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一件事中会逐渐变得忘我,例如双修。
云洛此刻似乎也进入了这种状态,每一个动作都全凭本能。
她在想,为什么有剑诀敢用“御雷”和“诛魔”这样的字眼。
这听起来分明是天道才能做的事。
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魔乃世人不容,而非天道不容。
就像天道从不会主动诛杀邪修,只是会在他们渡劫时增加难度。
真正让邪修遭到报应的,是那些被邪修伤害的人。
魔侵害苍生的利益,所以必须由苍生来制裁它。
天道做不到的事,那就由自己替天行道。
云洛闭着眼,天河倾仿佛与她融为一体,剑气在她周身形成一层如罡风的白色旋涡。
旋涡中,发丝粗的闪电如蛛网密密麻麻交织,随着剑势的变化一点点变粗。
当闪电变成筷子粗细时,云洛睁开眼,漆黑双眸隐隐呈现出浅蓝色。
跟随小人重复六七次剑招后,她已经无需小人的指引,此时雷电终于变得有手臂粗细,她脑海中竟多出一道对雷云的感应。
天河倾的剑锋雷光闪烁,天空中原本行无轨迹的雷云竟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有规律地移动。
“吾即雷枢,雷即我剑,九霄归一刺,混沌开光明!”
又一声巨响,天空中一道腰粗的闪电穿破雷云,雷光融入剑气后,剑气竟扩大至数十丈宽,朝着远处一座光秃秃的山峰劈下。
电光火石间,一条巨大的沟壑横亘在她面前。
沟壑的尽头,巨大的山峰竟被整齐劈成了两半,在中间形成两面光滑的峭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烧焦的气味,无数烟灰飘散在空中,似乎还残留着一股微弱的雷电之力,落在人脸上有轻微的刺痛感。
云洛眼中的淡蓝慢慢散去,她看向面前的沟壑,竟有些不敢相信是自己劈出来的。
这威力,居然比她之前吃下三日晖,将修为强行提升到合体期还要大。
不过就是有些耗灵力,她体内的灵力居然被榨干了,一滴不剩。
她忙拿出一瓶回灵丹往嘴里倒,同时偷偷运转炁元珠补充灵力。
她刚恢复好,又一声巨响炸开。
刚刚被她劈成两半的仙山竟又遭受了一记重击,被横着从中间劈成了两截。
她转过头,正好与看过来的裴砚清对视。
两人心照不宣笑了笑,仿佛早就预料到对方能够领悟。
轰——
轰——
轰——
远处又传来三声地动山摇的动静,之后,直到鸿蒙玉的光芒消散,也再没有新的人领悟。
巨剑般的山峰重新合二为一,鸿蒙玉又变回了一块平平无奇的巨石隐于山体之中,等待下一个五百年再次开启。
“哎!”
“无缘啊。”
“虽然没有领悟,但能亲眼看到鸿蒙玉,也不虚此行了。”
“谁领悟了?”
“听动静,是五个人吧。”
没有领悟到的剑修唉声叹气离去。
有人想要看看都有谁领悟了,但碍于现场摩肩接踵,不便上前一探究竟,只能深深看了五座仙山一眼,带着艳羡和遗憾离开青莲剑宗。
刚刚还人山人海的剑宗一下子冷清下来。
剑山周围,几乎只剩下剑宗弟子。
云洛的目光从被劈成两半的仙山上收回,转头看向其他三人。
除了她和裴砚清,剩下的三个人分别是陆璟、柳韫以及一位不知名的散修。
那散修一身宽大黑袍,从头裹到脚,完全笼罩身形,加之似有防止神识窥探的法宝,根本看不出是何身份。
显然对方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不愿做无谓的客套,只留下一句“若苍生有难,自会拔剑相助”便匆匆离去。
一次有五个人领悟,这个结果已经很出乎剑宗的预料。
南宫轩悄无声息出现在云洛四人身前。
“见过宗主。”
四人拱手行了礼,南宫轩盯着他们的脸,满意地点头。
“你们能领悟御雷诛魔录,应该肩负什么责任显然不用我再赘述。”
“日后,还望诸位刻苦修炼,若遇小人迫害,随时可以向剑宗请求庇佑……”
云洛以前觉得,上三宗之所以被称为上三宗,只是实力强横。
但今天她明白了,他们身上还有一种叫责任的东西。
南宫轩承诺的庇佑不是空话,更不是为了招揽谁,只是因为他们学会了御雷诛魔录,有拯救苍生的能力,他们便愿意给他们提供一个更顺畅的修行之路。
这或许就是明明大家都调侃剑宗贫穷,每年却有无数天才趋之若鹜的原因吧。
南宫轩简短交待一番后,天色已经擦黑。
云洛和裴砚清本准备下山,但刚转身,南宫轩又叫住了两人。
“云小友,砚清,你们俩等等。”
云洛下意识看了眼裴砚清,可他同样不解。
但两人还是乖乖留了下来。
南宫轩将两人领到一处议事殿,进去后,才发现殿里还坐着六个人,东阳真人也在其中。
裴砚清悄悄向她传音:
【是青莲剑宗的六位太长老,皆是渡劫大能。】
云洛下意识紧张起来。
大佬开会,叫她一个化神的小虾米做什么?
更何况她还不是剑宗弟子。
南宫轩坐下后,见两人站着,随意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不必紧张,坐下吧。”
云洛想了想,也不和他客气,拱了拱手便径直向一旁的椅子坐下。
她一坐下,裴砚清也跟着坐了过来,放在扶手上的手悄无声息钻进她宽大的袖子,趁她不备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的小动作根本没逃开一众人的目光,南宫轩几人装作淡定地看向头顶的房梁。
没眼看啊。
东阳真人沉着脸冷哼一声,嫌弃地瞪了裴砚清一眼。
没出息!
裴砚清敢做就不怕人看见,反而握得更紧了。
只要不过分,云洛允许他一些放肆的小动作。
她忽略那只被握着的手,看向南宫轩几人。
“南宫宗主,各位前辈,不知今日将晚辈叫来,是有何事相商?”
南宫轩没有卖关子,正色道:
“云小友和陈家可是有龃龉?”
握住她的那只手顿时收紧,因为太用力甚至有些微颤抖。
云洛侧脸看向裴砚清,他下颌线紧绷,好像如临大敌,随时做好了带她逃跑的准备。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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