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对方资历、咖位都很高，自己还不好挂断直播连线。
嘎子脸上写满了困惑，手足无措挠了挠后脑勺。
但他毕竟是在直播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很快就调整了表情，挤出一个恭敬笑容：
“潘叔，你说，我听着呢！”
嘎子这姿态活像个正在挨训的小学生，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
潘长江一本正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像是在确认自己权威：
“嘎子，我听说你在网上带货呢？”
“嗯，潘叔，是有这么回事，这不正带着呢吗！”嘎子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嘎子，你别怪潘叔说话比较直白！”
潘长江加重了语气，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位正在揭示人生真谛的导师：
“因为你年轻，没有经验，你不懂！”
“因为这里面水很深，网上东西都是虚拟的，你把握不住！”
“孩子，说真的，听我一句劝！”
潘长江声音忽然变得柔和，像一位慈祥的长者在劝诫迷途的羔羊，“咱们别卖货了，好好拍戏吧！”
潘长江这一通教育，直接给嘎子干懵了。
嘎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脑子里飞速运转。
潘叔这话什么意思？
是真心劝我？
还是来砸场子的？
还是另有深意？
这时候直播间弹幕也疯了，
“潘叔说得对！嘎子确实把握不住！”
“哈哈哈，老艺术家教育小网红！”
“潘叔自己不是也带货吗？”
“楼上别乱说，潘叔带的可是正经酒！”
“正经个屁，潘叔卖的酒比嘎子还假！”
嘎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反驳，但对方是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
他想附和，但自己的直播间还挂着99元XO的链接；
他想装傻，但潘叔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潘叔，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现在是市场经济，观众有需要，我就……”
“有需要？”
潘长江打断了他的话，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有什么需要？需要假酒？需要智商税？需要被骗？”
嘎子，你忘了你当初怎么出道的？
潘长江越说越激动，声音提高了八度，像一位正在训斥不孝子的父亲：“你忘了你演过多少经典角色？你忘了观众对你的期待？”
“你现在为了几个臭钱，在这里卖这些东西！“
“卖这些垃圾！你对得起观众吗？对得起自己吗？对得起潘叔我对你的期望吗？”
嘎子低下头，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坐在那里。
直播间里气氛凝重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连弹幕都安静了几秒。
而屏幕另一端的高桥，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笑啥？”
浦书蝶脸色奇怪，歪着头盯着高桥，那双杏眼里写满了困惑，“这个潘长江不挺好吗？劝人回头是岸，多好的人啊！”
这他妈能是好人？
高桥脸色一变，差点没把嘴里焖子喷出来：“大小姐，你就继续看吧，这俩货还有节目呢！”
直播间里面，嘎子被潘子教育了一通，脸色都红了。
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像只被煮熟的螃蟹，眼睛盯着桌面，手指无意识抠着桌角的木刺。
感觉自己确实是在堕落啊！
以前嘎子是谁？
那可是国民童星！
九十年代，一部《小兵张嘎》红遍大江南北，那个虎头虎脑、机灵狡黠的嘎子，是多少人的童年记忆。
他歪戴草帽、斜挎木枪、在芦苇荡里跟鬼子斗智斗勇的形象，刻在了一代人的脑海里。
那时候他是家喻户晓的明星，是导演们争抢的宠儿，是家长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嘎子记得，那时候走在大街上，总有人认出他来，拉着他的手要签名；
去学校，同学们围着他转，像众星捧月；
去剧组，老戏骨们都夸他有灵气，将来必成大器！
他那时候的梦想，是成为像李雪健、陈道明那样的表演艺术家，是用演技征服观众，是在银幕上留下经典！
现在居然沦落到直播带货？
直播卖货就算了，你还卖假酒！
你对得起自己以前那个国民童星角色吗！
想到这里，嘎子心里一片悔恨，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里自己那张油腻的脸，发福的下巴、浑浊的眼睛、被滤镜磨得失真的皮肤……
这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吗？
还是那个在芦苇荡里奔跑的嘎子吗？
他忽然觉得，潘叔说得对，自己确实堕落了，确实迷失了，确实对不起当年的自己！
“行了，嘎子，别直播带货了！”
潘长江声音从屏幕里传来，像一位即将远行的长辈在做最后的叮嘱，“潘叔还认你这个好孩子，挂了啊！”
说完，潘子就挂断了连线。
画面一闪，他的头像消失在屏幕右侧，只留下嘎子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直播间发呆。
不得不说，潘长江那姿态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感觉。
这时候嘎子对着直播间观众们说道：“对不起了，大伙儿，嘎子还是有点志气的……”
深吸一口气，嘎子像是要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从今天起，我……”
“嘎子，你别被潘长江骗了，那个老逼登正在隔壁直播间带货呢！”
一条弹幕像一颗炸弹，在屏幕上炸开。
“对，嘎子，你自己去隔壁直播间看看，潘长江带货可比你狠多了！”
“潘长江卖的酒比你假十倍！”
“嘎子，你被套路了！”
嘎子：？？？
嘎子看了弹幕简直一脸懵逼，
潘长江在隔壁直播间带货？
嘎子瞪大眼睛，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刚才潘叔那副谆谆教导的模样，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那副我是为你好的真诚……难道都是演的？
说着，嘎子按照网友指引，立马到了隔壁抖音APP上面，很快找到了潘长江直播间。
画面切换，潘长江直播间更加过分，直接在假酒仓库里开直播。
背景是一排排堆成山的纸箱，上面印着茅台、五粮液、国窖1573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