某种上古道境大能遗留的本源与功法,已经突破到道境。”
“苍玄子更是可怕……他原本只是圣境中期,数年前那场大战后一路跌落,但在那座遗迹中,他不仅伤势尽复,更是一路冲破圣境巅峰、神境、直至……道境。”
“两人如今都已是道境级别的存在,而且手中握有从那遗迹中搜刮的大量至宝,实力已然是深不可测。”
此言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死寂。萧玄辰缓缓开口,“归墟子本就万年老怪物,心狠手辣,算计深沉,他万年前便已名动天下,如今突破道境,加上那遗迹中的至宝……”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如同铅块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赢姬子那枯井般的眼眸中同样翻涌着罕见的波动,声音沙哑如同枯叶摩擦!
“那座遗迹……究竟是何来历?”
“竟然能让一个圣境中期的人,在数年之内一路突破到道境?”
“此界的天地本源枯竭,规则残缺,即便是上古大战前最鼎盛的时期,也从未听说过哪座遗迹能让人在短短数年之间跨越如此恐怖的境界鸿沟。那遗迹之中,恐怕藏着远超我们想象的东西。”
沐清漪的眉头紧紧锁起,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她缓缓开口,“若归墟子与苍玄子两人都已突破到道境,手握大量至宝,而那座遗迹又是他们率先发现、布下杀阵封锁了万年之久……那他们如今在那遗迹之中,恐怕已经将大部分机缘都搜刮殆尽。”
“我们若是贸然前往,面对的将是两尊全盛时期的道境强者,以及一座被他们经营数年之久的堡垒。”
方云逸站在众人之中,一直沉默着。
他听着清衍长老的讲述,听着众人的议论,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翻涌着如同深海中暗流般的波动。
当众人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时,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辩驳的笃定!
“那座遗迹,我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