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
王平安转过身。太师椅被冲击波掀翻了，他懒得扶。直接盘腿坐在擂台地面上，掏出一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肉干啃了一口。
“今天还有人吗？”
他嚼着肉干，含含糊糊地问。
没人应声。
总榜前十里能打的，要么已经被他收拾了，要么在别的擂台上。
一号擂台，已经没有人敢上来了。
王平安叹了口气，有点失望。
他刚准备伸个懒腰，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清静。
天暗了。
不是云遮住了太阳。
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整片天空。
一股气息从云端砸了下来。
狂暴。
蛮荒。
带着远古洪荒巨兽才有的原始恐怖。
比千手修罗狂暴十倍。
不。
二十倍。
王平安嘴里的肉干掉了。
不是被吓的。是他的每一根暗金龙骨都在嗡嗡作响。
是兴奋。
他抬起头。
云层被撕碎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从天际俯冲而下。
金色竖瞳。
每一片鳞甲都有篮球场大小。
翼展横跨了大半个天际线。
万兽盟。
真正的盟主。
总榜第二。
星系级后期巅峰中的巅峰。
巨大的龙影投下铺天盖地的阴影，将整座一号擂台笼罩其中。一声龙吟划破长空，几十万人的耳膜同时刺痛，鲜血从耳朵里流了出来。
那双金色竖瞳，死死锁住了盘腿坐在擂台上的王平安。
空气凝固了。
王平安仰着头，看着那个足以将一颗行星踩碎的庞然大物。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大的来了。”
轰！
一号擂台像被陨石砸中了。
能够承受星系级战斗的合金地面从中央炸开放射状裂纹，整座万米擂台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
几十万人同时踉跄，有人直接被震倒在地。
烟尘散去。
一个身影站在擂台正中央。
不，那不像一个人。
更像一头。
两米八的身高，浑身肌肉虬结得像老树根，青筋粗如拇指，在古铜色的皮肤下突突跳动。
一张兽皮裹在腰间，上半身赤裸，胸口到腹部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角质层，像某种远古巨兽的鳞甲。
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像钢丝一样竖着。
一双金色竖瞳，正死死盯着王平安。
不是杀意。
是兴奋。
是那种猎手看到同级猛兽时，血液开始沸腾的、纯粹的、原始的战意。
万兽盟盟主。
总榜第二。
星系级后期巅峰。
台下彻底炸了。
“总榜第二！那个怪物出来了！”
“荒兽血脉！他体内流着远古星空巨兽"荒"的血！肉身强度号称全校第一，半步星域级！”
“完了完了完了，今天这擂台要塌——”
项苍穹的脸白了。
李太白断臂上的绷带被攥出了褶子。
但擂台上的氛围，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盟主没有释放威压。
没有展开领域。
甚至没有一丝敌意。
他就那么站着，金色竖瞳里烧着一团火。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像砂纸磨铁。
“我不要名额。”
王平安挑了挑眉。
盟主往前迈了一步。擂台在他脚下又裂了一条缝。
“我就想看看——”
他的目光从王平安的暗金龙鳞上扫过，瞳孔缩了又放大。
“你体内的"龙"，到底有多纯。”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但王平安没理会下面的噪音。
他盯着盟主。
盟主也盯着他。
两双竖瞳对上了。
一对金色，一对紫金色。
空气嗡嗡作响。
盟主从腰间摸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随手一抛。
金色的晶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王平安手里。
入手的瞬间，王平安的暗金龙骨同时震了一下。
星辰髓。
高维星辰的骨髓精华。
这玩意儿不是用灵晶能衡量的。
在万界商城里，同等品质的至少值五百亿能量点。
王平安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系统熔炉在丹田里疯狂旋转，发出饥渴的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
把星辰髓揣好。
然后站了起来。
他看着盟主，咧嘴笑了。
笑得真诚、笑得灿烂、笑得像个守了一天摊终于等来大客户的小商贩。
“老板。”
王平安拍了拍手。
“满足你。”
盟主也笑了。
那是一种同类之间才有的笑容。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件事——
收敛气息。
空间法则——收。
毁灭规则——收。
五行本源——收。
盟主那边，远古荒兽血脉的领域压制——收。
法则神通——收。
所有花里胡哨的东西，全部封印。
擂台上只剩下两具肉身。
纯粹的。
原始的。
一具蕴含六十亿气血值、覆盖暗金龙鳞的半神之体。
一具流淌着远古星空巨兽“荒”之血脉、角质层硬度达到半步星域级的蛮荒之躯。
台下有人反应过来了。
“他们……要用肉身硬碰？”
“疯了！两个都疯了！”
话音没落。
两人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
就像两颗流星迎面对撞。
轰！！！
天崩地裂。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的瞬间，擂台中央的界主级合金地面直接塌了。
不是裂纹。
是塌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大坑。
冲击波从拳面炸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音障环，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暴扩散。
擂台边缘的防御阵法瞬间亮了。
嗡嗡嗡嗡嗡——
阵纹疯狂闪烁，像烧坏了保险丝的电路板。
联盟大学主脑系统的机械音骤然响彻全场——
“警告，一号擂台防御阵法承载率87%。超出安全阈值。”
“紧急调用备用能源单元。”
“警告，冲击波溢出值达到行星级，外围观众请立即后撤至安全区域——”
没人后撤。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盯着擂台。
因为那两个怪物，已经打起来了。
轰！轰！轰！轰！
不是法则碰撞。
是骨头砸骨头。
是肉撞肉。
王平安的右拳轰在盟主胸口，灰褐色角质层炸开一片碎屑。
盟主的膝盖顶在王平安腹部，暗金龙鳞凹陷下去三寸。
王平安闷哼一声，肘击砸在盟主颈侧。
盟主脑袋一歪，吐出一口血沫，反手一拳捶在王平安太阳穴上。
王平安眼前一黑，头骨嗡嗡作响。
痛。
真他妈痛。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纯粹的、被人一拳打得脑仁发颤的痛感了。
自从踏入星系级后期，无论是千手修罗还是机械神教，没有一个人能在肉身层面让他吃亏。
但眼前这头——
痛快！
王平安的暗金龙骨在体内疯狂嗡鸣，《真龙九变》的血脉之力不受控制地沸腾。
不是因为危险。
是兴奋。
是一头真龙遇到了另一头远古巨兽时，骨子里刻着的、属于最古老生命的战斗本能。
他太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那种不讲道理、不动脑子、就是用拳头往死里砸的对手。
王平安咧开嘴。
嘴角有血。
牙是红的。
但他在笑。
笑得像个疯子。
盟主也在笑。
两个疯子。
擂台上拳拳到肉的轰鸣声一刻不停，像在敲战鼓。
一百拳。
两百拳。
三百拳。
暗金龙鳞碎了又长，长了又碎。
灰褐色角质层炸了又合，合了又炸。
紫金色的血和暗红色的血混在一起，溅了满擂台。
主脑系统的警报声从头响到尾，备用能源单元换了三组。
台下几十万人已经看傻了。
不是震惊。
是一种原始的、说不出话的战栗。
这不是武者的切磋。
这是两头远古巨兽在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