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赤旗前哨·火星基地的生死24小时
酸雨还在下。
陈野站在队伍前方，手握染血的罗盘碎片。他没动。那些被改造的队员也没动。皮肤下的红色线路在暗光中跳动，像心跳。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步伐整齐，频率一致。
他抬起左手，手环屏幕亮起：【非法信号源追踪完成，目标位于基地东北区地下127米】。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轰鸣。
三艘运输舰撕开云层，从高空坠落。尾焰断裂，姿态失控。雷达没有预警，通讯没有回应。它们像石头一样砸向地面，在基地外围炸出三个火球。金属残骸飞溅，冲击波掀翻了半堵墙。
舱门开了。
没有人出来。
陈野挥手：“前进。”
队伍穿过废墟，踩过熔化的合金板。空气中弥漫焦臭和酸味。坠毁的舰体已经冷却，表面结了一层灰白结晶。他靠近第一艘，伸手推开变形的舱门。
里面的人还坐在座位上。双眼闭着，皮肤发青，像是睡着了。但体温为零。生命体征全无。他们不是死于撞击。是被冻结。从内部开始。
他蹲下，检查最近一具尸体的手腕。脉搏点有微弱电流残留。频率熟悉。
和刚才那颗机械心脏发出的提示音，差0.3秒。
“这不是支援。”他说，“是诱饵。”
话音未落，控制台方向闪出一道蓝光。
他转身冲回去。刚踏入主控室，地面震动。中央操作台自动启动，屏幕亮起，显示一段模糊影像：火星地表之下，某种巨大结构正在展开，形如倒悬的塔。
接着，一个身影浮现在控制台前。
女的。银灰色长发。左眼戴着单片镜。是苏晚晴。但只是意识投影。不稳定，边缘在闪烁。
“陈野。”她开口，声音断续，“维度吞噬者……已锁定你的情绪频率。”
他盯着她。没说话。
“小心镜像。”她说完这句，影像扭曲，消失。
控制台突然黑屏。
三秒后，重新亮起。
一行字浮现：【检测到高维共振，启动应急供能协议】。
氧气系统的指示灯跟着亮了。红转绿。循环重启。
他知道这不是系统在帮他。是有人在操控。
他把手环贴在接口上，强制导出数据流。屏幕上跳出进度条：【暗物质注入中，78%】。再调取岩脉能量图，发现供能路径被篡改。原本该流向氧合舱的能源，正被引向地下深处。
他割开虎口，把血抹在罗盘碎片上。碎片插入主控端口。
嗡——
空间轻微扭曲。数据流逆转。能源回归正确路线。
二级循环启动成功。
屏幕上弹出新提示：【生命维持系统稳定，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钟】。
他松手。虎口伤口还在流血。他没包扎。
外面传来动静。
第二艘坠毁舰的舱门打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身高和他一样。体型相同。穿着破损的战术服。脸……和他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右眼下方没有泪痣。
陈野拔出罗盘碎片。
碎片在掌心旋转，化作一柄光剑。蓝光映在他脸上。
克隆体站着不动。嘴角慢慢扬起。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
像极了母亲。
“你回来了。”克隆体说。声音低，带着电流杂音，却又透出一丝温柔，“她等了很久。”
陈野没动。
“杀了我，”克隆体看着他，“你就永远见不到她了。”
风穿过残破的墙壁。吹动他的卫衣衣角。
他右手握紧光剑。指节发白。
克隆体抬起手，似乎想碰他的脸。动作很慢。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的一瞬，他后退半步。
同时按下通讯指令。
“开火。”
枪声响起。
二十支量子步枪同时击发。光束穿透空气，命中克隆体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克隆体的身体开始坍缩。像像素点被逐个擦除。从脚部向上，变成光尘，消散在空中。
最后一片光粒消失前，空气中留下一串波动。
他把手环调至频谱分析模式。屏幕上出现波形图。
峰值部分，与他每天早上听到的系统提示音，重叠了0.3秒。
控制台再次启动。
屏幕变黑。白色字体缓缓打出：
欢迎回家，实验体01号。
权限认证通过。
所有残骸中的通讯模块同步激活。包括死去队员身上的、坠毁舰内的、甚至埋在废墟下的备用终端。
它们开始播放音频。
内容是一段录音。
婴儿啼哭。持续不断。背景里有一个机械音在倒数：
“97……96……95……”
他站在原地。
手里的光剑开始闪烁。能量不稳。
他知道这声音不是随机的。
每一个啼哭的频率，都和他脑内闪现过的记忆碎片吻合。那是2099年的数据。是火种计划最初的记录。
他把罗盘碎片插进主控台最底层端口。用力一拧。
系统卡顿。
屏幕闪烁几下，跳出错误提示：【外部密钥介入，原始协议恢复】。
界面变回最初的操作系统。没有登录框，没有身份识别。
他低声说：“我不是实验体。”
停顿一秒。
“我是守门人。”
系统彻底静默。
婴儿的哭声还在响。
他走到墙边，捡起一支掉落的步枪。检查弹药。满能。
然后走向控制台侧面的维修通道入口。
那里有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微弱红光。
他用手环扫描。结果显示：通道通向地下127米。正是信号源终点。
门锁是机械式。老型号。他用光剑切开锁芯。
门开了。
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带着金属烧焦的味道。
台阶向下延伸。看不到底。
他迈步进去。
走了五级台阶，停下。
回头看了眼主控室。
屏幕上，倒计时仍在继续：
“83……82……81……”
婴儿的哭声忽然变了调。
像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