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姥胸口剧烈起伏，指甲在白骨扶手上抓出令人牙疼的声响：
“是谁干的？是不是苏家那个老不死的出关了？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散修？”
“回……回长老……”
刀疤浑身冷汗直冒，声音颤抖：
“派去的人已经查过了，根本……根本查不出那三人的来历。”
“查不到？”
鬼姥眯起眼睛，眼中杀机毕露：
“你是说，金陵城里来了三个大活人，把袁家屠了个干净，你们这群废物竟然查不到一点线索？”
“是……是真的。”
刀疤把头磕得砰砰响：
“据幸存者……不，据那个唯一的活口袁兵所说，是一男两女全是生面孔。”
“我们在金陵所有的眼线、监控、甚至暗桩，都没有这三人的任何记录。”
“他们……他们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办完事就消失了，仿佛这三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放屁！”
鬼姥怒骂一声。
手中的烟袋锅子在扶手上“砰”地狠狠一磕。
“既然动用宗门势力都查不到的人，那便说明……”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
“这三人易了容。”
“而且是极高明的易容术，甚至可能用了某种掩盖天机的手段，故意让人查不到他们的底细。”
“看来，是有备而来。”
包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鬼姥闭目沉思片刻。
忽然睁开眼，看向向刀疤：
“阵点那边呢？有什么异样？”
“那个几次跟我们作对的神秘小子，有没有出现？”
提到这个，刀疤稍微松了一口气，连忙回道：
“回长老，阵点那边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那个神秘小子自从上次在蓉城露了一面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只是……”
说到这儿，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鬼姥一眼：
“只是苏家药材厂被血洗，加上袁家被灭，咱们抓人的速度和所需消耗的资金都受到了很大影响。”
“袁家这条线断了，资金链出现了缺口。”
“按照目前的进度，怕是会耽误阵法启动的时间。”
“总部那边刚才来信……”
刀疤的声音越来越小：“说……说宗主很不满长老您在金陵的办事效率……”
轰！
一股恐怖的戾气瞬间从鬼姥体内爆发而出。
整个包厢内的温度骤降，仿佛瞬间进入了冰窖。
“啊！”
刀疤惨叫一声。
只觉一座大山压在了背上，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
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移位，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饶命……长老饶命啊！”
他拼命挣扎，却纹丝不动。
鬼姥身前的白骨茶几，也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废物！一群废物！”
鬼姥咬牙切齿，眼中红光大盛：
“袁家没了，资金断了，现在连宗主都来怪罪老娘。”
她很想现在就一巴掌拍死这个没用的东西泄愤。
但她知道。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护好阵点。
已经有四座因为各种原因被破坏，自己看守的这座整殿决不能被毁。
阵毁，人亡。
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而且，阵法启动迫在眉睫，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必须赶紧想办法让苏家抓紧配合抓人献祭，填补空缺。
“呼……”
良久，鬼姥长吐一口浊气，收回了威压。
“咳咳咳……”
刀疤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鬼姥揉了揉眉心，眼中的暴戾稍稍收敛，但语气依旧冰冷：
“袁家这个提款机没了，得重新另找世家合作。”
“去，给秦家递话。”
“秦家？”
刀疤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掌控金陵航海运输的那个秦家？”
“没错。”
鬼姥眼中闪着算计：“金陵靠海，秦家掌握着整个金陵的航运命脉，说是掌握了半个金陵的经济也不为过。”
“苏家虽然涉猎产业多，势力大，但一大半的原材料和成品运输，都得靠秦家的船队。”
“这世道，光有钱是不够的，还得有拳头。”
“苏家之所以能稳坐金陵第一世家，是因为他们有位厉害的老祖宗，修为通天。”
“但秦家也不傻，他们虽然忌惮苏家老祖，但也知道苏家不会轻易动他们，毕竟利益捆绑太深。”
“所以，秦家是我们最好的替代者。”
刀疤想了想，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长老，既然这样，为何不直接让苏家出钱？”
“苏家底蕴深厚，既然和我们有合作，只要我们稍微施压，不怕苏振山不敢不出这笔钱，何必舍近求远去找秦家？”
“蠢货！”
鬼姥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手中的翠玉烟袋隔空点着刀疤的脑门：
“你以为苏家是袁家那种蠢货？”
“苏家愿意跟我们合作，提供药材和掩护，已经是看在利益和形势的份上，给了我们阴鬼宗天大的面子。”
“要是再敢贪得无厌，逼得太紧……”
“你真当苏家那个老不死的闭关是摆设？”
“狗急了还跳墙呢！”
“要是把苏振山逼急了，那老家伙出关的第一件事，绝对是找本长老算账。”
“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你当老娘有几条命活？！”
“……是是是，长老英明。”
刀疤被骂得冷汗直流，赶紧跪直身子，连连磕头：
“属下愚钝，属下这就去办！”
鬼姥揉着眉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吧。”
“告诉秦家家主秦啸天，明晚本长老请他赏脸喝杯酒。”
“要是明晚见不到秦家的人……”
鬼姥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也就不用活着回来了！”
“是！属下一定把话带到，绝不出差错！”
刀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包厢，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成为烟袋锅下的亡魂。
等人走了。
包厢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鬼姥靠在白骨椅背上，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血丝，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