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流浪地球·文明存续的悲壮抉择
陈野站在联合国会议厅中央。
右手虎口的血已经干了。皮肤裂开的地方结了一层暗红的痂。他没擦。也没包扎。那只手一直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麻。
后颈的芯片还在发热。不是烧灼感。是一种持续的震动。像心跳。一下。又一下。
他抬起左手。掌心贴在会议桌边缘。金属桌面冰凉。但接触的瞬间。有微弱的蓝光从指缝渗出。
U盘在他衣服内侧。紧贴胸口。它在动。不是物理上的移动。是某种频率的共振。和地核回应时的节奏一样。
全息投影系统启动了。
淡蓝色的光影从桌面升起。地球模型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三千个红点。每一个都对应一座行星发动机的预定位置。
林振国坐在第一排。
他没穿军装。只套了件黑色夹克。机械义眼闪着冷光。左手握着一个玻璃酒瓶。里面是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
“你疯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到。
陈野没回头。
他知道林振国会来。也知道他会反对。这个男人把一生都献给了这片土地。让他放弃地球。等于砍掉他的根。
“这不是逃跑。”陈野开口。声音平稳。没有情绪波动。
“是迁徙。”
投影切换。地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银河三维图。星轨交错。黑洞旋转。一条红色预警线横穿太阳系。标注着倒计时：96:00:00。
“维度吞噬者正在逼近。”陈野说。“它的攻击模式是降维打击。第一波裂缝已经在大气层形成。如果地球不动。72小时后。整个文明会被压成二维结构。”
没人说话。
全球首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脸色凝重。权限芯片在他们胸前发出微弱红光。那是系统自动同步的文明倒计时。
林振国猛地站起。
酒瓶砸在地上。碎裂声刺耳。玻璃渣溅到桌脚。二锅头顺着地面蔓延。
“放屁！”他吼道。“我们守得住！地下城能撑十年！能量网还能加固！你凭什么说必须走？这是我们的家！不是你能随便扔掉的废铁！”
陈野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林振国。右眼泪痣轻轻闪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右手。将虎口按在投影接口上。
血痕接触金属的刹那。罗盘碎片从衣袋飞出。悬浮至空中。旋转半圈。坠入桌面中央的凹槽。
咔。
一声轻响。
全息影像骤变。
银河战场推演图展开。时间轴拉长。显示未来七天内的所有可能路径。其中九条路线被标红。全部以地球毁灭告终。唯一存活路径。是沿着黄道面偏移。进入奥尔特云边界。借助曲率引擎群实现星际跳跃。
“离开太阳系。”陈野说。“带着地球一起。”
林振国僵在原地。
他看到推演结果。也看到了那条唯一的生路。但他还是摇头。
“代价呢？”他问。“你说要走。那就得告诉我。我们要付出什么？”
陈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发动机启动需要地核供能。”他说。“这意味着地壳稳定性下降。地震。火山爆发。海平面剧烈波动。全球气候将在三个月内彻底失控。”
“还有呢？”
“部分区域会永久失去光照。”陈野继续说。“极昼极夜范围扩大。农业体系崩溃。人类必须全面转入地下生存。”
“所以。”林振国冷笑。“你要让所有人离开地面。抛弃家园。去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未来的深空流浪？”
“不是抛弃。”陈野说。“是带着它战斗。”
他抬手。指向投影中的地球。
“每一座行星发动机。都是武器平台。每一次推进。都在拉开与维度裂缝的距离。我们不是逃。是在反击。”
三秒沉默。
全场静默。
然后。第一位首脑起身。
他来自北欧国家。白发苍苍。胸前芯片亮着红光。他走到投影前。没有说话。只是将芯片从制服上取下。按入光影界面。
蓝光一闪。芯片消失。融入地球模型外围。形成一道光环。
第二位起身。
第三位。
第四位。
一个接一个。全球首脑陆续离座。走到投影前。按下芯片。
没有人发表演讲。也没有人投票表决。这个决定不需要程序。只需要意志。
当最后一位首脑完成授权。地面突然震动。
轻微。但持续。
像是某种巨物正在苏醒。
陈野闭眼。
他感觉到了。
三千座行星发动机。在世界各地同时破土而出。金属结构撕裂地表。蓝柱冲天而起。贯穿云层。与电离层连接。形成巨大的能量矩阵。
南极的十二座反应堆亮了。
北极的五座亮了。
赤道带的八百座亮了。
每一根光柱都笔直向上。像是地球竖起的脊梁。
林振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手里还攥着空酒瓶。机械义眼不断闪烁。映出天空中升起的蓝光。
他没交出芯片。
也没离开座位。
陈野走到他面前。停住。
两人对视。
很久。
“我知道你在恨。”陈野说。“但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做决定。”
林振国没说话。
他看着外面。看着那些冲破云层的光柱。看着这个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世界。正一点点改变形状。
“你母亲……”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要是活着。会支持你吗？”
陈野沉默。
然后点头。
“她会。”
林振国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是认同。也不是屈服。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他把空酒瓶放在桌上。转身。走向出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
背对着所有人。
“别死在外头。”他说。
然后走了。
会议厅只剩下陈野一人。
他站在投影中央。灰卫衣沾了尘土。虎口的血痂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新的血珠。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嵌在桌中的罗盘碎片。
冰冷。光滑。有细微的震动从内部传来。
像是回应。
又像是警告。
外面。蓝光越来越亮。三千根光柱组成环形阵列。与地下能量网产生共振。频率一致。节奏同步。
但在最深处。某种更古老的东西。也开始波动。
陈野抬头。望向穹顶。
那里没有星星。
但他知道。它们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