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离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从仙帝钧宸的颈窝里抬起头来,就看到她已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有些踉跄,有些疲惫,却依然挺得笔直,像是一柄虽然已经卷刃、却依然不肯折断的剑。
看着那道身影在虚空中渐行渐远,小离回不自觉地抓紧了仙帝钧宸胸前的衣料。
珞棠啊珞棠,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仙帝钧宸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紧张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适?”
小离回猛地回过神来,立马心虚地收回视线,低下头道:“没......没有,就是想回去了。”
仙帝钧宸这才松了口气,抱着他转身离开。
只因小离回一句“想回去了”,仙帝钧宸就飞的极快,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道目光,始终紧紧地跟着他。
不,准确地说,是跟着他怀中的小离回。
时空裂缝处。
狐炫顺着阎君的视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小君君......”他歪了歪脑袋,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一直看着仙帝的背影做什么?难不成......”
他似是想到了某种可能,好看的狐狸眼里瞬间迸发出浓烈的八卦色彩,“你突然对他产生了兴趣!”
“瞎说什么呢?!”阎君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本君哪里是在看仙帝!”
狐炫一愣:“那你在看谁?”
阎君的目光再次投向仙帝钧宸消失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沉吟:“仙孙......离回。”
“那个小不点?”狐炫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你看他做什么?”
“总觉得......”阎君的眉头微微蹙起,眸底闪过一丝冷意,“他看阿棠的眼神有些古怪。”
“一个小孩子而已,能有什么古怪?”狐炫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肯定是你看错了!”
阎君眼眸微微眯起:“若他不只是一个孩子呢?”
“啥?不只是一个孩子?”狐炫的笑容微微一滞,“小君君,你什么意思呀?本太子怎么不明白?”
阎君见他什么都不懂,也就懒得再搭理他。
“没什么。”丢下这三个字后,他突然飞身而起,径直朝着冥界的方向而去。
只留下狐炫一只狐狸站在原地,皱着眉头,一脸困惑地自言自语:“不只是一个孩子?那还能是什么?这个小君君,说话怎么老是说一半留一半的,真是急死人了!”
与此同时。
地府。
阎罗殿。
殿内阴气森森,两侧鬼差的灯火幽幽地跳动着,惨绿色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映照出一张张或狰狞或惶恐的鬼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脊背发凉。
殿中央,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奶团子正端坐在阎君那把玄色座椅上。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小裙子,裙摆上绣着精致的金色云纹,头上扎着两个小丸子,上面系着一对红色的摄魂铃。
因为个子太小,她的两条小腿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一旁的鬼差纠结了半晌,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小帝姬......您当真要代替君上,审判今日新到的鬼魂?”
“自然当真!”弯弯头也不抬,小手拍了拍身下那张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玄色座椅,奶声奶气地强调,“阎君爹爹去帮我接娘亲回家了,我自然也得帮他分担一些公务呀。”
鬼差闻言,额头上顿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还是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会不会太辛苦小帝姬了?”
“不会不会!”弯弯挺了挺小胸脯,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能者多劳嘛!谁让弯弯一向能干呢?”
鬼差听到这话,不禁嘴角微抽。
可想到她以往的“丰功伟绩”,他还是想再挣扎挣扎:“可是小帝姬......”
“好啦好啦!”弯弯抬起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摆了摆,打断了鬼差的话,另一只手则扶了扶头上那对随着动作叮当作响的红色摄魂铃,“你就别再劝我啦,还是快把今日等待审判的鬼魂带上来吧,莫要耽误了地府的公事!”
鬼差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顿时心头一紧,再不敢相劝半句。
“带......带他们进来!”他快速退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硬着头皮,提高音量,朝着殿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话音落下,殿外的阴风骤然加剧。
紧接着,几十个脖子上套着沉重锁魂链的鬼魂,被一众面目狰狞的鬼差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走进了殿中,边走还边嘀咕着什么。
“阎罗殿......这里竟是阎罗殿......”
“没想到人死后,竟然真的会入地府!完了完了......我们完了......”
“是啊......全完了......听说阎君铁面无私,审判严苛,落在他手里绝没有好下场......”
此言一出,周围的鬼魂越发瑟瑟发抖了,有的鬼魂甚至直接瘫软在了地上,被鬼差拖着往前走。
然而......
当他们抬起头,目光穿过幽幽的鬼火,看清端坐在主位之上的,竟然是一个三岁的小奶团子时,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又瞬间化作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就是阎君?阎君竟然是个小孩子?!”
为首的鬼魂是个在阳间横行霸道多年的恶霸,死后依然带着几分生前的痞气,看着主位上那个连腿都够不着地面的小娃娃,几乎是习惯性的就喊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鬼差见这些新来的鬼魂误会,立刻面无表情地纠正:“这是我们阎君的义女,今日代行审判之职!”
那恶霸鬼魂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还以为地府有多森严呢,原来跟阳间也没什么区别嘛!”
“都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他身后的几个鬼魂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笑得有些勉强,但那种劫后余生的侥幸和轻视,却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他们的脸上。
他们都曾在阳间做过不少恶,若是落到阎君手里,必定难逃重罚。可若是落到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团子手里,那就不一样。
毕竟,一个连话都可能说不利索的小娃娃,能懂什么善恶是非?能判出什么结果来?
看来......连天都在眷顾他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