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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饭馆通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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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好菜不怕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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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沈廉叔一行,其他桌的食客也纷纷探头张望,得知碗中的雪白丝线竟是以豆腐切就,皆惊叹吴掌柜刀工通玄。 欧阳发不曾品尝过状元楼的蚕丝豆腐,但他坚信这碗千丝豆腐已臻化境,不可能有胜过它的,故意问:“比之状元楼的蚕丝豆腐如何?” 沈廉叔脱口道:“状元楼弗如远甚!” 狄咏二话不说,当即扬声索唤:“给我也来一碗!” “某亦同求!” “此处三碗!” 霎时间,店内众客竞相争点千丝豆腐,生怕落于人后便错失美味。 唯独欧阳发不为所动。 他素来最是积极,今日却一反常态,同桌的好友见状不免讶异:“伯和不想尝鲜?” 欧阳发淡笑道:“好菜不怕晚,过几日再尝也不迟!” 左右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对面的书生解释道:“四日后便是欧公五十岁寿辰,此番请的是吴掌柜掌灶,届时想必会做这道菜。” 这话声量不低,店堂里的食客闻言,无不羡慕到流口水。 吴掌柜做的宴席菜该是何等美味,简直不敢想! 狄咏更关心另一件事:“如此说来,岂不是又要歇业一日?” 空气突然安静,众人的视线瞬间齐刷刷聚焦在李二郎身上。 这事本打算过两天再宣布,可气氛都烘到这儿了,李二郎只好承认:“小店四日后歇业一日!” 店堂里立时爆发出一片鬼哭狼嚎,这次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具真情实感。 原因无他,淹没国子监和太学的蔡河水已经消退,眼下正在翻修,迟早会迁回旧邸,吴记川饭的伙食吃一天便少一天,竟然还时不时歇业,委实过分! “走菜!” 厨房里,吴铭将十余碗千丝豆腐盛出装盘,见吴记川饭的菜已上齐,川味饭馆还没来客,便对徒弟说:“去灶房里歇会儿吧。” “弟子不累。” “让你去你就去,你也不想睡觉睡到腿抽筋吧?” 吴铭发现这丫头年龄不大,性子倒挺倔,而且贼能吃苦,半点富家大小姐的做派也无。 说实话,以厨房里的工作强度,男人都不一定吃得消,她干了快一个月了,愣是一声不吭,以至于吴铭常常忘记她是女儿身,把她当打荷仔使唤。 到底是什么样的动力,竟能驱使一个富家小姐放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不过,要偷溜出来没苦硬吃,哪怕累得腰酸腿疼也在所不惜? 单纯是出于对厨艺的热爱么? 若果真如此,吴铭自愧不如。 他当然也是热爱烹饪的,但他扪心自问,如果生在豪门,他肯定不会把烹饪当作事业,顶多和谢霆锋一样当成爱好。 唉,老爸不努力,大儿徒伤悲啊。 吴铭心中感慨,谢清欢却笑得真挚而明媚:“多谢师父关心!” 她哒哒哒跑进灶房,搬了张凳子在墙边坐下,倚着墙,抻着腿,发出惬意的满足的叹息。 看着跑进跑出的李二郎,听着店堂里传来的惊叹和哀嚎,想着师父的教诲和关切……这样的生活,她很喜欢。 只是…… 大相国寺里张贴的那张寻人告示仍不时在脑海里回闪。 她对从前的生活没有什么留恋,可那个家里有她放不下的人……她这一走,爹爹必定勃然大怒,可娘亲和小妹,她们一定会因我而忧心吧。 心底涌起万分歉疚,夹杂着浓浓的思念和淡淡的愁绪,交织于心头,凝聚于眉头。 她仰起脸,轻轻叹气:“请恕孩儿不孝……” 店堂里。 李二郎将千丝豆腐一一呈上桌。 热气袅袅,温润的暖香扑鼻,高汤的醇鲜夹杂着菌菇和青菜的淡淡草木清气,鲜香极浓郁,汤汁却极清澈,可见吴掌柜煨汤的本事亦是一绝! 单是嗅见这香气,狄咏已然醉了,转头问李二郎:“若请吴掌柜操持一桌宴席,需备多少酬劳?” “小的不知。小官人稍待,某去问问掌柜的。” 李二郎回厨房把这事一转达,吴铭顿时眼睛一亮。 狄枢密使也要请我上门做菜? 那敢情好啊! 忙到店堂里和狄咏详谈。 但其实,狄咏只是随口一问。适才听闻欧阳学士家请了吴掌柜操持寿宴,令他动心起意,心想自家以后若要置办宴席,也可以请吴掌柜执掌厨事,故而先问问行情。 吴铭笑道:“此事没有定价,因宴席的规格和用餐的人数而异。” 又压低声音说:“小官人是小店熟客,吴某对狄枢密使又十分景仰,能为贵府操持宴席,既是情义,亦是荣幸,自当比寻常宴席的酬劳减个三五成。” “吴掌柜够义气!” 狄咏含笑点头。 虽然他家不差这点钱,但他本人略带点江湖气,看重情义二字,吴掌柜这番话很对他的胃口。 一顿饱饭过后,狄咏一如既往地拎起食盒,骑上拴在门口的骏马往大相国寺而去。 他每日来买卤味,都声称买回去给爹爹下酒,这当然是实话。 自从上个月月底尝过吴记川饭的卤味,狄青便始终记挂着这口。只是碍于身份,而且他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亲自登门终归不妥,只好让儿子“带饭”。 他原本让儿子再带些别的菜回来,毕竟狄咏每次回庙里都将吴掌柜的手艺夸得天花乱坠,每天吃的菜品都不带重样的,闻者很难不嘴馋。 狄咏却摇头拒绝:“不好,吴掌柜说了,他家的菜只适合趁热吃,凉了就不美了。” 你又不给老子带,那你夸他作甚?! 狄青盯着儿子看了五息,才忍住了没有捶他。 幸而卤味已足够美味,品种也不少,最近推出的小酥肉尤其令他着迷,真个外酥里嫩,脂香十足,一块肉能下两盏酒! 哪里都好,唯独庙里的主持有点聒噪,经常在他耳边念经:“狄枢密使,于佛像下饮酒食肉,怕是不妥啊。” 他很想说:主持你着相了,我都举家搬到庙里来了,在哪里饮酒食肉又有什么差别? 终究是忍住了,默默换了个地方享用美食。 自从进了枢密院,他就变得特别能忍。 三月间,那个叫刘敞的宵小上蹿下跳,到处造谣泼脏水,换作以前的他,岂会善罢甘休? 但狄青什么也没做,只当不知。 清者自清。 他一片赤忱之心,陛下知之,宰相知之,天下万民亦知之,区区谣言岂能撼动他分毫?若同竖子较真,反倒失了身份。 果不其然,陛下一纸敕命,便将那姓刘的贬出了京城。 估摸着儿子也该回来了,狄青取出自己珍藏的美酒和琉璃杯。 刚斟上酒,狄咏便拎着食盒踏进屋内。 “爹爹!” “菜来!” 狄青兴冲冲揭开盖子,打眼一瞧,立刻抬起头来,肃然道:“今日的分量为何比以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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