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界兵妖连争一个杂役位置都没有成功。
可吴冬明本来也没准备把它送进去。
杂役页会保留记忆，也会让其中神魂通过偿还旧账换取现世位置。
伐界兵妖以战斗为存在根基。
只要还能做事，就能把冲突重新解释成战争。
万妖谱继续翻向最深处。
那里没有妖属位置，没有杂役旧页，也没有任何能够调用外界力量的通道。
只有一张已经停止接受本源的死页。
伐界兵妖立即说道：“你不能抹去本座！”
“金刚塔当年为何失守，你为何转世，只有本座知道！”
暗红灵线随既停了一息。
所有人都看向那张死页。
伐界战主藏在古战场数个纪元，镇战核心又来自金刚塔最深处。
它确实可能知道当年的最终真相。
这也是它最后能够换取现世位置的筹码。
伐界兵妖说道：“留本座一道战意！”
“本座可以告诉你，金刚塔侧门打开以后，真正进入塔底的是谁！”
“仙庭之主只是执笔官，它不配让金刚塔尊者失踪！”
“你若把本座压入死页，那段记忆就会一起封死！”
死书旋即核查。
伐界兵妖确实保留着一段没有公开的记忆。
可那段记忆外面，连着它最后一层战斗本能。
只要吴冬明读取，兵妖就能沿记忆进入死书，再获得一个讲述旧事的现世位置。
它直到最后仍然在等别人需要自己。
吴冬明没有查看。
暗红灵线直接绕过那段记忆，把伐界兵妖压入死页。
战主知道真相，并不代表真相只能从它嘴里得到。
只要当年发生过，死书迟早会找到记录。
只要还有原主，无名玉石便能照出被删去的位置。
拿一份真假未明的旧事，换一只兵妖保留复生机会，这笔账根本不需要算。
死页随既合拢。
伐界兵妖没有失去意识。
它仍然记得战部如何败在金刚塔下，也记得自己如何拿同袍填补战躯。
它记得镇战核心被夺。
记得诸界战路逆转。
更记得自己从无形战主跌成一只连残臂都抬不起的兵妖。
但是它无法调动力量。
无法修改记忆。
甚至无法让自己的声音传出死页。
它曾经靠杀掉所有知情者，维持从未败过。
如今所有败亡经过都被死书固定，只有它被永远留在结果里面。
想否认，没有人能听见。
想再战，死页没有战场。
就连求吴冬明再给一次机会，也得先拥有开口的位置。
吴冬明合上万妖谱：“从未败过？从今往后，你连再败给本座的资格都没有。”
万妖谱已经合上，古战场却没有散去。
数百具古尸同时举起战兵，刚刚脱离控制的战核竟然再次连成军阵。
这一次，没有战主催动，也没有战籍强迫，它们是自愿拦路。
接引塔主问道：“伐界兵妖都被收了，你们还想打？”
一古尸说道：“旧战主有罪，不代表战部的规矩有错。”
二古尸随既接过断裂的伐界旗杆，“战部只认最强者，吴冬明打败战主，就该接掌战部。”
三古尸说道：“诸界弱小，便会被更强的存在吞掉，战部先一步毁界，至少能把那些世界的力量留在自己手里。”
龙旺问道：“所以你们恢复记忆以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换个战主，继续灭界？”
“战部需要战争。”
“拿凡人练兵，也叫战争？”
“弱者守不住自己的世界，就没有资格决定世界归谁！”
古尸没有替伐界战主辩解。
在它们看来，战主拿同袍复生是错，修改败绩也是错，但是征伐诸界、吞并败者，却是战部能够跨越数个纪元的根本。
若连这条规矩也被废掉，战部就不再是战部。
就在这时，断裂的伐界旗竟然自行飞向吴冬明。
旗面已经失去战主控制，里面却还保存着数个纪元积累的战功。
只要吴冬明握住旗杆，数百具古尸便会立即归入现任战籍。
数万条诸天战路，也会承认新的伐界之主。
仙律殿殿主说道：“这可是完整战部，仙庭之主掌权三十万年，也只借到一部分！”
镇狱殿殿主说道：“吴冬明若接下伐界旗，诸天下界谁还敢反抗黑风寨？”
接引塔主没有反驳。
因为这一次，古尸没有设局。
吴冬明已经夺回镇战核心，又正面击败伐界战主，本就比任何人更有资格执掌战部。
接旗，能得到一支跨过数个纪元的军队。
不接，刚恢复清醒的古尸未必会归入金刚塔，诸天战路也可能再次失去统一约束。
无论从力量还是利益来看，这面旗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吴冬明却抬起仙罗剑，一剑斩断旗杆，古战场随既震动。
数百具古尸同时向前一步，战兵锁定吴冬明，却没有立即落下。
一古尸问道：“你不敢接？”
吴冬明说道：“一根拿死人战功撑起来的破杆子，也配让本座不敢？”
断开的伐界旗想要重新聚合。
九天鼎旋即压下，鼎火没有炼去旗面，也没有毁掉其中的战部通道，只把积累数个纪元的灭界煞气全部拖入鼎中。
一层煞气来自妖域，二层来自鸿蒙界。
随后是无数已经没有姓名，也没有现世位置的毁灭下界。
伐界旗每少一层煞气，旗面上的战功就少一批。
等到鼎火停下，原本能够覆盖诸天的战旗竟然只剩不到三成。
一具古尸说道：“你毁了战部大半战功！”
“屠掉弱界，也算战功？”
“那些世界已经败了！”
“败给谁？”
古尸没有回答，很多下界甚至没有见过战部主力，只因拥有战部需要的本源，就被写进征伐名录。
所谓败亡，不过是伐界旗替屠杀补上的结果。
吴冬明一把抓住镇战核心，直接压入金刚塔底。
战部古尸原本以为，他不接伐界旗，是担心自身境界不足，无法同时控制战旗与核心。
可是镇战核心归入塔底以后，数万条战路竟然全部失去主动征伐权限。
从这一刻起，战部即便能够找到下界，也无法仅凭强弱打开界门。
一古尸立即说道：“停下！没有主动征伐之权，战部如何变强？”
“自己修炼。”
“诸界本源各有极限，只靠自身，战部不可能跨过纪元！”
“所以你们就拿别人的命填？”
“若战部不取，纪元之外的强者也会取！”
“那就去杀纪元之外的强者。”
“战部不能拿同袍的命，去替弱界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