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送墨无业远去,太阴神君都十分动容的为他开了一条不知方向的星路,指引他前往未知的古老遗迹探寻机缘。
待他归来时,或许能带回足以杀死异域生物的传承。
犬皇的狗嘴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嘟囔:
“……这小子,是真的惨。不过他能站起来继续走,比本皇想象的要强得多。换了一般人,道心碎了就直接躺平了。”
韩力同样看着墨无业远去的方向。
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
“他确实不适合拿太阴传承,一旦真的拿了,入魔都是轻的,让给顾兄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李长命搓了搓手。
干笑着看向白发顾长歌:
“那个……既然墨无业主动放弃了,那这枚结晶,就归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肉疼得直抽抽。
但表面上还是堆着讨好的笑。
白发顾长歌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着那枚悬浮在虚空中的银白色月华结晶。
“太阴传承……需要前往倒悬山与其他传承者汇合……古神一脉的终极传承……”
“有趣。”
“越来越有趣了。”
他大步朝着那枚结晶走去。
右手五指张开。
朝着那团银白色的光芒猛地握去。
“我倒要看看,这古神的道统,到底有多沉!”
他的掌心触碰到月华结晶的瞬间。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涌入他的体内。
整片仙境空间猛烈震颤了一下。
犬皇、韩力、李长命、塔娜罗、寒清漪、盗天魔尊、海无量……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道被银白色光芒包裹的身影上。
所有人耳膜中传来一声沉闷如古钟的嗡鸣。
紧接着那团凝聚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太阴本源之力。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涌入他的经脉。
顾长歌的身体猛地僵直。
他周身的灰白色气息在这股银白色洪流的冲击下剧烈震颤。
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篝火,明灭不定。
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在这一刻猛地睁大。
银白色的法则纹路在他的皮肤表面迅速蔓延。
从掌心延伸至手腕。
从手腕攀上肩头。
最终覆盖了他整条右臂。
如同一张被烙入血肉之中的月华图腾。
那些纹路散发着极其纯粹、极其古老的太阴气息。
与之前月泱鱼尾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却更加深邃、更加沉凝。
“嘶……!”
盗天魔尊倒吸一口凉气。
那双桃花眼中翻涌着极度的震惊。
“这小子真的把太阴道统给吞了?!那可是古神级别的本源传承!他一个渡劫……不,他现在这状态到底算什么境界?!天仙?渡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海无量的金色瞳孔同样紧缩。
丈许高的身躯微微前倾。
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叹:
“他的气息在暴涨……而且增长的速度越来越快!”
“太阴本源正在改造他的经脉根基,把那些灰白色的东西同化进银白色的法则体系里!这种兼容能力……简直是怪物中的怪物!”
见多识广的犬皇,更是狗叫连连。
“汪汪!这玩意不消化个十年八年能吸收完?!”
然而在银白色光芒的深处。
白发顾长歌此刻的状态却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势如破竹。
他的识海之中,那团灰白色的黑暗本源。
正在被汹涌而入的太阴之力层层包裹、撕扯、吞噬。
如同一头巨兽正在被另一头巨兽啃噬着领地。
他的嘴角渗出一缕暗金色的血迹。
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
“……妈的……这太阴本源比月泱那条鱼精纯了万倍不止……老子差点没扛住第一波冲击……”
但他咬紧牙关。
硬生生将那口涌上喉头的逆血咽了回去。
“哼!幸好这小子的肉体强度足够,否则早就被撑爆了!”
他的万劫不灭鸿蒙体在此刻疯狂运转。
将那些涌入体内的太阴之力一寸一寸地炼化、沉淀。
融入神血海深处那片阴阳仙云之中。
就在此时,他神血海的深处。
一件沉寂了许久的东西突然猛烈地震颤了一下。
那是一面古鉴。
表面流转着极其古老的混沌纹路。
边缘处刻着无数细密的太古符文……太虚古鉴。
此刻,在那股磅礴的太阴本源之力冲击之下。
它苏醒了。
“嗡……!”
太虚古鉴表面的混沌纹路逐一亮起。
青灰色的光芒如同破晓前的第一缕晨曦。
穿透了那片正在翻涌的银白色月华。
穿透了那团灰白色的黑暗本源。
直达白发顾长歌神魂的最深处。
然后古鉴的镜面中,映照出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双目紧闭,面容平静。
盘膝坐在一片混沌虚无之中。
周身流转着极其微弱却坚韧的金色光芒。
任凭外界的黑暗与灰白如何冲击。
都无法将其彻底熄灭。
那是顾长歌的本我意识。
此刻的沉睡,如同一座陷入冬眠的火山。
表面寂静无声,内部却依旧翻涌着炽热的本源之力。
太虚古鉴的镜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发出一声极其悠长古老的嗡鸣。
精准地落入了混沌虚无深处那道沉睡身影的识海之中。
片刻之后,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混沌虚无中缓缓响起。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刚从漫长沉睡中苏醒般的沙哑与茫然:
“嗯?好浓郁的太阴本源!”
“……长歌小子?你……你怎么睡成这样了?”
是曹国龙。
他在太虚古鉴苏醒的瞬间终于重新恢复了一丝感知。
却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顾长歌那片熟悉的识海。
而是一片被灰白色雾气与银白色光芒共同占据的混沌战场。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疯狂撕扯、交织、对抗。
曹国龙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急切:
“小子!醒醒!你这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那灰白色的东西是什么?!还有这些银白色的法则纹路……太阴本源?!你什么时候沾染上这么浓郁的太阴法则了?!”
然而无论他的声音如何急切。
那道盘膝坐在混沌虚无中的金色身影都没有任何回应。
顾长歌本我的意识依旧紧闭着双眼。
如同沉入了一片再也听不到外界声音的深海。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仿佛正在与什么东西进行着无声的角力。
却始终无法挣脱那层无形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