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柠说完,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最嫩的肚子肉,放到了林天的餐盘里。
“你尝尝这个,没刺。”
她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就像一个体贴的妻子。
苏念柔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酸涩几乎要从喉咙里涌出来。
她觉得好不对劲。
苏语柠虽然和林天的关系一直非常好,但什么时候好到互相夹菜了?
那样的关心和体贴,也本该由她来做。
苏念柔不敢接着想下去。
她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坐在这里,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夫唱妇随”。
她到底该怎么办?
是瞒着他,把他永远地留在自己身边,让他继续做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无根之木,然后自己背负着这个秘密,被良心谴责一生?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苏语柠和林天聊着商业的东西,她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她只是低着头,沉默地,机械地把米饭送进嘴里。
吃完饭,从食堂回办公室的路上,苏念柔一直心不在焉。
林天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拉住了她的手。
“你到底怎么了?”
“从刚才在食堂,你就魂不守舍的,饭也没吃几口。”
苏念柔的心猛地一跳,她慌忙抬起头,对上林天探究的目光。
“没什么,就是……就是公司最近有个项目不太顺利,我一直在想解决方案。”
她随便扯了个借口,眼神却不敢和他对视。
林天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她没说实话。
但她不想说,他逼问也没用。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办公室楼层。
苏念柔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她背靠着门板,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
与此同时,顾家别墅。
李勋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客厅里,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眼皮跳个不停。
桌上的黑色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他安插在香江的内线急促又紧张的声音。
“李总,出事了!”
“说。”
李勋握着电话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上周,有一份匿名的DNA检测样本,从东海寄到了香江的精英基因检测中心。”
“我今天才得到消息,结果已经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确认……是亲子关系。”
“而且,我通过内部渠道核对过了,送检的其中一个毛囊样本,上面的基因序列,和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头发样本,完全一致!”
“李总,我们……我们慢了一步!”
轰!
李勋的手一松,电话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手脚冰凉。
他为了让自己假少爷的身份永远不被发现,自从上次苏念柔去东海医院做DNA检测以来,他在全国的大型权威DNA检测中心都收买了人。
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确认亲子关系……
他最大的噩梦,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
有人知道了!
有人绕过了他在东海医疗系统的监控,把样本送去了他当时无法完全掌控的香江!
是谁?
会是谁干的?
他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中飞速运转。
第一个念头,是顾家的人。
是温秋池?还是顾光?他们终于起了疑心,背着自己偷偷去做了二次鉴定?
或者是林天!或者是……苏念柔!
李勋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完了。
他这个风光无限的顾家假少爷,就要做到头了。
完蛋了!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被戳穿后,被暴怒的顾家扫地出门,被整个东海的上流社会唾弃,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一无所有。
不,甚至比那更惨。
以顾家的手段,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这个骗子。
他们会让他生不如死。
跑!
必须马上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
他踉踉跄跄地冲到书房,从一个隐秘的保险柜里拿出好几部手机和一串钥匙。
他必须在顾家反应过来之前,带着钱,彻底消失!
还好,他早就有所准备。
认亲成功的这几个月,他利用顾家少爷的身份,明里暗里弄了好几个亿的资金。
通过好几个空壳公司的复杂操作,已经成功地把大部分钱都转移到了境外的几个匿名账户里。
他拿起一部拨通了一个早就存好的号码。
“启动“B计划”。”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所有的资金,立刻全部转到瑞士的最终账户,抹掉所有痕迹。”
“好。”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老五,把那辆黑色的辉腾开到后山的小路等我,半小时后。”
“收到,李总。”
这是他早就买通的一个司机,专门用来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心脏依然狂跳不止。
他开始飞快地收拾东西,护照,几沓不同国家的现金,几张不记名的信用卡……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进一个不起眼的旅行包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温秋池回来了。
李勋的动作猛地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旅行包藏到衣柜深处。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下楼。
“小勋,在家呢?”
温秋池拎着包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容,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李勋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着自己这位“母亲”的脸,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
李勋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不是顾家人去做的鉴定。
那就只可能是林天,或者苏念柔。
虽然危险没有解除,但至少,他还有时间。
“妈,您回来了。”
温秋池换了鞋,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妈。”
李勋挤出一个笑容。
“就是最近公司事多,有点累。”
他顺势说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借口。
“妈,我想出去散散心,旅个游,休息一段时间。”
温秋池闻言,毫不怀疑。
“应该的,你这段时间确实太辛苦了。”
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想去哪儿就去吧,公司这边有我盯着,你放心玩。”
“谢谢妈。”
得到批准后,他一刻也不敢再多待。
当天晚上,他就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李,让司机送他去了机场。
他直接飞往了泰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