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四维生物，维度深渊的凝视者
掌心的光还在跳。
陈野站在门框边，拳头紧握。那道旧疤像是活了，从皮肤底下透出淡蓝微光。右眼下方的泪痣也开始发烫，热度顺着神经往上爬。
他没动。
走廊尽头的电梯已经关闭。金属壁映不出人影。但他的身体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声音。
不是影像。
是空间本身在扭曲。
联合国大会厅内，掌声还没停。
各国代表还在起立鼓掌。发展中国家代表团全员站着，有人举着国旗，有人双手合十。灯光打在他们脸上，映出激动的神色。
陈野转身走回台前。
脚步刚落地，空气变了。
头顶的全息投影突然凝固。原本闪烁的全球光网节点全部定格。画面边缘开始卷曲，像纸张被火烤。
苏晚晴猛地抬头。
她左眼的光学镜自动激活，数据流瞬间刷满视野。脑内量子脑不受控制地启动，神经突触自行连接，构建出一个半透明的能量模型。
一道触手状结构正从虚空中伸出。
它没有颜色。也不是实体。由无数压缩的时空褶皱构成，每一次微动都让周围光线发生偏移。大厅中央的空气像水一样被搅动。
第一根触须探入现实。
距离地面还有三米时，苏晚晴抬手。
她的液态金属项链自动解体，在空中展开成环形阵列。纳米级粒子高速重组，形成一个半球形防护罩，正好罩住整个发言台区域。
触手碰到屏障，停住。
没有撞击声。
没有爆炸。
只有轻微的嗡鸣，像是高频率电流穿过骨头。
陈野感觉到那声音是从自己牙根传来的。
他低头看手。
虎口上的旧伤裂开一道细缝，渗出血珠。血滴还没落地，就被某种力量拉扯，悬浮在空中，变成一条红色丝线，直指穹顶裂缝。
他知道这是什么。
创世代码在他体内醒了。
那不是系统提示音。
那是他自己的基因在共振。
“来了。”
他低声说。
苏晚晴没回头。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防护罩上。量子脑持续输出能量，维持屏障稳定。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额角渗出冷汗。
“不是攻击。”她说，“是扫描。”
陈野点头。
他明白了。
这东西不是来杀人的。
是来确认的。
确认地球文明有没有资格存在下去。
他抬起右手，摸向衣领内侧。
母亲遗留的U盘还在。
青铜罗盘贴着胸口，冰凉。
他一把将罗盘扯下，握在手中。
指针逆时针狂转。一圈。两圈。三圈。
最后停在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角度。
陈野举起罗盘，对准虚空中的触手。
“告诉你们的主子。”
他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嗡鸣。
“地球人准备好了。”
话落，他用力掷出罗盘。
罗盘飞过半空，撞上触手。
没有爆炸。
没有火花。
只有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清响。
触手剧烈震颤。表面晶簇结构瞬间崩解，化为雾状能量。然后迅速收缩，沿着原路退回虚空。
裂缝开始闭合。
但就在最后一刻，一道幽蓝色光痕脱离主体，悬停在大厅中央，不散也不动。
全场安静。
刚才还在鼓掌的人全都僵住。
有人捂着头，脸色发白。
几个代表瘫坐在座位上，眼神失焦。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看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陈野没管别人。
他盯着那道光痕。
它浮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进了现实。
苏晚晴的防护罩缓缓消散。她的项链变回项链，垂落在胸前。她转过身，走到陈野身边。
“这不是攻击。”她重复一遍，声音冷静，“是评估。”
陈野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青铜罗盘。表面有裂痕，但还能用。指针仍在微微转动，频率和他心跳同步。
他抬头看苏晚晴。
“他们要什么？”
“标准。”她说，“文明等级的准入标准。”
陈野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们来看。”
“看我们怎么活下去。”
他站直身体，面向全场。
所有代表都看着他。那些刚才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人，现在眼神变了。不再是感激。
是敬畏。
是依赖。
一个非洲代表站起来。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不到十秒，超过一半国家代表团集体起立。
没人鼓掌。
没人说话。
但他们全都望着陈野。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再是那个高考357分的废物。
也不是什么技术提供者。
他是第一个回应高维存在的地球人。
苏晚晴靠近一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的身体在排斥它。”
“创世代码和他们的信号不兼容。”
“再靠近，你会崩溃。”
陈野摸了摸右眼下的泪痣。
烫得吓人。
“那就别靠近。”
“让他们下来谈。”
他抬起手，指向空中那道光痕。
“我们不求他们认可。”
“但我们不会跪着等判决。”
话音落下。
光痕轻轻一颤。
像是回应。
又像是……标记。
苏晚晴的光学镜捕捉到一组数据。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它在记录。”
“记录你的话。你的频率。你的位置。”
陈野笑了。
“那就记吧。”
“告诉他们，下次来，别只派个投影。”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光痕正下方。
抬头直视。
“我们等着。”
苏晚晴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冷。
“别刺激它。”
“我们现在打不过。”
“我不是在打架。”
“我在立碑。”
“今天的事，会留在历史里。”
他松开她的手。
没有后退。
全场依旧沉默。
那道光痕浮在空中，不灭。
像是审判的起点。
陈野站着不动。
右手还残留着罗盘的余温。
左掌心的光已经暗了，但旧疤还在发烫。
他知道这还没完。
高维的存在看过他们了。
评过分了。
现在轮到地球人做出选择。
他低头看了看虎口。
那里有一道新划痕。
是刚才血丝断裂时留下的。
他用圆珠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线刚画完。
那道线开始发光。
很淡。
但确实在闪。
和空中那道光痕，频率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