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围坐在火堆旁的众人脸上都有了些暖意。
直到这一刻，灰雾禁区的阴冷总算退去了几分。
服下乙木仙液不过半个时辰。
顾惊鸿等人的伤势便好了七七八八，就连先前耗尽的仙力也尽数补了回来。
就这药效着实让人称奇连连询问江尘其来历。
对于这些话，江尘一概都是不回应。
要不是看他们一个个都是快要死的样子，江尘是怎么都不会拿出乙木仙液这等神物出来。
虽说每人都给了一小滴。
但积少成多，这十来人，每人一小滴也让本就不多乙木仙液耗费了五分之一。
不过对此江尘并未后悔。
既然拿出来，就已经想到后果。
另一边，苏见秋凭着扎实的医修功底，已将境界稳住。
而且经此一遭，她的神魂之力反倒比先前精进了些。
“江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
顾惊鸿从火堆旁起身走到江尘面前等着他拿主意。
只是现在说话都比从前谨慎了许多。
曾经的青霄城第一天才的傲气，如今在他身上已难寻见。
先前险些丢了性命，又亲眼见到那般残酷的真相，他再没了自傲的心思，对江尘也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敬畏。
对于这个问题，江尘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身后，望向禁区更深处。
那里的雾气层层积压，已由灰白转成了灰黑。
“去那里”
朝着那个方向，江尘抬手一指。
“我们的目标，都在那里”
墨千秋，拥有涅槃血髓的凶兽，还有通天古路的入口……
眼下掌握的线索，无一不指向禁区深处。
想找到它们，这一趟便是非走不可。
顺着江尘所指的方向望去，顾惊鸿才舒展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江公子，那个方向……是混乱法则区域！”
他往前走了半步，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讲了出来。
“根据青霄城的古籍里记载，那里是灰雾禁区最危险的地方，其中法则混乱，到处都是无形的虚空裂缝，还有随即出现的法则乱流侵扰。”
“就算金仙境大修闯进去，也是九死一生，只要走错一步，就可能被绞成齑粉，连神魂都保不住！”
说到这里，顾惊鸿又看了看那片灰黑雾气。
“我们这次进禁区，除了历练，也想在外围绕过那片区域的路。”
“江公子的实力，我们自然信得过，可那地方，单靠蛮力实在闯不过去，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
顾惊鸿的这番话尽量说的委婉，但意思却已经很清楚。
那地方十分危险，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不是他们这种实力可以去的。
而他身后青霄城弟子们谁也没有接话。
基本在听到混乱法则区域几个字，都一个个面露惧色，显然对那片传说中的死亡禁区，充满了畏惧。
眼下伤才刚刚养好，难道又要往死地里送？
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但现在周围危机四伏。敌人在暗，他们在明。
而且雾妖这个族群不只有一个雾妖王。
谁也不清楚之后会不会再碰到，此前的经历的绝望，他们不想再经历。
所以青霄城的一众人也很就纠结，要不要跟江尘走。
“听你意思是想绕路？”
听完这番劝告，江尘却只是淡淡一笑。
“那太慢了”
他转过身，看向仍在等自己答复的顾惊鸿，没有改主意的意思。
“你们如果觉得我的安排有问题，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我不会强迫你们跟我走。”
话音落下，江尘不再多言，迈步朝着那片灰黑色的雾气走去。
火堆旁的众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拿不定主意。
最终还是顾惊鸿咬了咬牙，招呼身后的师弟师妹：“跟上！”
古籍中的记载固然可怕，可眼前这个人做过的事，又有哪一件能用常理解释？
带着满腹不安，众人追上江尘，紧随着他踏进了混乱法则区域。
刚一踏入，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周围的景象，也在这一刻变了。
眼前的空间处处断裂，无数碎片彼此错开，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扭曲与折叠。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流，在这些空间碎片之间疯狂穿梭、碰撞，所过之处，响起刺耳的嘶鸣。
那，便是空间法则乱流！
这时旁边的雾气忽然翻动起来。
一头雾妖嘶叫着冲了出来，没等众人反应，它便一头撞上了横掠而过的乱流。
连一声惨叫都没留下，那具庞大的身躯便被当场绞碎，散成最原始的魂力碎片，又在乱流中消失干净。
方才还在眼前的雾妖，转眼就没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青霄城的弟子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向江尘靠拢，不敢有丝毫异动。
对于古籍里写的神魂俱灭，此刻他们更是有了真切的体会。
在这里，谁也说不准下一步踩下去，会不会落得与那雾妖一样的下场。
江尘神情依旧平静。
天眼随之开启。
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得不同。
在他的视野里，狂暴的乱流渐渐显出了脉络，每一次流动与碰撞，都有规律可循，只是变化太快，寻常修士根本来不及分辨。
而在这些狂暴的乱流之间，又存在着无数相对稳定的安全点。
只是这些安全点，不断的生灭、移动，普通修士的神念根本无法捕捉，更别说借此穿过乱流。
但对于掌控了空间法则，并拥有天眼洞察之力的江尘而言。
乱流如何变化，下一处能落脚的位置在哪里，在他眼中都清清楚楚。
“跟着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要踏错”
叮嘱过众人，江尘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落脚点看似平平无奇，却恰好避开了一道席卷而过的法则乱流。
第二步，第三步……
在一道道乱流之间，江尘走的并不快，落脚却没有半分迟疑。
那些转眼就会消失的安全点，他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
身侧尽是足以绞碎肉身的乱流，他却始终没有被碰到，衣袍随着步子摆动。
顾惊鸿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都说不出话。
他们想不到，江尘竟真能在这片绝地中，找出一处处可供落脚的地方。
这得将空间法则掌握到什么程度？
光是看清乱流便已不易，还得在落脚之前判断它下一刻的变化。
江尘却一次都没有踏错，这份洞察力，谁能不惊？
换作他们自己，只怕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