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云看了他一眼，张嘴本想阻拦。
可又觉得只有这法子，能让杨旭那不为人知的目的受阻。
至少能给霍家防备的时间。
门内。
是一条不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又是一道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面容姣好，笑容得体。
见杨旭四人过来，微微欠身，推开厚重的木门。
里面是一个大厅。
挑高的穹顶上吊着几盏巨大的水晶灯。
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大厅里摆着几十把红木椅子，三三两两坐着人。
一个个穿着精致。
杨旭一个都不认识。
周斌和古长风倒是认出几个。
但都不熟。
厅内最前头是一个木制拍卖台。
拍卖会还没开始。
杨旭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四人围桌而坐。
“大旭，刚才那个大块头推你。”
柳梅见四周没啥人，凑过来，用胳膊肘轻撞了他一下，眼里还带着火气，“你怎么还给人家拍裤腿？快说说，你是不是憋着啥坏？”
杨旭无辜摊手，“我这胸怀，犯不着跟无知的人计较。”
“……”
柳梅听了当即白了他一眼，心说我信你个鬼！
但见他不说，也不再追问。
古长风手抵着唇，忍不住小声噗呲笑了声：
“你悠着点，那人虽然脑子不灵光，但毕竟是三爷的手下。”
杨旭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懒洋洋说：
“我就是帮他拍了拍灰，又没干别的，你们咋老把我往坏处想。”
“……”
得嘞。
就你嘴硬。
古长风也白了他一眼，懒得拆穿。
周斌见一个个都朝旭哥翻白眼，挠着光头，一脸懵：
“你们在说啥？”
杨旭眨着眼，眼神清澈。
柳梅嘴一撇，一副“鬼知道”的调侃模样。
“阿弥陀佛。”
古长风也调侃地回了他一句，把他噎了回去。
周斌眼皮一扯：“……”
一个个闹哪样啊？
神秘兮兮的。
一看就没干好事。
但他也懒得问了，拿起桌上的拍卖图册，一页页翻开扫过。
杨旭三人也拿起图册。
拍卖图册纸质考究，每一页都覆着薄薄的透明膜。
冰莲在图册中间偏后的位置。
左边是一株品相完好的千年何首乌，右边是一块巴掌大的血色琥珀。
杨旭翻到那一页，手指停了一下。
外形跟普通莲花差不多，花瓣层叠舒展。
但颜色不对。
不是粉的白的。
是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像是用冰块雕出来的。
叶片边缘挂着一层细密的白色霜花，像是刚从冷库里拿出来。
旁边几行小字：
冰莲。
产地不详。
功效不详。
百年一株。
起拍价：两亿人民币。
“嚯！两亿？”
周斌的目光正好落在今儿来的目标上，眼珠子差点掉进去。
他张大了嘴，最后一句没控制住音量。
“这他妈是抢钱啊！”
大厅里几个人扭头看过来。
周斌赶紧捂住嘴，往四周扫了一眼投来的鄙弃目光，尴尬地挤出一抹干笑。
但隔着几排椅子的位置。
霍轩和萧云正坐在那儿。
倒是没往他们这边看，但手里都摊着图册翻阅。
他瞪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转看向杨旭，又忍不住嘟囔：
“旭哥，要是没人抢，两亿拿下也得大出血啊。”
“要是遇上也想要这玩意儿的，估计十个亿都打不住。”
古长风合上图册，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起拍价确实离谱，功效不详的东西也敢叫这个价，黑市就是黑市。”
“……”
柳梅攥着图册的手指紧了紧。
两亿，不是两千两百万。
她在燕京的药铺加上省城和镇上的分店，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这个数。
杨旭盯着图册上那株冰蓝色的莲花看了好几秒。
忽然笑了。
他合上图册，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描淡写：
“小钱，咱们不心疼。”
“哈？”
周斌又差点瞪掉眼珠子，今儿还真是来长见识了。
他不知道杨旭到底有多少资产。
但光医馆、酒厂、合作社这几项，撑死了也未必能轻松掏出两亿现金。
可旭哥说这话时的表情不像在硬撑。
他是真不心疼。
不过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旭哥这魄力。
燕京那些世家公子捆一块儿也比不上。
柳梅松开攥着图册的手，扭头看着杨旭，认真道：
“钱不够我这里有，你别硬撑。”
杨旭伸手，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住。
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笑着轻松说：
“放心，买这玩意的钱，不用从咱们兜里出。”
“？？”
柳梅眨了眨眼，没听懂。
古长风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
他余光往霍轩那边瞥了一眼，嘴角扬起的笑意味深长：
“就看那人，有没有你这魄力了。”
周斌张嘴想问什么。
古长风没等他开口，扭头看他，语气平静叮嘱道：
“待会儿静静看着就行，别插嘴。”
“……好。”
周斌摸着光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柳梅倒是反应过来了，噗嗤笑出声。
她伸手在杨旭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嗔了句：
“你真坏~”
杨旭无辜地摊手，“我可啥都没说。”
话音落下。
大厅里的灯暗了几度。
前方的拍卖台上，一束光打在正中央。
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上台，手里捏着一把木质小锤。
他站在台中央，扫了一圈台下。
“各位，久等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古画，落款看不清，但装裱考究。
起拍价三百万。
举牌的人不多。
稀稀拉拉加了几轮，五百二十万成交。
杨旭瞥了一眼那幅画，鼻头微动。
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混着腐木的气息。
他收回目光，撇了撇嘴。
古长风也闻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从墓里出来的东西，沾着死人味儿。
买回去挂在家里，迟早要出事。
但这是黑市，能坐在这里的人，哪个不知道这里头的水有多深？
愿赌服输。
没人在乎。
第二件是一对青花瓷瓶。
品相完好。
说是明代官窑。
起拍价八百万。
杨旭又闻了闻，还是那个味儿。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懒得看了。
柳梅见他闭眼，轻声问：
“不感兴趣？”
杨旭没睁眼，“一堆死人的东西，买回去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