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六十万高级灵晶。
折合——一万五千二百亿能量点。
王平安说到“七百六十万”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之前只算了悬赏金，没算归还赃物的酬谢。
一万五千二百亿。
比织巢者的悬赏还高。
“所以你出两百万买我放手？”王平安看着铸面，“铸面会长，你觉得可能吗？”
铸面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他显然也在心里算了一遍这笔账。
七百六十万对两百万。
换谁都不会答应。
但问题是——证书是铸面的命根子。
没了证书，铁脊商会不会跟他谈了，转头就会联合其他商会封杀锡面会。
在自由贸易联盟的地盘上，被大商会联合封杀，等于死。
“你逼我太紧了。”铸面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我不是逼你。”王平安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我是在告诉你，这个局面只有一种解法——你把人和证书都交出来，我走人。然后你去找铁脊商会道歉，赔一笔钱了事。铁脊商会是商人，商人讲利益不讲仇恨，你态度好一点，这事还有缓和的空间。”
“我赔多少？”
“这个你去跟铁脊商会谈，不关我的事。”
铸面沉默了很久。
大厅里的六十多个锡面会成员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看会长，再看看那个穿旧夹克的年轻人，脚底板都在冒汗。
谁也不想跟星域级的强者动手。
就算全场六十多个人一起上，也是送。
“你给我三分钟。”铸面终于开口了。
“两分钟。”
“……好。”
铸面转身上了三楼，脚步声沿着金属楼梯咚咚咚地消失了。
王平安在大厅里等着。
周围的锡面会成员没有人对他有敌意了——准确地说，连靠近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就站在大厅中央，手揣在兜里，视线落在对面墙上一幅画得很丑的壁画上。
壁画画的是一张巨大的锡制面具，下面写着一行字：“锡面不朽，会泽苍生。”
王平安看了两遍，得出结论——这四个字的含金量跟“本产品解释权归商家所有”差不多。
一分四十八秒后，铸面从三楼下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干瘦，皮肤灰黑色，双手戴着手铐——显然是铸面亲手铐上去的。
“这是锈蚀商人。”铸面的声音里有股说不出的肉疼，“证书在他外套夹层里。六份，你自己拿。”
王平安走上前，从锈蚀商人的外套夹层里摸出六份法则证书。
每份都是标准的自由贸易联盟官方格式，盖着铁脊商会的法则印章，分量十足。
他把证书收入戒指，拎起锈蚀商人的后领，像拎一条鱼。
“多谢配合。”
铸面没说话，转身上楼了。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王平安。”
“嗯？”
“你欠我一个人情。”
王平安想了想。
“不欠。但你以后有生意想做，可以通过联盟大学的渠道找我。甲壳材料方面的生意，我手里刚好有资源。”
铸面看了他三秒，点了一下头，消失在楼梯转角。
这三秒钟里，王平安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好了——织巢者的甲壳将来要找销售渠道，沙盘星的地下黑市是一个不错的分销点，铸面这种地头蛇正好能用上。
拯救宇宙的路上，做生意的脑子一刻不停。
王平安拎着锈蚀商人走出银色铁门，路过那十二个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看守，走过金属拱桥，踏进重型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锈蚀商人终于开了口。
“你真是星域级？”
“你觉得呢？”
“感觉不太像。”
“哪里不像？”
“太……太穷了。”锈蚀商人打量着王平安那件皱巴巴的旧夹克，声音里满是困惑，“星域级的强者穿成这样？”
“这是我爸买的。”
锈蚀商人把嘴闭上了。
电梯门打开，地面一层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
王平安拎着人走向悬赏中心。
路过那个卖情报的蒙面人时，对方看了他一眼，用四只手竖了个大拇指。
悬赏中心七十二层。
那个有八颗门牙的蓝皮肤接待员看到王平安拎着一个灰黑色小老头走进来的时候，嘴巴张了有五秒钟。
“你……你真的带回来了？”
“活的。”王平安把锈蚀商人往柜台前面一放，“加两成。”
接待员手忙脚乱地做了身份核验、法则印记比对、以及犯罪档案调取，确认锈蚀商人的身份无误之后，王平安又从戒指里掏出六份采掘权证书，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
“这是赃物。六份，对上你们的编号。”
接待员的八颗门牙全露出来了，这次是激动的。
“铁脊商会的公告里写了，归还赃物另有酬谢！我帮您联系铁脊商会的代表！”
五分钟后，铁脊商会驻沙盘星的代表——一个穿着一身黑色正装的胖子——气喘吁吁地从电梯里冲出来。
他看到证书的时候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真的假的？真的？！这他妈是真的！”胖子捧着证书翻来覆去看了十遍，每翻一遍脸上的笑容就灿烂一层。
然后他看向王平安。
“先生，铁脊商会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人情不如灵晶实在。”王平安很直接。
“悬赏金三百万高级灵晶，活捉加成两成，合计三百六十万。赃物归还酬谢按百分之五——”
“百分之十。”王平安打断他。
胖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百分之十……按照行规是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浮动的……”
“你看我像接受浮动下限的人吗？”
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很认真地思考了两秒。
“不像。”
“那就百分之十。”
“成交。”
最终到账的数字——三百六十万加八百万高级灵晶，合计一千一百六十万高级灵晶。
王平安把所有灵晶一股脑丢进系统熔炉。
“系统，转化。”
【转化中……完成。】
【能量点余额：23，928亿。】
从728亿到23，928亿。
一笔进账23200亿。
王平安盯着这个数字看了整整十秒钟，表情从震惊到欣喜到沉默到再次震惊，经历了一个完整的情绪过山车。
二万三千九百二十八亿。
他站在悬赏中心七十二层的柜台前，脑子里嗡嗡响。
“系统，我是不是算错了？”
【没有。铁脊商会的赃物酬谢金额为八百万高级灵晶，折合能量点16万亿。加上此前余额及悬赏金，总计23928亿。数据无误。】
不是一千六百亿。
是一万六千亿。
王平安往回算了一遍——一高级灵晶等于一万灵晶，一灵晶等于二百能量点。
八百万高级灵晶等于八百万乘以一万乘以二百。
等于一十六万亿能量点。
他之前算的时候把一个零漏了。
一万五千二百亿是悬赏加酬谢合计的灵晶数量折合能量点——但他当时是在脑子里心算的，自由贸易联盟的高级灵晶兑换率他用的是旧的。
实际到手的远超预期。
二万三千九百亿。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他突破星域级花了四万亿之后，第一次余额重新站上两万亿的大关。
够用了。
不是“刚好够用”。
是“绰绰有余”。
三千二百亿的路费，交完还剩两万多亿。
“系统。”
【在。】
“帮我更新一下那个损益表。”
【已更新。宿主当前净资产从764亿跃升至23928亿，单笔盈利23164亿。批注：建议宿主今后多接归还赃物类任务，利润率极高。】
“你这话说的跟理财顾问似的。”
【谢谢。】
王平安走出悬赏中心，脚步都轻了三分。
虽然他依然重达三吨多，但心情好的时候连重力都显得友善了几分。
回到穿梭机上，三个队友都在等他。
“多久了？”格尔德问。
王平安看了一下时间。
“两小时四十一分钟。”
“搞定了？”
“搞定了。”他坐下来，把系统余额的数字报了一遍。
“两万三千九百二十八亿？”艾琳娜抬起头。
“铁脊商会的酬谢比我预期的高了十倍。”王平安靠进座椅里，语气轻松得没边了，“赃物价值太大，百分之十的酬谢直接把我的余额撑爆了。”
“那路费够了。”希尔把书合上。
“够了。剩下的还能添点装备。”
“那出发吧。”格尔德站起来。
“不急。”王平安摆了摆手，“先去趟星港，我要把一部分灵晶寄回蓝星给我爷爷。这些钱不能全花在我一个人身上。”
艾琳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穿梭机缓缓升空，向沙盘星一号星港驶去。
驾驶舱里，王平安掏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声响了三下，接通了。
“爷爷。”
“平安？怎么了？”王启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急切。
“没什么大事，就是赚了点钱，给家里寄笔灵晶回去，你帮我收一下。”
“多少？”
“一百万高级灵晶。”
电话对面沉默了很久。
“多少？”
“一百万高级灵晶。爷爷，你别激动，正常赚的。”
王启又沉默了一段时间。
王平安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非常轻的、被刻意压住的抽泣声。
“你这孩子……”王启的声音哑了，“你自己在外面省着点花，别光想着家里。”
“我够花的。”
“你够花你穿那件旧夹克都穿了快一个月了。”
“这是我爸买的，我喜欢穿。”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行，我收着。你妈知道了得高兴坏了。”
“别告诉我妈具体数字，她会慌，就说赚了点奖金。”
“知道了知道了。你在外面注意安全。什么时候回来？”
王平安想了想。
“快了。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就回。爷爷，帮我跟我爸说一声，别再去垃圾场翻引擎了，该歇歇了。”
“你爸那犟脾气谁劝得动？”
“你告诉他，他儿子现在赚的钱够他泡一辈子澡堂了。”
王启笑了，笑声里还带着没擦干净的哭腔。
“好。我转告他。你自己……活着回来就行。”
“嗯。”
通讯挂断。
王平安把通讯器揣回兜里，视线落在穹窗外的星空上。
夹克口袋里，那块从废弃引擎里抠出来的黑色晶体还贴着胸口。
四十二万能量点。
世界上最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