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雪还没开口,吴雅先瞪了他一眼。
蒋波被瞪得缩了缩脖子。
吴雅放下酒杯,语气淡淡:
“难怪你爸放心把家业交给你姐姐打理。”
“可我……”
蒋波想说点什么,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反驳。
他爸确实更信任姐姐。
每次开会,姐姐坐主位,他坐旁边跟个旁听生似的。
想到这儿。
他更委屈了,不过是怪自己不争气。
蒋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我这弟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只要他不给大旭惹事,就算阿弥陀佛了。”
古长风笑着拉起蒋波,“来来来,别想那些了。”
蒋波举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干了,心里那口气顺了不少。
两爷们自顾自喝起来。
萧欢指着旁边那七八箱酒,扭头看柳梅:
“梅姐,这些酒怎么搬?咱们也喝不完啊。”
柳梅狡黠一笑:“反正这酒又不是咱们出钱,白要白不要。”
“正好我这两天没什么事,去金蝉宗陪小长寿几天,这些酒就送给宗门弟子们喝了。”
这点酒水对九爷来说洒洒水,没必要跟他客气。
“那我也要去!”
萧欢眼睛一亮,拍了一下手,“这些天一直待在家里浑身难受,没有在村里有趣。早想找个地方玩玩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待几天。”
吴雅托着腮,叹了口气:
“我也想去,可惜要上班。”
“小梅,帮我跟小长寿说一声,下次雅姨去看她,给她带礼物。”
蒋雪也说:“我明天也有会议去不了,下次我和小雅姐一起去。”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这事儿定了。
谁也没在谈论侯姚的事。
此时这边的侯姚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棉服和磨损严重的牛仔裤,脚下是一双鞋边有些厉害的运动鞋。
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背着旧帆布包,低头快步穿过走廊,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哟,这不是我们的姚姚吗?”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侯姚脚步一顿,没抬头继续往前走。
几个卖酒女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同样穿着兔女郎装扮,浓妆艳抹。
身上混着酒味和香水味,熏得人头疼。
领头的那个烫着大波浪,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上下打量侯姚,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攀上蒋家公子了,马上要当富太太了,还在这里装可怜博人怜爱,真是好手段啊。”
她歪着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姐妹们,咱们也得学学,说不定哪天也能野鸡变凤凰呢。”
几个女人哄笑起来。
侯姚攥紧了包带,没理她们加快脚步。
“急什么呀?”
另一个短发女人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姚姚,说说呗,用什么法子勾引上蒋少爷的?教教我们嘛。”
“大家都是姐妹,福福同享啊。”
侯姚抬起头,绷着脸道:
“我没有勾引他。”
“呵,装什么清纯?”
大波浪女人嗤笑一声。
把烟别在耳后,抱着胳膊斜眼看她:
“谁不知道你比我们更缺钱?”
“要不然,你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越说越恶毒,“回家晚了,你那好赌的爸还不得好好伺候你?”
“……”
侯姚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着没让掉下来。
想走却被拦着走不了。
想反驳,可她们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就在这时。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干什么呢?上班时间在这儿闲聊,业绩都完成了?”
魏永昌走过来,脸色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几个卖酒女脸色一变,赶紧收起嬉皮笑脸,低头让到一边,大气不敢喘一下。
昌哥是酒吧的管事。
只要他一句话,谁也甭想在这里混下去。
也只要昌哥一个招手。
谁也不敢反抗,乖乖跟他进包厢把人伺候爽了。
事后还能拿到一笔报酬。
可比卖酒钱太多了。
大波浪女人咽了口唾沫。
随即挤出一抹谄媚的笑,主动贴上去。
用傲挺的柔软蹭着魏永昌的耳尖,解释道:
“昌哥,我们、我们就是碰上了说几句话……”
“滚。”
魏永昌烦躁得挥手拍开那软弹的部位。
那女人疼得低叫一嗓子,踉跄得退回去,满眼委屈地揉着被打疼的地方,都揉着变形。
心里咒骂。
臭矮子!
为了一个装纯洁的贱女人,竟然一点不给自己面子。
好歹自己平时没少伺候你。
还经常夸自己活最好,那儿也是最大的,捏起来最得劲儿。
哼!
有本事下次让这贱女人让你爽,老娘不伺候了。
可这些心里话可不敢说出口,脸上强撑着赔笑。
其他女人吓得个个垂着脑袋,提心吊胆。
侯姚看了她们一个个没了刚才的嚣张,嘴角不动声色勾了一下,没人注意。
见她们跟个柱子还杵着不动。
魏永昌更来气了。
腰一叉,仰着头瞪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女人:
“还不滚?都想留下躺着赚钱?啊?”
“昌……昌哥,别气,咱们这就去工作……”
几个人如蒙大赦,脚底抹油跑了。
见欺负自己的人走了,侯姚低下头,攥着包带。
魏永昌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他一双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这丫头模样长得不算艳丽。
胜在身材不错。
那鼓鼓囊囊的弧度,正好一手一个把玩。
樱桃小嘴看起来粉嫩嫩的。
身上的气味也干净。
不知道伺候人起来会是怎样……
不过这年头。
很快就摁了下去。
最后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沉声问:
“听说蒋小姐把你剩下的酒全买了?”
这事还是从保安嘴里听见。
自然也知道蒋家少爷看上了她,最近没少来捧场。
侯姚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昌哥,我劝过了,可蒋小姐执意要买,我……”
她说不下去了,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一滴砸在手背上。
魏永昌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清什么意思。
他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下班吧。”
“谢谢昌哥。”
侯姚早就习惯了魏永昌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恭敬谢了一声,从他身边快步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