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我喜欢看热闹。”陆小凤笑嘻嘻地说道,“尤其是,看西厂的热闹。”
他看了一眼魏子云,撇了撇嘴。
“没办法,谁让你们西厂的人,长得都这么讨人厌呢?”
“放肆!”
魏子云勃然大怒!
他身为西厂百户,位高权重,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嘲讽过?
“你到底是谁?敢不敢报上真名!”魏子云厉声喝道,“装神弄鬼,算什么英雄好汉!”
“真名?”陆小凤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我姓陆,单名一个“凤”字,凤凰的凤。哦,对了,我还有个外号,叫“四条眉毛”。”
他说着,还指了指自己嘴上的两撇胡子。
“因为,我的胡子,修得跟眉毛一样漂亮。”
四条眉毛,陆小凤!
这个名字一出,魏子云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身后的那些西厂番子,也发出了一阵骚动!
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或许不是最响亮的。
但在朝廷的六扇门和各大衙门的档案里,却是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因为,这个人,破获了无数的惊天大案!
从“金鹏王朝”的宝藏,到“幽灵山庄”的阴谋,再到“绣花大盗”的迷案……
每一件,都牵扯到了无数的江湖高手和朝廷大员。
而每一次,他都能在最复杂的迷局中,找到真相,笑到最后。
他不是捕快,却比任何捕快都厉害。
他不是大侠,却比任何大侠都受人尊敬。
他,是一个传奇。
“你……你是那个陆小fen……陆小凤?”魏子云的声音,都有点结巴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正是在下。”陆小凤对着他,行了一个书生礼。
“魏百户,久仰大名。听说,你西厂的“化骨绵掌”,练得炉火纯青。不知道,能不能让在下,开开眼界?”
魏子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今天这事,麻烦了。
一个沈炼,一个杨寰,已经够难对付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陆小凤。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他这几十号人,还真不一定能拿得下。
但,督主的命令,他又不敢违抗。
“陆小凤,我不管你是什么人。”魏子云咬了咬牙,狠声说道,“沈炼和杨寰,是朝廷的钦犯!你公然包庇他们,就是与朝廷为敌!你可想清楚了!”
他试图用朝廷的大帽子,来压陆小凤。
然而,陆小凤只是耸了耸肩。
“魏百户,你这话就说错了。”
“第一,我没有包庇他们。我只是路过,看到有热闹看,顺便救了一个快要被人暗算的姑娘。”
他晃了晃手里的金镶玉。
“第二,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给我扣帽子。尤其是,你们西厂的帽子。”
“第三……”
陆小凤的脸上,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也最看不得,以多欺少。”
“今天,这闲事,我管定了。”
“你!”魏子云气得浑身发抖。
“动手吧。”陆小凤淡淡地说道,“让我看看,你们西厂,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说着,将手里的金镶玉,随手往旁边一扔。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对着魏子云,勾了勾。
那动作,充满了挑衅。
“给我上!杀了他!杀了他们三个!”
魏子云彻底被激怒了,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几十名西厂番子,再次呐喊着,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三个人!
“杨兄,沈兄,看来,我们得并肩作战了。”陆小凤笑着说道。
“这个姓魏的,交给我。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好!”杨寰沉声应道。
他看了一眼陆小凤,眼神复杂。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传说中的男人。
沈炼则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
不管来的是谁,只要是敌人,他就只有一个字。
杀!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地下室里,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陆小凤的身形,飘忽不定。
他没有用任何兵器,就凭着那两根手指。
他的指法,叫“灵犀一指”。
传说中,无论对方的兵器是什么,有多快,有多刁钻,他都能用这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
魏子云的“化骨绵掌”,掌风阴毒,凌厉无比。
但在陆小凤的“灵犀一指”面前,却占不到任何便宜。
无论他的掌法如何变化,陆小凤都能后发先至,用手指,点在他的掌心,将他的掌力,化解于无形。
魏子云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三岁小孩,在跟一个成年人打架,完全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另一边,沈炼和杨寰,也陷入了苦战。
西厂的番子,虽然都是些杂鱼,但胜在人多。
而且,他们结成战阵,配合默契,一时间,也让两人难以脱身。
沈炼的刀法,大开大合,充满了杀伐之气。
他现在,只想杀人,只想发泄心中的仇恨和怒火。
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
杨寰的武功,则更加稳健。
他的剑法,古朴厚重,一招一式,都充满了堂堂正正的气势,显然是名家手笔。
他一边抵挡着敌人的攻击,一边还要分心,照顾身上有伤的沈炼。
战斗,陷入了胶着。
地下室里,不断有人倒下。
血,染红了地面。
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就在这时!
客栈的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骚动!
马匹的嘶鸣声,人的惊呼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了一片!
似乎,外面也打起来了!
紧接着,一个西厂番子,连滚带爬地,从密道里冲了进来。
“魏……魏大人!不好了!”
“外面……外面……”
“外面怎么了?!”魏子云一掌逼退陆小凤,急声喝道。
“外面来了一辆马车!”那番子惊恐地说道,“一辆红色的,非常华丽的马车!”
“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一个穿红衣服的……妖人!”
“他……他见人就杀!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他!”
“兄弟们,都快被他杀光了!”
红色的马车!
穿红衣服的妖人!
这几个词,像一道闪电,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东方不败!
他来了!
魏子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煞星,竟然会在这时候出现!
而沈炼和杨寰,也是心头一沉。
前有西厂,后有魔头。
他们今天,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陆小凤的脸上,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抬起头,看向密道的方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东方不败……”
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看来,今天这热闹,是越来越大了。”
话音刚落。
一道红色的影子,快到极致,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从密道口,一闪而入!
他甚至,都没有走门。
而是直接,穿透了厚厚的墙壁!
“轰!”
一声巨响!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大洞!
碎石四溅!
东方不败,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一身红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这群正在厮杀的“蝼蚁”。
那双绝美的眸子里,充满了漠然和不屑。
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小孩子打架的游戏。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沈炼和杨寰的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绝美的笑容。
“我来,取我的东西了。”
当东方不败那五个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时,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打斗,都停了下来。
无论是西厂的番子,还是沈炼和杨寰,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魏子云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衣人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之前,只是在密报里,看到过关于东方不败的描述。
他一直觉得,那些描述,太过夸张。
什么飞针杀人,什么护体真气外放,秒杀百人……
他觉得,那都是下面的人,为了推卸责任,而夸大其词。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的人?
但现在,他信了。
亲眼看到对方,直接撞穿了数尺厚的墙壁,像个鬼一样飘在空中。
这种视觉冲击力,远比任何文字描述,都要来得震撼!
这已经不是武功的范畴了。
这是妖法!
沈炼和杨寰,更是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刚刚才从这个魔头的手里,侥幸逃脱。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被他给追上了。
而且,看他这副轻松写意的样子,显然,之前在严府的那些机关陷阱,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唯一还能保持镇定的,或许就只有陆小凤了。
他抬着头,看着半空中的东方不败,眼神里,虽然凝重,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反而,还带着一丝……好奇和兴奋。
就像一个棋手,遇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强大的对手。
“东方教主,好大的威风啊。”
陆小凤开口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味道,仿佛眼前这个能飞天遁地的男人,也只是一个稍微有趣一点的“热闹”而已。
东方不败的目光,从沈炼和杨寰的身上,移到了陆小凤的脸上。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嘴上长着两撇奇特胡子的男人。
“你,又是谁?”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在下陆小凤。”陆小凤拱了拱手,“一个无名小卒而已。倒是教主您,一来就拆了人家的墙,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礼貌?”东方不败笑了,那笑容,美得让人心颤,却又冷得让人发抖。
“我做事,从来不需要跟蝼蚁讲礼貌。”
“你,也是蝼蚁。”
“现在,从我眼前消失。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你。”
这话说得,霸道到了极点。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然而,陆小凤听了,却也笑了。
“巧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我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而且,我这个人,还有个毛病。就是喜欢,管闲事。”
“今天,这两位朋友,我还真就保定了。”
“哦?”东方不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
上一个这么跟他说话的人,坟头的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就凭你?”他看着陆小凤,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就凭我这两根手指。”
陆小凤伸出了他的食指和中指,那两根,传说中能夹住世间一切兵器的手指。
“哈哈……哈哈哈哈!”
东方不败,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清越动听,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一个小小的龙门客栈,竟然能同时遇到你们这么多有趣的虫子。”
“好,很好。”
他笑够了,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从半空中消失!
“小心!”
杨寰和沈炼,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东方不败那鬼神莫测的速度!
陆小凤的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生平最强的对手!
然而,东方不败的目标,并不是他!
一道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的目标,是……魏子云!
魏子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红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一只秀美得不像话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看起来纤弱无力。
但魏子云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地夹住,连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他全身的功力,在那只手面前,就像是笑话一样,根本提不起来!
“你……你……”
魏子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找我?”
东方不败的脸,凑到了他的面前,几乎鼻尖碰着鼻尖。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低语。
“现在,我来了。”
“你,想怎么样?”
“我……我错了……教主饶命……”
魏子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什么西厂百户,什么朝廷威严,都成了狗屁。
“饶命?”东方不败笑了。
“可惜,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他说着,掐着魏子云脖子的那只手,轻轻一扭。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魏子-云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西厂理刑百户,魏子云,死!
东方不败随手,将他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些,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的西厂番子。
“你们,也想死吗?”
“不……不想……”
“饶命啊!饶命啊!”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西厂番子,此刻,全都扔掉了手里的兵器,“噗通噗通”地,跪了一地。
磕头如捣蒜。
场面,变得无比的滑稽。
一方,是杀人不眨眼的绝世魔头。
一方,是跪地求饶的朝廷鹰犬。
中间,还夹着三个,处境尴尬的“正义之士”。
三方势力,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对峙局面。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西厂信使服饰的番子,连滚地爬地跑了进来。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地下室里这诡异的气氛。
他跑到魏子云的尸体旁,才发现不对劲。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支令箭,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力竭地喊道:
“督主有令!”
“龙门客栈,已成死局!”
“所有听到信号者,立刻启动“焚城”计划!”
“放火!烧了这家客栈!把里面所有的人,都给咱家,烧成灰烬!”
说完,他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支信号弹,想也不想,就拉动了引线!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红色的,带着刺耳呼啸声的烟花,从地下室,冲天而起!
在漆黑的夜空中,猛地炸开!
像一朵,妖艳的,血色莲花!
“不好!”
杨寰和陆小凤,同时脸色大变!
郑和这个老狗,竟然这么狠!
他要把所有人都埋葬在这里!
几乎就在信号弹炸开的同一时间!
客栈的外面,四面八方,同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嗖!嗖!嗖!”
无数支带着火油的火箭,如同流星雨一般,从天而降,射向了这座孤零零的客-栈!
轰!
木质的客栈,瞬间被点燃!
滔天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夜空,都照得一片血红!
龙门客栈,变成了一片火海!
而他们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个,即将被烧成灰烬的地下囚笼里!
东方不败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那因为高温而不断掉落的碎石和火星。
他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激怒的……杀意!
他感觉,自己这只高高在上的神龙,竟然被一群蝼蚁,给算计了。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非常的不爽!
“郑和……”
他轻轻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你,成功地,惹怒我了。”
轰隆隆——!
头顶上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一根着火的巨大横梁,夹杂着无数碎石和火星,狠狠地砸了下来!
“啊——!”
几个躲闪不及的西厂番子,瞬间被压成了肉泥,连惨叫都没能发完整。
整个地下室,剧烈地晃动着,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坍塌。
高温,浓烟,混合着血腥和焦臭,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炼狱。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快跑啊!”
幸存的番子们彻底崩溃了,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哭喊声,求饶声,乱成一团。
然而,在这片末日般的混乱中,有一个人,却异常的安静。
东方不败。
他缓缓地,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双脚,轻轻地踩在滚烫的地面上。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垂死挣扎的蝼蚁。
他抬起头,看着那不断掉落着火焰和碎石的屋顶,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被触怒的,冰冷的漠然。
“郑和……”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沈炼、杨寰和陆小凤的耳中。
“你以为,区区凡火,就能困住我?”
话音未落,他那身鲜红的衣袍,无风自动,猛地向外鼓起!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劲,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他抬起了手。
不是拈着绣花针的手,而是一只白皙修长,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手掌。
他对着头顶那厚实的,由岩石和黄土构成的屋顶,遥遥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空间都被挤压的“嗡”鸣!
下一刻,在沈炼、杨寰、陆小凤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们头顶上方的整个屋顶,连带着地面上的客栈地基,被一股无形的可怕力量,硬生生地,向上掀飞了出去!
轰——!!!
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三丈的窟窿,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
破碎的砖石,燃烧的木料,被那股气劲裹挟着,冲天而起,又如同烟花般,向四周散落。
漫天的火雨,从窟窿里倾泻而下!
外界那被火光映照得血红的夜空,和呼啸的狂风,瞬间涌了进来!
一掌之威,竟至于斯!
“咳……咳……”陆小凤被呛得连连咳嗽,他挥手扇开眼前的浓烟和尘土,看着头顶那个夸张的大洞,咂了咂嘴。
“这位东方教主,开窗户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沈炼和杨寰。
“走!再不走,就真要被烧成烤乳猪了!”
根本不用他提醒,求生的本能,已经驱使着沈炼和杨寰动了起来。
那道红色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那个窟窿,冲了出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运起轻功,紧随其后,从那个还在不断掉落着火块的窟窿里,狼狈地窜了出去!
脚下,是滚烫的地面。
眼前,是一片火海。
曾经那座矗立在沙漠中的龙门客栈,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所有的建筑,都在熊熊燃烧,不断有房梁和墙壁,在烈焰中轰然倒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油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他们逃出了地下室,却又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绝境!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客栈周围的沙丘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他们全都穿着西厂的服饰,弯弓搭箭,将这片火海,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支燃烧的箭矢,如同死亡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朝着火场中心的他们,覆盖而来!
“妈的!这老阉狗是真不给活路啊!”
陆小凤骂了一句,身形闪动,拉着沈炼和杨寰,险之又险地躲到了一堵还在燃烧的断墙后面。
箭雨,噼里啪啦地钉在墙上,和他们身边的地面上,溅起一蓬蓬沙土和火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迟早会被射成刺猬!”杨寰的脸色,无比凝重。
他们被困在了火场中央,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根本无路可逃!
沈炼咬着牙,看着沙丘上那些冷酷的西厂番子,眼中血丝密布。
又是西厂!又是郑和!
这股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就在三人陷入绝望之际。
沙丘上,西厂番子们的阵型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紧接着,是更大的骚动!
原本严整的弓箭手阵型,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瞬间混乱了起来!
他们看到了。
一道红色的鬼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些弓箭手的身后。
他没有兵器。
或者说,他全身,都是兵器。
他只是在人群中,随意地走着,飘着。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挥袖。
都必然有十几名西厂番子,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明显的伤口。
只有眉心,或者咽喉处,多出了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点。
杀戮。
一场优雅而残忍的,单方面的杀戮!
东方不败,在发泄他的怒火。
他要用这些蝼蚁的血,来洗刷自己,被算计的耻辱!
“好机会!”
陆小凤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指着那片已经彻底乱了阵脚的沙丘。
“趁现在!往那边冲!”
“走!”
三人不再犹豫,顶着零星的箭雨,从断墙后猛地冲出,朝着东方不败正在大开杀戒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