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之上。
太虚古鉴忽然剧烈震颤，镜面上的混沌色光芒急促闪烁，打断了曹国龙的追问。
“师尊，怎么了？”
顾长歌问。
“有宝贝！且让我查探一番！查幽！”
随着曹国龙将古鉴微微侧向水底方向，镜面上映出一缕正在急速远去的金色光芒。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急促而亢奋：
“小子，你又要发了！”
“太阴至宝！而且是混沌至宝级别的！”
“老夫感应到了，那气息比刚才吸的那些月华浓郁了何止千倍！是源头，是月华的本源之物！”
“那是上古太阴崩碎后散落世间的一截月桂枝！若是能吸收此物，古鉴的裂痕至少能再愈合三成！比吸一万条小鱼都管用！快追！”
顾长歌没有犹豫。
他反手收起太虚古鉴，以龙象镇狱劲护住周身，以鸿蒙石破开空间。
一头扎入水中，朝水底疾速遁去。
水压在他身前自动让开，阴阳仙云形成的护罩将他和古鉴笼罩其中。
噬仙禁忌在感应到他体内那股更加霸道的太阴玄光后纷纷退避。
越往下潜，水底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龙宫的废墟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崩塌的水晶宫门，粉碎的珊瑚化石，断裂的龙骨支架，还有无数禁制。
“不好，是仙帝级别的禁制大阵！”
这种级别的大阵，就算顾长歌有【组】字秘破解，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轻易撼动的。
“小子，交给我！你只管埋头赶路！”
“哼，不过是上古残阵罢了，比起老夫曾经掌管的秘境，这等阵法不过是纸糊的一般。”
只见曹国龙高举龙头拐杖，猛然投掷向阵眼处。
杖身爆发出璀璨的混沌光芒。
轰！
天地间仿佛一震，那禁制大阵竟被硬生生轰开一道缺口。
曹国龙本就是秘境之灵，连帝古都能镇压的阵法他都能维持千万年运转不停，区区上古残阵在他面前自然不在话下。
“多谢师尊！”
“别废话了，赶紧追啊！别让她跑了个屁的了！”
顾长歌趁机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入，直奔月泱逃跑的方向而去。
可惜，月桂枝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缕微弱的波动。
“可惜了，还是晚了一步。”
“但我为何总感觉这人鱼似乎是故意留下的痕迹，在引我出去呢？”
池边原本生长着月桂枝的位置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窟窿边缘还残留着几缕极淡的金色光丝。
但月桂树本身已不知去向。
曹国龙从镜中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满目疮痍的龙宫废墟，心疼得胡子直翘：
“别管什么痕迹了，你看看这条蠢鱼干的蠢事！”
“上古龙皇的行宫！帝落时代之前这可是诸天万界水族圣地！”
“你看那龙骨支架，那是真龙骨！虽然精华已散了九成九，但骨架本身也是炼器的无上材料！”
“还有那化龙池，池底还嵌着三枚龙髓晶，那东西放到外面，一枚就能换一件上品仙器，甚至能引来仙王争夺！”
“还有那龙宫正殿的匾额，那是龙皇亲笔题的字！上面残留的龙皇道韵到现在还没散干净！”
“可惜可惜可惜，这地方马上就要塌了，地基里的太阴玄脉被那小鱼连根拔断，整片空间撑不过一炷香。”
“这太阴玄脉若是被你炼化成仙基，说不定就可以直接踏入天仙境界了，可惜，实在是可惜，从哪再去找这么好的仙脉啊？”
“这比当年仙魔古界秘境塌了还要让老夫心疼！”
“师尊不必为徒儿心痛，追人要紧！”
顾长歌提议道。
“月桂枝，比这些东西值钱。徒儿的仙基必然有更好的选择！”
曹国龙一愣，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好小子！这话说得有老夫当年的风范！够狂！够果断！”
“龙骨和仙脉算什么，月桂枝才是真正的至宝！帝落时代之前就是混沌至宝级别的胚子！”
“走！追那败家的死鱼去！”
顾长歌抬手撕开虚空。
鸿蒙石的穿梭虚空之力在龙宫废墟上方撕开一道混沌色的空间裂缝。
他一步踏入裂缝，沿着月泱留下那道正在急速消散的空间波动追去。
裂缝另一端，率先传来的不是月泱的气息，而是一股极其熟悉、极其霸道的力量碰撞余波。
空间裂缝无声张开，顾长歌从裂缝中踏出。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心性沉稳如他也不由得瞳孔一缩。
月泱被两人同时围攻。
左侧那具高达万丈的枯瘦身影正是万我仙帝。
眼眶中那两团灰白色的火焰比之前弱了整整一圈。
但即便残破至此，仙帝尸骸依旧是仙帝尸骸。
他每一爪挥出都将数千丈内的空间撕成碎片，逼得另外两人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躲避他的攻击范围。
右侧正是耀星仙君。
这位太初仙域三十三仙君之首，此刻的状态同样狼狈不堪。
本命星核碎了四颗，第六颗也布满裂纹。
每一次呼吸都在压制伤口中残留的死亡法则。
但他的剑依旧快得惊人，每一剑斩出都有星河倒卷之势。
璀璨的星辉在废墟上划出道道刺目的剑痕。
月泱被夹在中间摇动手中金色月桂枝。
每一次摇动都洒出大片太阴月华凝成的光幕，勉强挡下两人的攻击余波。
她毕竟不是战斗型的生灵，千万年的囚禁更是让她的战斗经验几近于无。
只能靠月桂枝的无上威能硬抗，处境岌岌可危。
阳鱼被她紧紧护在心口的位置，淡金色的小鱼周身包裹着一层月华薄膜。
在仙君与仙帝交战的法则风暴中勉强维持不碎。
顾长歌出现的瞬间，太虚古鉴的因果律气息毫无遮掩地扩散开来。
万我仙帝率先感应到了这股气息。
他猛地转头，那双灰白色的火焰眼眸死死盯住顾长歌的方向。
太虚古鉴，帝古的本命法宝，在他作为帝古旧部的残存记忆中刻骨铭心。
耀星仙君也在同一时刻感应到了这股气息。
他来葬天坑就是为了找因果律至宝，如今这至宝的气息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决定——先拿下至宝！
“万我化杀！”
万我仙帝那只仅剩的左手裹挟着灰白色的死亡法则，朝顾长歌当头抓下。
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出无数细小的孔洞。
“灭星！”
耀星仙君的星辉剑光紧随其后，这一剑比他之前斩出的任何一剑都要快。
月泱趁两人攻击转向顾长歌的瞬间，猛地摇动月桂枝。
金色裂缝在她面前一闪而逝，她的身影消失在其中。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顾长歌一眼。
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满是恨意与决绝：
“可恶的人类！竟然还真的追了出来，哼！乖乖去死吧！”
原来，这竟然是月泱的真正意图！
她留下的空间波动只是诱饵，真正的目标是借刀杀人。
因为她早就想到，如果顾长歌能破开龙宫禁制追来，必然需要更强的力量。
而万我仙帝与耀星仙君，正是她最好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