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2章 王小小看着贺瑾,他脸上写满,姐你继续编,我静静看着
战士们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好。”王小小拍拍手,“现在,“零件制作”组的,过来。”
四个负责弯折、冲孔的战士上前。
王小小指着那堆不能用的料:“你们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用这些废料,按照我教的技巧,做出标准的零件。”
四人一愣。
“不用怕糟蹋,这些本来就是准备回炉或者另做他用的。”王小小语气平静,“用坏料练手,你们才能更真切地体会到,料性不同,手上力道、角度、速度要怎么调整。什么时候料“疲”了,什么时候快断了,什么时候还能救一下,这些感觉,用好料练一百遍,不如用坏料练十遍。”
她又指向那堆好料:“等你们用坏料能稳定做出合格零件了,再用好料做。那时候,你们就知道珍惜,手上会更稳,次品率会更低。”
零件制作组的战士眼神亮了起来,跃跃欲试。这法子虽然折腾,但听起来就实在。
“至于钢铁分割组,”王小小看向最初分料的那两人,“你们在旁边盯着,看他们用你们分出来的坏料做零件,看这些料到底坏在哪儿,是怎么在制作过程中暴露问题的。这样,下次你们分料时,眼睛会更毒。”
两个分料战士用力点头。
“焊接组和皮革组,今天下午继续上午的单项练习,标准只能提高,不能降低。”王小小最后看向吴工,“吴师傅,您盯着全局,尤其是零件组用坏料制作的过程,把典型问题和挽救方法都记下来。这是咱们以后带新人的宝贵经验。”
吴工早已拿出一个小本子,闻言重重点头:“放心,王工。这些都记下来,比啥教材都管用。”
王小小环视一圈,十六张年轻的脸庞上,再没有上午初来时的懵懂和紧张。
她知道,火候到了。
“开始吧。”她退到工作台边,抱起胳膊,不再多言。
吴工问她:“小小,你不是说两班倒吗?”
王小小眨眨眼:“你们的钢材边角料就这么多,最多做400套,二班倒干嘛,上白班吧!”
“再说了,我把你们教会了,你们每个带一个徒弟,不要一周就可以了。”
干到四个小时,王小小叫停,拿着吴师傅的本子和自己看到的缺点,一个个来解答他们的错误。
五点,准时下班。
吴工拦住王小小:“小小,打扰你一下,你说你可以做假手指,那能不能帮我做?”
王小小点点头:“可以呀!但是,吴工,你把铁皮和一块一米的皮革给我准备好,我立马就给你做手指头,不能用小工坊的材料,违规。”
吴工赶紧说:“我明天给你准备好。”
“明天下班,借二师的车床教你怎么做?”王小小说完就离开。
她赶紧走了过去,小瑾就在前面等着她。
王小小和贺瑾去打饭,他们得到了木耳炒鸡肉。
回到宿舍里。
贺瑾撇撇嘴:“姐,两个爹是不是不把我们当成人呀?”
王小小正往嘴里扒拉米饭,闻言筷子顿了顿。
她经过思量开口,“小瑾,爹和亲爹不是不把我们当人。他们是把当兵和当儿子/闺女,分得太清了。”
贺瑾抬头,狐疑看着她。
王小小继续说:“在当爹这事儿上,津贴全给咱们,见人就得瑟他们儿子闺女多能耐,这是他们的私心,是当爹的体己。可穿上军装,站在一师的地界上,他们首先是师长、是副师长。”
“他们不让我们占一师食堂一口便宜,不是抠,是规矩。你想,他们手底下多少双眼睛看着?今天师长闺女来吃顿饭,没事;明天政委侄子来领份肉,好像也说得过去;后天呢?大后天呢?这口子一开,风气就坏了。战士们会怎么想?“哦,首长的崽就能特殊?””
“他们宁可咱们回自家小灶开火,宁可自己掏腰包贴补,也得把公和私这道线,用水泥浇死了,焊牢了。这不是跟咱们生分,小瑾。这是他们当首长,给自己立的规矩,也是给全师立的标杆。”
贺瑾没说话,他姐是不是把他当成小傻子呀!看着他姐一脸不喜,还得继续帮他们爹找借口。
“你觉得委屈,是觉得他们没把咱们当自己人。可换个法子想,他们这么做,恰恰是因为太把咱们当自己人了,是他们信得过的、绝不会因此就心生怨怼、能懂他们这份不得已的自己人。换作外人,他们或许还得客套、还得考虑影响,可对咱们,他们连这份客套都省了,直接划了最硬的杠子。”
她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叹息的了然:
“他们讲这个。公是公,私是私。公家的一粒米,私人的一座山,分得明明白白。这道理,或许不近人情,可你细品品,他们对自己、对咱们狠,才能对得起肩上那几颗星,对得起底下那些把命交到他们手里的兵。”
“二师对我们客气,是他们求着我们帮忙!我们的爹也求着我们,但是私下补贴,也绝对不补贴,就是怕我们名声受损。”
王小小说完,她已经编不下去了,她担心贺瑾将爹在公事上的不尊重与他从小父爱的缺失划等号,从而产生真正的怨恨。所以她把两个爹说得高大上,他们爹的确对他们在公事上不尊重呀!
贺瑾嘴角抽搐:“姐,你在骗小孩呀!”
王小小看着贺瑾,他脸上写满了,姐你继续编,我静静看着。
王小小伸出手,给他一个脑瓜子:“上面我的长篇大论,咱们的两个爹基本上占八成,剩下两成是不怎么尊重,人没有十全十美,八成是好的,就可以了。”
贺瑾气呼呼地戳着饭盆里的木耳,闷声道:“行!以后他们老了,我养他们,也按这个八成来!饭管够,肉也管够,但想吃小灶、想搞特殊?门儿都没有!这叫有样学样!”
王小小刚端起水杯,闻言差点呛着。
她放下杯子,看着弟弟那张故意板起来却掩不住稚气的脸,嘴角抽了抽。
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带着点看穿把戏的了然,“得了吧你,咱们的爹,用得着你养?就凭他们现在的级别和功劳,就算将来退了,国家还能亏待了?医疗、供给、待遇,哪样不是安排得明明白白。你操这份心,不如想想怎么多攒点工业票,到时候给他们换个好点的收音机,让他们闲着没事听听戏,别整天琢磨着怎么给我们找事干。”
贺瑾被戳穿,也不恼,反而凑近了点,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姐,那你刚才还扯那么一大通公私有别、树立标杆的大道理?说得跟真的似的。”
王小小面不改色地夹起最后一块鸡肉:“道理是真的,爹们心里八成也是这么想的。剩下那两成……就是他们那臭脾气,觉得老子使唤儿子天经地义,忘了儿子和闺女也有本事、要脸面。但这不耽误他们是个好首长,也不耽误他们拿咱们当心头肉。一码归一码。”
她放下筷子,总结道:“所以,该明白的道理要明白,该占的理儿也得占。下回再使唤咱们干活,该提要求提要求,该要待遇要待遇,别傻乎乎光埋头干。但心里别真怨他们,更别觉得他们不疼咱们。疼是疼的,就是疼的方式,有时候比较硌人。”
贺瑾听着,慢慢扒完了自己盆里的饭。
他姐这话,听着没那么高大上了,却更实在,更让人信服。
爹们不是完人,有他们的局限和私心,那点大男子主义的理所当然,但底色是正的,对他们的爱也是真的。
这就够了。
贺瑾端起碗,学着她的样子用开水涮了涮,喝掉:“知道了,姐反正他们再“硌人”,也是咱爹。下次我非得从爹那儿抠两条好烟出来不可,就说是技术顾问的酬劳!”
王小小看着他眼中重新亮起的、带着算计和亲昵的光芒,知道这小子心里那点疙瘩算是解开了。
她起身收拾碗筷,心里却想:爹们,你们这“硌人”的疼法,我们姐弟俩算是领教了。也好,这么早就学会跟你们这群老狐狸在规则里周旋,将来出去,大概也没什么人能让我们吃亏了。
贺瑾拿出一张图纸:“姐,我们去沈城,可以顺便去春城和冰城。”
王小小看着图纸说:“把本城和抚城给加上,三月份我们出发,过年的时候,爹给了我很多汽油票,够我们跑的了。”
贺瑾小声说:“要不,我们跑回老家一趟??”
王小小摇头:“老家等到夏季,我们俩去,不以军人学员的身份去,就以两个农村小崽崽回去。”
贺瑾坐在炕上:“姐,我的生日过了,你没有给我做。蛋糕,你说今年给我做蛋糕的。”
王小小摸了摸他的头:“面粉鸡蛋和奶粉以及植物油,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家,给你做蛋糕。”
贺瑾:“我的,只有我的,军军不给他吃。”
王小小:“你的蛋糕,你决定,只要你能坚持,我没啥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