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外星侦查舰·太阳系的死亡阴影
左腿还在发麻。
高维能量像铁链缠在骨头上，一寸寸往血肉里钻。陈野没动。他盯着眼前悬浮的微缩地球模型，掌心贴着它的表面，无数画面冲进脑子。
星系诞生。文明崛起。战争爆发。维度崩塌。
还有那张脸。
母亲站在高塔上，手里拿着罗盘，嘴唇开合。
“别让他们进来。”
信号断了。
空间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音突变。
【警告：检测到文明重置程序启动】
不是文字。是声音。尖锐刺耳，像刀刮过神经。
陈野猛地抽手。
地球模型停止转动。蓝光熄灭。舱门闭合。一切恢复原状。
但他的泪痣开始发烫。
右眼下方，皮肤烧起来一样。
他知道不对。
这不是系统奖励的提示。是警报。
机甲残骸中，智能手环疯狂震动。屏幕跳出红字：
【木星轨道发现未知舰体】
【能量等级：S】
【结构特征匹配：青铜罗盘螺旋纹路】
陈野翻身跃起，扯断残留的数据链接。左腿一软，差点跪地。他咬牙撑住机甲骨架，抬头看外层空间。
木星轨道上，一片黑暗裂开了。
一艘巨舰缓缓浮现。
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螺旋刻痕。那些纹路和他衣领里的U盘、母亲的罗盘、地球模型上的青铜纹，完全一致。
它不动。不攻击。就那么悬着。
像在等什么。
通讯频道炸响。
“陈野！立刻返航！”林振国的声音压着火，“全球防御部队已就位，你没有权限单独行动！”
“它不是敌人。”陈野低吼，“它是审判舰。”
“你说什么？”
“时空管理局的审判舰。和我刚才接触的东西同源。它来确认一件事——谁有资格守门。”
“守门？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全员听令，量子炮充能，准备齐射！”
三十六道光束从地球舰队射出，划破深空，直击侦查舰。
轰！
能量撞上舰体，没有爆炸。
被吸收了。
所有光流顺着螺旋纹路爬行，化作一道微光，在舰首汇聚成一个点。
像眼睛睁开。
武器失效。
全球防御部队静默。
三秒后，撤退指令下达。
舰队后退。
只有陈野没动。
他盯着那艘舰。泪痣越来越烫。脑子里有个声音在拉他往前。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靠近，可能再回不来。
但他必须去。
他启动机甲推进系统。
“陈野！”林振国吼得喉咙出血，“你他妈给我停下！这是命令！”
“义父。”陈野轻声说，“有些事，只能我做。”
他切断通讯。
机甲脱离残骸，独自冲向木星轨道。
距离缩短。
一千公里。
五百公里。
一百公里。
侦查舰依旧静止。螺旋纹路微微发光。没有攻击意图。
但空间开始扭曲。
机甲外壳发出金属撕裂声。导航失灵。推进器停转。
常规系统全部瘫痪。
只剩神经链接。
后颈芯片还在运行。
陈野咬牙，脑内默念那串数字。
六位数。
母亲临终前写在他手指上的序列。
输入完成。
周围空间频率稳定了一瞬。
够了。
他抓住这瞬间，将机甲速度推到极限。
五十公里。
十公里。
三公里。
罗盘碎片突然震动。
从他随身装置中飞出，悬浮在驾驶舱前。
它自己动了。
调转方向，对准侦查舰舰桥位置。
那里有一道缝隙。形状和碎片完全吻合。
“要嵌进去？”陈野握紧操纵杆，“那就去。”
机甲撞上舰体。
没有反弹。
像水融入水。
整台机甲沉入黑色表面，消失不见。
下一秒。
罗盘碎片射出。
精准嵌入控制台缝隙。
咔。
一声轻响。
整个侦查舰的螺旋纹路同时亮起。
光流从嵌入点扩散，覆盖全舰。
然后——
声音来了。
“快走……”
女人的声音。
沙哑。急促。带着强烈的恐惧和焦急。
是母亲。
陈野全身僵住。
不是录音。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情绪传递。
她知道他会来。她在警告他。
可为什么？
这艘舰到底是谁造的？
为什么用她的声音？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新提示：
【文明重置程序倒计时：02:59:58】
数字开始跳动。
每秒减一。
不是攻击。是计时。
它在等什么？
等他做出选择？
还是等他自己走进去？
陈野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手。
虎口上，旧疤还在。高考前夜画电路图留下的。现在裂开了，渗出血。
血滴在控制面板上。
没有蒸发。没有滑落。
被吸收了。
和当年核反应堆爆炸时，母亲的血融进防护罩一样。
系统再次震动。
【生物认证通过】
【权限验证中……】
【匹配对象：陈野】
【关联生命体：林秀清（母）】
【关系确认：守门人继承序列激活】
面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屏。
然后，三个字浮现：
“别进来。”
又是母亲的声音。
这次更短。更冷。像在压抑某种巨大痛苦。
陈野的手指悬在操作区上方。
他可以强行接入。可以查看舰内结构。可以尝试关闭倒计时。
但他不敢。
他知道，一旦深入，可能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也可能，再也见不到她留下的任何痕迹。
他抬眼看向舷窗外。
木星的大红斑缓缓旋转。
地球的方向看不见。
林振国没有再呼叫。
全球防御部队停在安全距离外，一动不动。
他们都在等。
等他决定。
是退。
还是进。
他摸了下后颈。
芯片温度正常。
泪痣还在发烫。
罗盘碎片牢牢嵌在控制台里。
侦查舰没有动。没有攻击。没有回应。
只有倒计时继续：
02:57:13
02:57:12
02:57:11
陈野闭眼。
他想起高考那天早上。
母亲给他煮了面。
她说：“吃完这碗，你就长大了。”
他没吃。
他说：“等我考完回来再吃。”
可他没回来。
他回家时，只看到烧毁的灶台，和地上半块发黑的罗盘。
现在这块罗盘，正在替他做选择。
他睁开眼。
手指落下。
不是按在退出键。
也不是进入主系统。
而是点在倒计时旁边的一个小图标上。
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
像门把手。
他碰了它。
屏幕闪了一下。
一句话弹出：
“你确定要打开这扇门吗？”
陈野没回答。
他盯着那句话。
手指停在确认按钮上方。
侦查舰的螺旋纹路突然全部熄灭。
一秒死寂。
然后，舰体最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