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农场的虚空裂缝像拉链一样合上，只留下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还没散去。
李太虚把自己缩在柱子后面，眼皮狂跳。他看见林封提着几个油腻腻的蛇皮袋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身高十米、浑身燃烧着暗红魔火的恐怖生物。
那个生物每走一步，农场的土地就发出一声哀鸣，周围的空间像是被烧焦的塑料纸一样卷曲起来。
“萨……萨格拉斯？！”
李太虚的牙齿把舌头咬出了血。那可是焦热炼狱的主宰，曾一剑斩碎过三个星系的魔王！现在，这位魔王正低眉顺眼地扛着一口比房子还大的黑锅，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那是什么？一条从林封旧衣服上撕下来的碎花围裙？
“老板，放哪？”萨格拉斯的声音像闷雷，带着极力压抑的讨好。
“就架在原来那地儿。”林封踢开脚边一块挡路的中子星碎片，“波顿，别切你那洋葱了，出来跟新同事学学怎么处理硬菜。”
波顿颤巍巍地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萨格拉斯手里那把足以毁灭世界的“末日审判之剑”，此刻正被当作剔骨刀，在一条巨大的魔铠虾背上熟练地游走。
“先把虾线挑了。”林封坐在石凳上，指挥道，“这玩意儿常年在岩浆里游泳，背上的杂质多，不挑干净牙碜。”
萨格拉斯没有任何犹豫，那双捏碎过神格的大手，此刻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魔筋，屏息凝神，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绣花。
“是，老板！保证干净！”
李太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他看向旁边的晶盐之主：“你们……一直都是这么过日子的？”
晶盐之主已经被磨掉了一层皮，此刻正把自己当成一袋精盐挂在架子上，语气麻木：“习惯就好。上次有个自称"吞星巨兽"的家伙路过，现在已经被做成腊肉挂在梁上了。”
“火候！”林封喊了一声。
萨格拉斯浑身一震，张口吐出一团青色的本源魔火。这不是普通的火，是能灼烧灵魂的九幽冥火。
大锅里的红油瞬间沸腾，几百只处理好的魔铠虾被倒进去，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那种香味，霸道得不讲道理。
它不仅钻进鼻子里，还直接钻进灵魂里。李太虚原本已经辟谷几千年，此刻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巨响，口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止不住。
“加料。”林封扔过去一袋子东西。
那是他在炼狱顺手采的“鬼面魔椒”，一颗就能让一颗冰冻星球瞬间解冻。
萨格拉斯接住辣椒，也不敢用手捏碎，直接用剑脊拍散，撒进锅里。
轰！
一道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把农场上空的云层烧出了一个大洞。
“出锅！”
林封伸手一抓，根本不怕那几千度的滚油，直接抓起一只两米长的虾尾。红亮的外壳上挂着粘稠的酱汁，虾肉因为高温紧缩而从壳里崩了出来，露出白玉般的纹理。
“咔嚓。”
这一口下去，声音清脆得像是在嚼碎一颗钻石。
“嗯，这次入味了。”林封嚼了两下，满嘴红油，“肉质紧实，带着股岩浆的烟熏味，辣度刚好破防，刺激。”
【叮！掠夺成功！食用至尊麻辣魔铠虾！】
【力量+900亿！您的肌肉纤维强度已超越强相互作用力材料，现在您可以尝试把空间搓成麻绳玩。】
【体质+800亿！获得抗性：绝对热免疫。您现在可以在恒星核心里泡澡，并觉得水温有点凉。】
【获得被动：炼狱威压。您打个饱嗝，都能吓死一片低阶恶魔。】
林封吃得兴起，随手扔了一只虾头给萨格拉斯。
“赏你的，尝尝咸淡。”
堂堂炼狱魔主，看着那只被啃过的虾头，竟然感动得眼眶通红。他双手捧起虾头，像是捧着神赐的圣杯，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里面的汤汁。
“好……好吃！这就就是老板的境界吗！”萨格拉斯震惊了。他以前只知道生吞活剥，哪里懂得这种“麻辣鲜香”的奥义？这红油里的法则之力，竟然比他在炼狱修炼一万年还要精纯！
“别光顾着感动，那边的火蛇也烤上。”林封又开了一瓶“咸菜味万古愁”，指了指旁边的李太虚，“老头，别愣着，满上。”
李太虚看着递到面前的咸菜缸子，手抖得像帕金森。他堂堂酒剑仙，此刻却像个倒酒的小二。
但看着锅里那翻滚的魔虾，他最终还是屈服了。
“那……能不能给我留个虾腿？”李太虚咽了口唾沫，卑微地问道。
“看你表现。”林封剥开一只虾，漫不经心地说，“要是酒倒洒了，就把你扔进去一块儿炖了。”
这顿全虾宴吃得惊天动地。
吃到一半，林封觉得干吃有点噎，顺手把头顶那片被烧穿的云层扯下来一块，揉成团塞进嘴里当棉花糖解腻。
萨格拉斯在一旁兢兢业业地烤着火蛇，波顿负责递盘子，晶盐之主负责自我磨粉调味，李太虚负责倒酒。整个江海农场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流水线作业。
就在林封刚把一只蛇胆当薄荷糖吞下去的时候，农场上空的警报响了。
这警报声不属于地球，尖锐，刺耳，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警告！警告！检测到非法露天焚烧高能生物尸体！产生大量未经过滤的法则废气！严重违反《泛宇宙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743条！”
“谁啊？大中午的扰民。”林封皱眉，手里还抓着半截蛇尾巴。
天空中，一艘洁白无瑕、造型像个巨大喷壶的飞船缓缓降落。飞船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灰尘，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消毒水味。
一道光束打下来，几个穿着全封闭白色防护服、手里拿着某种检测仪器的生物飞了出来。
它们没有脚，下半身是悬浮装置，头盔上印着一个巨大的蓝色十字徽章。
“我是宇宙卫生协管局第9分队队长，编号洁癖-007。”领头的生物举起手中的仪器，对着那口还在冒烟的大黑锅扫了一下。
滴滴滴——仪器直接爆表，冒出黑烟。
“天哪！这是什么肮脏的烹饪方式！”洁癖-007发出惊恐的尖叫，“重金属超标！硫磺超标！怨念超标！你们竟然在煮……炼狱生物？这是生化武器吗？！”
萨格拉斯手里的铲子僵住了。他在炼狱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第一次被说成是“生化武器”。
“还有你！”洁癖-007指着浑身油腻的林封，“看看你的手！沾满了甲壳素和油脂！你有多久没进行全身分子级净化了？太恶心了！这是对宇宙洁净法则的亵渎！”
林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挺油的。于是他很自然地在萨格拉斯的魔火皮肤上蹭了蹭。
“滋啦”一声，油污被烧干了。
“干净了。”林封举起手，“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别耽误我吃饭。”
“野蛮！粗俗！”洁癖-007气得防护服都在抖动，“根据条例，我们要没收所有违规食材，并对该区域进行强制性消毒毁灭！罚款……罚款你们整个星系的资源！”
它一挥手，身后的白色飞船突然变形，伸出了几百个巨大的喷头。
“启动"绝对净世"程序！喷洒反物质消毒液！”
“反物质？”一旁的李太虚脸色瞬间煞白。那一滴就能湮灭一座城市，这帮家伙竟然拿来当消毒水喷？
“快跑！这是卫生局的清洗舰队！他们所过之处，连细菌都不会剩下！”李太虚拔腿就要溜。
但林封没动。
他看着那些喷头，鼻翼微微抽动。
“消毒水？”
哧——！！！
漫天的白色雾气喷涌而下。凡是接触到雾气的草木、石头，瞬间消失，连渣都不剩。那是彻底的物理湮灭。
眼看雾气就要笼罩农场，林封站了起来。
他没有用护盾，也没有反击。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吸溜——”
就像是鲸鱼吸水。那铺天盖地的反物质雾气，在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突然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终点，是林封的鼻孔。
“咳咳……”
几秒钟后，天空重新变得清朗。所有的反物质消毒液，都被林封吸进了肺里。
洁癖-007呆滞地看着手中的流量表显示“库存清空”，整个人像是死机了一样僵在半空。
“这就没了？”
林封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个喷嚏喷出来一团白气，直接击中了不远处的一座荒山。那座山瞬间凭空消失，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味道有点像薄荷味的牙膏，劲儿挺大，通透。”林封吸了吸鼻子，一脸舒爽，“正好刚才吃大蒜了，去去味。”
【叮！掠夺成功！吸入高浓度反物质消毒剂！】
【体质+500亿！您的肺部已进化为"虚空净化器"，呼吸之间可分解剧毒。】
【获得天赋：无菌之体。细菌、病毒、寄生虫在进入您体内的一瞬间就会羞愧自杀。】
【获得技能：毁灭喷嚏。您现在的一个喷嚏，真的可以毁灭世界。】
林封看向天空中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小白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反光的牙齿。
“既然帮我刷了牙，作为回报，我请你们吃饭。”
洁癖-007感觉自己的核心处理器在过热。
反物质被吸了？那可是能把黑洞表面都洗掉一层的强效清洁剂啊！这个碳基生物的肺是什么做的？戴森球吗？
“撤退！请求支援！遇到无法解析的污垢源头！”洁癖-007尖叫着向后倒飞，“启动飞船的"终极吸尘模式"！把他吸进垃圾压缩仓！”
头顶那艘巨大的白色飞船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船底打开，露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千米的巨大黑洞口。
这不是普通的吸尘器，这是利用人造奇点制造的引力捕获装置，专门用来清理宇宙中的大块垃圾（比如废弃的死星）。
“嗡——！！！”
恐怖的吸力降临。江海农场的地皮瞬间被掀起三尺，李太虚抱着柱子，双腿悬空，像面旗帜一样飘着。萨格拉斯则把那口大黑锅死死压在身下，生怕这一锅好汤被吸走。
林封站在风暴中心，发型甚至都没乱（因为刚才的油把他头发定型了）。
“比吸力？”林封笑了。
他在炼狱吃了那么多魔物，又吞了微型黑洞，现在他肚子里就是一个还没有吃饱的宇宙。
“正好，吃完饭还没擦嘴。”
林封张开双臂，胸膛猛地鼓起。
【神级天赋：暴食黑洞·逆向坍缩！】
原本飞船发出的吸力，在遇到林封的嘴之后，就像是小溪遇到了大海。
“给我下来！”
林封对着天空猛地一吸。
这一次，连光线都扭曲了。
那艘巨大的白色飞船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它的引擎疯狂反转，试图逃离，但在林封那绝对的掠夺法则面前，毫无意义。
咔嚓！
飞船的外壳开始崩解。那些坚固的合金装甲像饼干一样碎裂，化作流光钻进林封的嘴里。
“不！那是我的船！那是局里配的公务船！”洁癖-007绝望地大喊。
“公务船？那味道应该更正规一点。”
林封加大了吸力。
轰隆！
整艘飞船彻底解体。核心反应堆、反物质储存罐、还有那些精密的检测仪器，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了一道银白色的洪流，被林封一口吞下。
“嗝——”
林封拍了拍肚子。这次是真的饱了，甚至有点撑。
“口感有点像嚼了一嘴的医用不锈钢，稍微有点凉，但是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很上头。”
【叮！掠夺成功！吞噬宇宙卫生局清理舰（旗舰级）！】
【防御+1000亿！您的皮肤现在光滑如镜，任何污垢（包括诅咒、毒素、负面BUFF）滑落几率提升至100%。】
【获得道具：万能清洁卡（概念级）。您可以指着任何人说“你是垃圾”，对方就会被强制扔进最近的垃圾桶。】
天空中只剩下那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小白人”孤零零地飘着。
林封看着它们，像是看着几颗没剥皮的荔枝。
洁癖-007浑身一颤，它从林封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极其危险的信号——那是食客在犹豫要不要吃餐后水果的眼神。
“误……误会！”洁癖-007突然大喊，“我们是来……是来送锦旗的！”
“送锦旗？”林封挑眉。
“对！对！”洁癖-007求生欲爆发，手里凭空具现出一面原本用来标记“极度污染区”的红色旗帜，硬是用激光笔在上面改了几个字。
它颤颤巍巍地飘下来，双手奉上旗帜。
林封接过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宇宙光盘行动大使】。
“算你识相。”林封把旗帜随手扔给用来擦嘴（其实是擦油），“以后别开着那个喷壶乱晃，影响食欲。”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去扫大街！”洁癖-007带着手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向外太空，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
农场终于恢复了平静。
萨格拉斯小心翼翼地掀开锅盖：“老板，这汤……还喝吗？”
“喝，怎么不喝。”林封坐回石凳，感觉浑身舒坦。
虽然刚才那个“清洁舰”口感一般，但提供的属性点是实打实的。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属性那一栏的数字已经长得快要溢出屏幕了。
“这日子，才叫生活啊。”林封端起酒碗，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
而在遥远的宇宙深处，卫生局总部的大屏幕上，江海农场的坐标被标红，旁边多了一行加粗的备注：
【极度危险！该目标具备“反向清洁”能力！切勿靠近！若必须靠近，请先把自己洗干净并撒上孜然，以提高存活率。】
江海农场的午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烤肉的怪味。
林封躺在那把快散架的摇椅上，手里拿着那面红色的“宇宙光盘行动大使”锦旗，正慢条斯理地剔着牙缝里残留的飞船零件。
“这钛合金有点塞牙。”林封把一根卷曲的金属丝吐在地上，“下次还是得吃生物，机械这东西，口感太冷硬，没什么灵魂。”
萨格拉斯正蹲在河边洗那口大黑锅，闻言手抖了一下，把锅沿捏出一个指印。
李太虚则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树荫下，刚才那场“反物质大扫除”虽然没伤到他，但那种把灵魂都洗涤一遍的干净感，让他这个酒鬼浑身难受，觉得自己现在的道心比蒸馏水还纯，一点酒劲都提不起来。
“老板，天上……好像又有东西掉下来了。”马大富指着头顶。
林封眼皮都没抬，“如果是卫生局的那个什么喷壶回头客，就告诉他们打烊了。”
“不……不是飞船。”马大富咽了口唾沫，“是……钱。”
一枚巨大的、金灿灿的圆形物体，遮蔽了太阳的光辉，正以自由落体运动向着农场砸来。
那东西直径超过一公里，边缘刻着繁复的宇宙通用铭文，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方孔。
是一枚铜钱。
“这么大的硬币？”林封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轰隆！
巨大的铜钱并没有真的砸下来，而是在离地百米的地方悬停，带起的气流把刚种下去的韭菜压得贴在地面上。
一道金光闪过，铜钱上方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着金缕玉衣、戴着一副厚底水晶眼镜、手里在那飞快拨弄算盘的中年胖子。他每一根手指上都戴着镶嵌了恒星内核的戒指，光是那股珠光宝气，就足以闪瞎氪金狗眼。
“九万八千七百六十五亿……”胖子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快得只见残影，“再加上利息、滞纳金、精神损失费、跨星系路费……”
“喂，那边的土豪。”林封喊了一嗓子，“你挡着我的阳光了。”
胖子停下手中的算盘，扶了扶眼镜，低头看向林封。那种眼神，就像是当铺老板在看一块破抹布。
“我是宇宙第一银行，坏账清收部高级经理，金不换。”
胖子的声音自带混响，听起来像是金币撞击的脆响，“根据本行记录，你刚才吞噬的那艘编号为"洁癖-007"的卫生局清理舰，属于分期付款购买，目前尚欠本行贷款本息共计三万亿星币。”
“既然你吃了它，根据《宇宙债务转移法》，这笔烂账现在归你了。”
金不换把算盘往腋下一夹，伸出一只戴满戒指的胖手，“给钱。现金、星球地契、或者等价的神格都行。刷卡收千分之五手续费。”
李太虚在树下呻吟了一声：“完了，这可是"金不换"……传说他连时间长河里的流沙都要捞出来数一数，被他盯上，裤衩子都得抵押出去。”
林封眨了眨眼，看了看那枚巨大的铜钱，又看了看金不换。
“你是说，那艘船还没付清尾款？”林封问。
“还差两百期。”金不换冷笑，“卫生局那帮穷鬼，整天只知道喷消毒水，从来不按时还款。幸好你吃了，我正好找你平账。”
“这样啊……”林封摸了摸下巴，一脸沉思，“也就是说，我吃了一顿霸王餐，现在餐厅老板不管，要找我收食材费？”
“你可以这么理解。”金不换有些不耐烦，手指一弹。
空中的巨大铜钱发出一声嗡鸣，一股无形的“金钱规则”笼罩了整个农场。在这股规则下，所有没有价值的东西都会被瞬间粉碎，而有价值的东西则会被自动标价、打包。
萨格拉斯身上的魔火瞬间熄灭，头顶冒出一个绿色的数字标签：【火系苦力，估值：五百万星币】。
李太虚的飞剑也被贴了条：【二手废铁，估值：三块五】。
就连林封的头顶，也出现了一个正在疯狂跳动的数字框，似乎系统无法计算他的价值，数字从负无穷到正无穷来回乱蹦。
“没钱？”金不换眼神一冷，“那就肉偿。把你卖到"斗神角斗场"去打黑拳，大概几万年能还清。”
林封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