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不灭鸿蒙体的力量在顾长歌内缓缓流转,每一寸血肉都在蜕变,每一颗微粒都在进化。
他的肉身,正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攀升。
断罪台上空,雷部正神的投影彻底消散。
“呼——”
最后一缕紫金色的雷光在虚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那尊万丈头颅在时间裂缝合拢的前一刻,最后一道残存的意志烙印化作一缕极淡的紫金色雷光,无声无息地没入顾长歌眉心。
谁都不知道,顾长歌竟然还能获得这位雷部正神的传承认可。
祭坛中央那个巨大的环形坑中,顾长歌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极其微弱,若有若无,像是一个陷入深度沉睡的人。
他的白衣已化为焦炭,只剩下一缕缕焦黑的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覆盖着厚厚暗金色雷痕的皮肤。
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金色雷痕。
那些雷痕还在微微发光,偶尔跳动一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整个人如同被雷火烧透的木炭雕像,与断罪台焦黑的青石地面几乎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任谁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此刻,断罪台已经失去了作用。
“嗡——”
祭坛上空那些还在翻滚的紫金色雷云突然安静了下来,雷光不再闪烁,雷声不再轰鸣。
云层缓缓散开,露出一片混沌色的天穹。
不周山的第一层到第二层之间再也没有了雷劫之力的压制与惩戒。
一条由混沌法则凝聚的通道从祭坛中央的石台上升起,通向更高处的混沌光幕。
几位初圣宗长老从平台边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他们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赤炎峰长老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伸长脖子往坑底张望,老脸上的褶子都因为激动而舒展开了。
“啧啧啧……”
他的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语气中满是惊叹。
“这小子居然真扛住了?鸿蒙雷劫啊!那可是连仙帝都能劈成两半的雷!”
“他一个天仙,不,管他什么修为,能扛住鸿蒙雷劫还能活着的人,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就见过这一个!”
“他的呼吸还在,很弱,但很稳,不像是要死的样子。”
紫电峰长老紧随其后,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交织。
“你们看他身上那些雷痕!”
“那些是鸿蒙雷罡淬体后留下的法则烙印!每一道都蕴含着完整的雷法道韵!”
他蹲下身,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越看越兴奋。
“光是这几道雷痕,参悟透了就够咱们宗门雷法体系提升一个大境界!”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握拳,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一圈。
“更何况他还在雷劫中领悟了万劫不灭体,上古雷部第一淬体神通!连当年天荒仙帝都没能领悟的神通!”
他突然转向赤炎峰长老,眼中满是挑衅。
“赤炎老鬼,这小子能扛雷,和你赤炎峰的火法路子完全不搭,你收了去只会耽误人家修行。”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中满是自信。
“我紫电峰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上古雷池、紫电洗髓池、万雷崖,全是现成的,他来了我紫电峰可以全部开放给他使用!”
“放屁!”
赤炎峰长老当场就急了眼,连脏话都憋不住了,唾沫星子横飞。
“能扛雷和修炼雷法是两回事!赤炎峰一脉从来不是靠属性吃饭的,是靠骨气!”
他站起身来,与紫电峰长老对峙。
“这小子能在断罪台上面对雷部正神不退,这份气魄正是我赤炎峰最看重的传承底蕴!”
“你就是眼红!上次顾长歌你也是这么争的,结果被吕洋抢了,现在看到个好苗子你又说适合你紫电峰,你的脸呢?”
紫电峰长老脸色一沉,正要还嘴。
“够了!”
执法大长老没有参与争吵。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
那丹药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丹身上隐隐有金色的丹纹流转。
“嗡——”
他用仙力将丹药包裹,轻轻一弹。
丹药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精准地落入坑底,落在顾长歌焦黑的手边。
“啪嗒——”
丹药撞击在青石上发出极轻微的声响,但顾长歌依旧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叹了口气,拐杖点地。
“都别吵了。人还没醒,你们在这儿争来争去,像什么话。”
他看了一眼坑底那个焦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此子品行老夫已亲眼见证,能在断罪台上面对雷部正神而不退半步,这份道心便是我辈楷模。”
他顿了顿,捋了捋残存的白须。
“收徒之事,等此子醒了再议不迟。”
几位长老的争论还没有结果,一直沉默的吕洋忽然开口。
“呵——”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轮回百世书在他识海还在微微发烫,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几位长老不必再争了。”
“此子,本座亲自收为关门弟子。”
赤炎峰长老和紫电峰长老同时愣住,脸色齐刷刷变了。
“什么?!”
“你——”
上次顾长歌就是这么被他抢走的,现在他又来这一手?
再一不能再二啊!
但面对吕洋那张温和的笑脸,两人硬是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上次被吕洋一剑斩断赤炎锁、击碎雷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再挨一次。
赤炎峰长老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最终还是没敢吭声。
紫电峰长老也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别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执法大长老拐杖点地,沉声问道:
“吕长老当真要收此子为徒?”
“此子身份未明,且是黑暗之源的戴罪之身!将来若被太初仙域上宗追究,谁来担责?”
吕洋微微一笑。
“既然是本座想要收的徒弟,自然是本座担。”
“此子能在天仙境界硬扛鸿蒙雷劫,旷古未有。这等天赋,若不悉心栽培,才是真正的浪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至于他的罪孽,断罪台都判不了?那便是天道都认可他无罪。”
他收回目光,看向坑底那个焦黑的身影。
“我们这些老家伙,谁还没有几桩不光彩的过往?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也是给你我自己一个机会。”
赤炎峰和紫电峰两位长老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冠冕堂皇”。
上次抢顾长歌时,吕洋也是这么说的,话术都差不多。
"妈的,又来这套……"
赤炎峰长老在心里骂道。
"这老狐狸,嘴上说得好听,心里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执法大长老沉吟片刻,捋了捋胡须,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最终硬着头皮缓缓点头。
“既如此……那便依吕长老所言。”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不过此子若出了什么差池,吕长老须得负全责。”
吕洋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
吕洋既然愿意担责,他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毕竟以吕洋在初圣宗的资历和实力,他要收徒,谁也拦不住。
“快看!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