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观道的崔嵬并非简单人物,可以说在他活着的时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楼观道下一代掌门。
只是却惨死于姜宸之手,但奇怪的是,在这之后,楼观道却并未对此事做出任何反应。
就好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而尹文平日里也不是一个咽得下气的人,即便是龙虎山茅山宗,他也时常敢不给其面子。
但这次,尹文却一反常态,外界众人都以为楼观道是惧怕茅山宗势大,咽下了这口恶气。
而唯有了解尹文的人才知道,他若是隐而不发,才是真正生怒了。
不多时,就在外界一阵嘈杂时,一道爽朗的笑声也在此刻响起。
“尹道友,一载未见,别来无恙啊?”
尹文不用抬头便知道来人是谁,三皇法脉掌门,田裕,也是田隤的兄长。
在田隤死后,他也跟个没事人一样,丝毫没有要去声讨姜宸或者茅山的意思。
但此刻,明明有其他大门派也已经来到了此地,田隤却没有选择去和那些人搭话,反而是找上了过去不是太熟悉的尹文。
“田掌门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在中秋盛宴之时,你我还见过一面。”
“哦,是,我忘了,你看我这记性,我弟弟也是......唉!”
说着,田裕随意地坐在了尹文的左侧,这也表明,在这次斗法盛会,他三皇法脉甘愿屈居于楼观道之下。
随着楼观道和三皇派的入座,便好似拉开了序幕一般,陆续有人鱼贯走入观河台。
只是最中心的几个位置,却始终未有人敢落座。
要么是站立于一侧,要么是选择偏僻的地方落座。
很快,随着时间推移,佛门的人也到了。
与道门不同,佛门刚一出场便是王炸。
窥基法师!
窥基带着慈恩寺弟子,以及金刚智等三个迷藏域僧人到场,他踏上观河台后,只是略微看了一眼,便径直坐在了最中心位置右侧行二的座次。
窥基的模样并不似众人所想那般风烛残年,胡须皆白,反而是一慈眉善目的青年形象,只是浑身的气息处处透露着沉稳。
“窥基法师已有四十余年未曾出过慈恩寺,今日复出,不怕引起圣人猜忌么?”尹文问。
也只有他,可如此直言不讳地谈起唐玄宗。
“阿弥陀佛,陛下心虑天下,老僧撮尔凡躯,怎敢惹陛下垂目费神。”
“既然不敢惹圣人费神,又为何要出寺引得圣人不快?”
“今日天地将生变故,玄奘法师有佛揭所遗,贫僧此行,是遵玄奘法师所谕。”
玄奘法师!
闻听此言,一直在旁听着两人言语交锋的田裕也忍不住面色微微一变。
毕竟玄奘法师在时,可是压得整个道门都有些喘不过气来,那时候司马承祯还未成元神,其压迫可比现在的司马承祯更甚。
“玄奘法师是否还活着?”田裕小心翼翼地问。
窥基似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施主认为玄奘法师存在,那祂便存在。”窥基只说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便不再多说。
田裕有心再问,但在此时,忽觉一股强烈的剑气遥遥升腾。
他面色微微一变,瞬间就想到了姜宸,毕竟在之前的消息中,也是说姜宸擅使剑,其剑招霸道无匹。
只是这剑气的强横,有些超乎了他的想象。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苦海境的强度,不是说姜宸实力最高也就苦海这个层次嘛?
但很快,田裕就松了一口气,他看清楚了来人,却是龙虎山的一行,最前方那剑气主人,赫然便是龙虎山大师兄,张道真。
“张道友。”田裕率先起身问好。
此刻,即便是尹文,也是微微起身,朝张道真稽首,这才坐下。
张道真的实力已经无法用辈分和身份去约束他了,可以说是普天之下除了司马承祯,最强的那一撮人了。
张道真也同样稽首回礼,至于其他一些连天桥境都没有的小门派,他则是压根不再搭理。
他看了看最中间那个位置,脸上神情意味不明,淡淡开口:“茅山宗真是好大的架子,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
只是他说归说,却终究没有坐到那个正中间的主位上去,而是带着人绕过那里,坐到了左侧行二的位置上。
“茅山占据大位太久,便连关乎着道门定名的斗法盛会,也只是派来一个叶法善,未免太过托大,已分不清天下形势。”
“此次斗法,我看,大抵便是龙虎山夺魁了!”田裕吹捧了几句,只是张道真丝毫也不为所动,他碰了钉子,也就尴尬地不再说话。
这时,张道真反而侧目,看向窥基。
“方才我也听闻阁下说,玄奘法师如今的状态,莫非是处于一个非生非死的状态?”
窥基当即心中有些惊讶,因为能仅仅凭借他方才所言,便一口道出玄奘法师如今的状态,这般眼见可不是一个天赋出众,长期苦修的道门弟子所应该拥有的。
不错,玄奘法师如今正是处于非生非死之状态,不探究时,其人便处于将死似生之时,还可偶尔与慈恩寺交涉。
但若真探究其人存在,玄奘法师便可能立即化作虚无,世间因果也随之消散。
这便是其人如今的状态,即便是窥基也难以言明。
“阿弥陀佛,为人子弟,不敢妄议师长。”窥基避开了这个话题。
只是张道真此刻反而放松下来,因为玄奘如今的状态,是不可能跳出来和他争夺元神果位的。
又过了片刻,场上的嘈杂倏忽一静。
田裕心有所感,朝观河台下望去,便看到一个令他恨的牙痒痒的身影。
姜宸来了!
茅山宗今时只派出叶法善斗法,实在托大,真以为还是当初和那佛门三个外来和尚约法时的情景呢?
斗法之中,刀剑无言,他若是不小心伤到或是误杀了姜宸,应该也是很合理的吧?
刚到观河台外的姜宸,忽然便感觉到一阵恶意来袭。
视线是有重量的,他顺着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望过去,便看到了此刻正一脸恨意望着自己的田裕。
他不认识,于是便也不再关注。
但此举,反而更加令田裕愤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