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在星际间飞了两个小时。
王平安一直在算账。
不是算种子的事，是算钱。
系统面板上的余额数字他已经看了十九遍，每看一遍心里就疼一下，跟往伤口上撒盐的频率差不多。
【能量点余额：764亿。】
七百六十四亿。
听着吓人，花着要命。
从精灵族边境到混乱联盟核心星域，820光年，四个人维度跃迁需要3280亿，他兜里只有764亿。
差两千五百多亿。
这个缺口大到王平安看了一眼就想把面板关掉。
但关掉也没用，缺口不会因为他不看就自动变小，这世界不讲这种道理。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盯着余额看的时候表情很恐怖？”艾琳娜坐在对面擦弓弦，头也不抬地说。
“我在思考人类未来的命运。”
“你在心疼钱。”
“这两件事在我身上是一件事。”
艾琳娜没理他。
希尔翻了一页书，声音从舱尾飘过来：“从精灵族边境到混乱联盟核心，最经济的路线是先走星门跳到自由贸易联盟的中转站，再从中转站坐商运船到中立走廊的末端星港，最后从末端星港维度跃迁进入混乱联盟势力范围。”
“总花费多少？”
“星门费用加船票加最后一段跃迁——大概一千二百亿。”
一千二百亿。
比直接跳的3280亿少了两千多亿。
但王平安现在只有764亿。
还差四百三十六亿。
“四百三十六亿……”他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失去亲人的悲伤。
格尔德从角落里睁开一只眼：“你之前不是说织巢者的甲壳值四万八千亿吗？”
“那是两年一次的远期收入。”王平安的嘴角抽了一下，“它现在还没脱壳，我总不能拿菜刀去给它剃毛。”
格尔德又把眼睛闭上了。
好一阵沉默。
穿梭机的引擎声嗡嗡响着，四个人各怀心事，主要是王平安怀的最多，因为钱的事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系统，附近有没有能快速搞到四百多亿能量点的途径？”
【检索中……检索完毕。距宿主当前位置最近的高收益机会有两个。】
“说。”
【第一个：自由贸易联盟第七中转站正在举办第四十二届"星际材料拍卖会"。宿主手中持有的部分战利品，如高维法则碎片、使徒甲壳残片等，估价约一百八十亿至二百四十亿能量点。】
“不够。”
【第二个：距当前位置九光年处，有一颗名为"沙盘"的自由贸易星。该星球上有自由贸易联盟官方认证的悬赏中心。目前挂出的A级以上悬赏共十七条。其中有一条SS级悬赏引起系统注意。】
“什么悬赏？”
【SS级悬赏：追回被盗法则矿脉采掘权证书。悬赏方：自由贸易联盟矿业巨头"铁脊商会"。悬赏金额：三百万高级灵晶。】
三百万高级灵晶。
折合六千亿能量点。
王平安的眼珠子亮了。
但他这辈子已经被“看起来很肥”的悬赏坑过太多次了，条件反射地多问了一句：“目标是什么？”
【目标：一名自称"锈蚀商人"的星系级后期逃犯，三个月前从铁脊商会的保险库中盗取了六份法则矿脉采掘权证书，总价值超过八千万高级灵晶。该逃犯目前藏匿于沙盘星的地下黑市中，受当地灰色势力"锡面会"庇护。】
星系级后期。
比噬骨者还弱一截。
王平安看看余额，再看看悬赏金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九光年，四个人跃迁要多少？”
【36亿能量点。】
三十六亿，能接受。
“艾琳娜。”
“嗯？”
“绕个路，赚笔快钱。”
艾琳娜把弓弦擦完，抬头看他一眼：“多快？”
“半天之内。”
“半天之内赚四百多亿？”
“六千亿。”
艾琳娜的手停了一下。
“还有富余。”王平安站起来走向导航台，把沙盘星的坐标录进去，“SS级悬赏，抓一个星系级后期的小偷，悬赏三百万高级灵晶。对我来说跟路边捡钱差不多。”
“你每次说"跟路边捡钱差不多"的时候，后面都会出点岔子。”艾琳娜很冷静地指出。
“这次不会。”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哪次？”
“噬骨者那次。”
“噬骨者那次我没出岔子啊，九十万灵晶赌金加六十二万枚法则结晶，赚得盆满钵满。”
“你被人看到了真实实力，后来消息传出去，半个自由贸易联盟都知道有个叫张三的怪物在角斗场一巴掌拍碎了骨王。”
王平安沉默了两秒。
“这次我换个名字。叫李四。”
艾琳娜闭上了眼睛，决定不再对这个话题发表任何意见。
穿梭机调整航向，王平安启动维度跃迁。
光芒闪过，九光年的距离瞬间跨越。
余额从764亿掉到728亿。
又少了三十六亿。
王平安觉得自己的余额跟秋天的树叶一样，风一吹就掉。
沙盘星出现在穹窗前方。
这是一颗标准的自由贸易星——表面五颜六色的广告全息投影铺满了半个大气层，从太空里就能看到巨大的商业标语在大气层边缘闪烁，最大的那条写着“沙盘星，万物可卖，只有价格没有底线”。
“这广告词写得挺实在。”王平安评价道。
穿梭机降落在沙盘星北半球的一号星港。
出了港口，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灵石粉末、烤肉和某种不明液体的复杂气味。
街道上什么种族都有。
三米高的岩石人跟半米长的虫族挤在同一条人行道上，偶尔有几个穿着全息迷彩的商人从暗巷里闪出来，朝路人兜售来路不明的法则碎片。
王平安把气血压到一品武者的水平，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人类青年，偏瘦，营养不良，穿着一件旧夹克。
“我进去办事，你们在船上等我。”
“一个人去？”格尔德问。
“一个星系级后期，带你们去是浪费时间。”
“不是怕你打不过，是怕你又去赌。”艾琳娜补了一句。
“我王平安是那种沉迷赌博的人吗？”
三个人同时看着他。
“……好吧，上次确实赌了。但那次是战略性投资。”
没人理他。
王平安耸了耸肩，下了穿梭机，一个人往城市方向走去。
沙盘星的悬赏中心在城区中心的一栋三百层高的金属塔楼里。
王平安进了大厅，亮出联盟大学的身份牌，被直接带到了七十二层的高级任务区。
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只手臂的蓝皮肤女性，种族不明，态度很好，笑起来有八颗门牙。
“联盟大学总榜第一？”她盯着身份牌看了三遍，“您确定要接SS级悬赏？不是质疑您的实力，只是这个悬赏——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锈蚀商人藏在锡面会的地盘里。锡面会不是普通的灰色势力，他们的会长是星系级巅峰修为，而且跟自由贸易联盟的好几家大商会有利益关系。您如果硬闯他们的地盘抓人，锡面会不会善罢甘休。”
王平安听完，问了一个问题。
“锡面会的地盘在哪？”
接待员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用四只手同时在终端机上操作，把
“沙盘星地下第十二层，锡面区。您要去的话建议多带几个人。”
“不用。”
王平安转身往电梯走。
接待员在后面喊了一句：“悬赏是死活不论的！活的多给两成！”
王平安脚步顿了一下。
多两成。
三百万的两成就是六十万高级灵晶。
折合一千二百亿能量点。
他回过头，冲接待员露出了一个非常真诚的微笑。
“放心，活着带回来。”
然后他走进了通往地下的重型工业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接待员转头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他笑得好吓人。”
同事点头：“悬赏猎人笑着说"活着带回来"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