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糖糖也已经到达了百花山。
看着满山的灵花灵草,她只觉心中怅然。
明明只是短短几个时辰,却像是走过了一生那么漫长。
“夫君......”她缓缓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大金镯子,目光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我们终于到家了。”
说着,她抬脚穿过面前的灵花灵草,径直朝着山中的灵泉走去。
周围的那些灵花灵草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气息,竟主动将自身灵气注入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因此,待走到山中灵泉边时,糖糖那早已彻底干涸的丹田之中,竟又逐渐汇聚了一些灵力。
可她却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般,只是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灵泉。
灵泉还是那个灵泉,依旧清澈见底,依旧散发着纯净而温和的灵气,可她却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夫君......”她抬手施法,将天殛从大金镯子里取出,小心翼翼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要带你泡灵泉了,你有没有很开心?”
可怀中的巨蛋就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没关系的......待泡几日温泉,你便能听到我说话了......”糖糖边低声安慰着自己,边抱着天殛走进了灵泉。
泉水没过她的腰际,温热的触感包裹着她的身体,将她身上那些干涸的血迹一点一点地融化、洗净。
与此同时,灵泉中蕴含的精纯灵气也开始顺着她的毛孔渗入她的体内,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和脏腑,修复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疼痛在一点一点地减轻,断裂的经脉也在一点一点地愈合。
待走到灵泉中央时,她身上的伤基本已经好了小半。
她微微俯身,将手中的蛋小心翼翼地放在灵泉之中,让温热的泉水没过蛋身的一半,然后她在蛋的跟前转了个圈,红色的裙摆在水中荡开一圈涟漪。
“夫君你看,我身上的伤基本都好了,可见这灵泉有多厉害。所以......”她停下动作,伸手摸了摸蛋壳,努力挤出一抹轻松之色,“夫君只要在这灵泉之中多泡一泡,很快就能破壳而出了!”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可她并未因此气馁,而是收回自己的手,转身坐到了巨蛋旁边的一块儿石头上,然后将身体靠在了蛋壳之上。
微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夫君,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吗?”她的嘴角突然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目光也开始变得有些悠远,“那时的你,就如现在这般,也是一颗蛋。只是那时的你......”
她顿了顿,眸光逐渐变得黯淡,“能够感知到外界的信息......也能说话......”
可转瞬,她就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轻松模样,摆了摆手,“没关系,那些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是我把你带了回来,为你打造了这座灵气充沛的百花山,执著地要把你孵出来。”
“那时的你,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但却特别乖,特别懂事,一口一个“姐姐”地叫我,叫得我心都化了。”
“你还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想办法逗我开心,会在我受伤的时候急得团团转,会撒娇让我多陪你一会儿,会说“姐姐最好了”......”
“那时候我就想,这颗蛋怎么这么粘人,天天就知道黏着我。可后来我才知道......”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眶却开始泛红,“你之所以那么黏我,是因为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你把我当成了你唯一的依靠,唯一的亲人。”
“这一次......”她微微偏头,将脸颊贴在蛋壳上,感受着那微凉的温度,声音有些哽咽,“你还会隔着蛋壳跟我说话吗?还会叫我“姐姐”吗?还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想办法逗我开心吗?”
可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巨蛋的回应。
糖糖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还记得你第一次变成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这一次呢?”她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想要止住眼泪,却发现怎么也止不住,“你会失去记忆吗?你会忘记我吗?会忘记我们一起经历的所有事情吗?”
“若是你全都不记得了......”她的声音猛的一颤,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助和恐惧,“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可很快,她就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的......”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坚强的笑容,“若是你当真不记得了,我就一件一件的讲给你听......”
“该从哪一件讲起呢?”她重新坐直身体,目光不经意落在了灵泉边的那座小院上,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不如......就从我们在妖界做的那个梦开始吧......”
就这样,糖糖开始一件一件的讲述起了她与天殛之间经历的所有事情。
直到夜幕低垂,直到她再也扛不住身体的疲惫,讲述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或许是因为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这一夜,她睡得极沉。
但也有人,辗转难眠。
其中之一,便是百花仙子。
自从虚空裂缝处归来,她就心绪不宁的厉害,白日里无法安心打坐修炼,晚上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的脑中始终回转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初神又变成了一颗蛋。
若是她没有记错,初神第一次变成蛋后,就失去了此前的所有记忆。
自此,他的眼中就只有帝后娘娘了,心中也只有她,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一个。
若是这一次,那个将他孵化出来的人......是她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如同藤蔓般疯狂地生长,缠绕着她的心,让她再也无法安心就寝。
她索性披衣起身,走出寝殿,来到庭院之中,想要透透气。
夜风微凉,拂过她单薄的衣衫,却怎么也吹不散她心头的那股躁动。
“也不知......”她缓缓抬头,望着天边那轮明月,眸底闪过一丝悸动,但更多的却是担忧,“现在的他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