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深看到那三条信息时,心脏确实漏跳了一拍。
前两条定时信息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周身寒意弥漫。
但紧接着的第三条。
熟悉的酒吧定位和那熟悉的200元转账……让他紧绷的弦松了一半。
林溪大概率是安全了,并且喝醉了。
而且一喝醉就点他的毛病又犯了。
他立刻安排人去处理仓库的后续,自己则拿起车钥匙,直奔定位里的酒吧。
酒吧,至尊包间。
顾云深推门进来时,看到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林溪正站在沙发上,有点摇摇晃晃。
手里还举着个空酒瓶当麦克风,对着已经半睡半醒的周甜甜深情演唱: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周甜甜迷迷糊糊地跟着拍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咧着嘴笑:
“唱,唱得好!林溪……再来一首!”
顾云深扶了扶额,轻咳了一声。
林溪闻声转头,迷蒙的醉眼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门口那个高大英俊的身影。
她眼睛倏地亮了,欢呼一声:“帅哥!你来啦!”
她试图从沙发上跳下来。
顾云深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将她接了个满怀,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林溪。
“嘿嘿,接住啦!”
林溪赖在他怀里,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得意地笑,还伸出食指戳了戳顾云深的脸颊。
“你……你怎么才来啊?客人都等急了!”
顾云深任由她戳,稳稳抱着她,免得她再乱动摔倒:
“嗯,我的错,来晚了。林老板还有什么指示?”
林溪皱着鼻子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地指着桌上:
“酒!还要喝!我……我和甜甜还没喝完呢!”
“不行,你们喝得够多了。”
顾云深温柔但坚定地否决,顺便看了一眼旁边眼神呆滞的周甜甜。
“那……那唱歌!”
林溪又来了精神,晃了晃手里的“麦克风”,“我还没唱完呢!”
顾云深从善如流:
“好,回家唱,我给你买最好的麦克风。现在我们先带甜甜回家休息,好不好?她看起来很累了。”
林溪扭头看了看已经快睡着的大小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对哦……她累了……那,那回家!”
她倒是很听劝,但立刻又提要求,“你抱我出去!我没力气走路了!”
说着就把脑袋往顾云深肩窝里一埋,开始耍赖。
顾云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低声道:“好,抱你。”
他轻松地将林溪打横抱起。
林溪满足地哼哼唧唧,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还指挥道:
“还有甜甜……也要安全送回家……”
“放心,都安排好了。”顾云深抱着她,对门口待命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立刻会意,上前小心地搀扶起周甜甜。
一行人低调地从后门离开。
林溪在顾云深怀里还不安分,一会儿摸摸他的领带,一会儿小声嘟囔:
“我跟你讲哦……江沉他是个大坏蛋……他欺负甜甜……”
“嗯,我知道。”顾云深应着,步伐稳健地走向车子。
“你要帮甜甜出气……”
“好。”
“还有……我今天特别勇敢!”林溪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顾云深脚步微顿,低头看着她,眼底深处是后怕,但语气依旧温柔:
“嗯,特别勇敢。但下次要先和我说,知道吗?”
林溪撇撇嘴,把脸埋回去,含糊道:“知道啦……管家公……”
将她小心放进车后座,顾云深又确认周甜甜也被妥善安置在另一辆车上,这才坐回林溪旁边。
或许是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酒意和疲惫一起上涌。
林溪很快就在顾云深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顾云深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只有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时刻,她才会收起所有的爪牙,露出柔软的内里。
车子驶入林溪家的车库,顾云深没有叫醒林溪,直接将她抱了出来,一路抱了进去。
将她轻轻放在主卧的大床上,顾云深去拧了热毛巾,仔细地给她擦了擦脸和手。
林溪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温热的手掌,嘴里嘟囔了一句模糊的梦话。
顾云深给她盖好被子,这才稍稍放心,起身去厨房给她倒杯温水,以备她半夜醒来口渴。
然而,等他端着水杯回到卧室时,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林溪?”他心头一紧,立刻放下水杯。
卧室洗手间没有,客厅也没有……
他循着一点细微的窸窣声,走向连通客厅的大阳台。
然后,他看到了令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只见林溪蹲在宽敞阳台的一角。
那里有一个设计精巧的宠物屋和一小片铺着软垫的活动区——白将军的家。
此刻,林溪正极其认真地把什么东西往白将军面前塞。
“白将军,白将军你听我说……”林溪的声音异常严肃,“这笔钱……是给你的……专项教育基金!”
白将军歪着脑袋,豆豆眼疑惑地看着她。
显然没理解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你要……好好拿着!”林溪试图把钱塞到白将军的翅膀下面。
白将军被弄得有点痒,扑棱了一下翅膀,躲开了。
“别动!听话!”
林溪不依不饶,追着它,“这可是……两百块!巨款!你要省着点花……不对,你要用这个钱,去买参考书!报补习班!”
顾云深靠在阳台门框上,双手环胸。
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女朋友对着一只鹅进行升学规划,嘴角忍不住上扬。
“白将军啊……姐对你寄予厚望……”
林溪语重心长,仿佛在叮嘱即将远行的孩子,“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咱们不跟别的鹅比游泳!比下蛋!”
“咱们要有更高的追求!考大学!考最好的农业大学!学畜牧!学兽医!将来……当一只技术型的新时代好鹅!光宗耀祖!”
白将军:“……噶?”
“对!就是这样!要有志气!”
林溪把两百块钱郑重其事地放在白将军面前的软垫上,拍了拍它的脑袋,“学费姐先给你垫上……等你学成归来……赚大钱……再还我……”
说着说着,她似乎也被自己感动了,眼眶有点红:
“我们白将军……以后就是有学历的鹅了……看谁还敢说我们只会“鹅鹅鹅”……”
顾云深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林溪闻声,醉眼朦胧地转过头,看到是他,立刻献宝似的指着白将军面前的钱:
“你看!我给白将军的……教育投资!它以后要考大学的!”
顾云深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两张百元大钞,在林溪眼前晃了晃,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两百块?”
“对啊!”林溪用力点头,“启动资金!”
顾云深看看手里的两百块,慢条斯理地问:
“所以,在你喝醉后的点单系统里,我值两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将军身上,“它,也值两百?”
林溪眨巴着迷蒙的眼睛,看了看顾云深,又看了看白将军,似乎在努力思考。
半晌,她恍然大悟般一拍手,理直气壮地说:
“不一样!给你两百……是服务费!给白将军两百……是教育经费!性质不同!”
她打了个小酒嗝,补充道,“而且白将军以后要还的!你不用的!”
顾云深:“……”
眼看林溪还想继续跟白将军灌输知识改变鹅生的理念,顾云深决定不再跟醉鬼讲道理。
他弯腰,再次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
“诶?干嘛?我还没跟白将军说完呢……”林溪在他怀里扑腾。
“白将军要休息了,它明天还要上学呢。”顾云深面不改色地哄着。
“你也该睡觉了,再不睡,明天该头疼了。”
林溪似乎觉得有点道理,挣扎渐弱,乖乖搂住他的脖子,嘴里还在念叨:
“那……那你帮我把钱收好……别让白将军乱花……它年纪小,不懂事……”
“好,我帮你保管。”
顾云深抱着她往卧室走,顺手将两张钞票塞进自己口袋。
白将军歪着脑袋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所以它的教育资金为什么又被拿走了?
这就是中式家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