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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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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蝉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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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土坛子义庄。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大江在旁呜咽奔流,在江水拍岸的闷响中,骤然响起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围起来!” 一声低喝划破风雪。 刹那间,数十支松明火把“呼”地一下同时燃起,个个身穿劲装的武者们一哄而散,手持大锤砸门,三两下便将义庄大门和院墙推翻。 “哪个狗日的……” 几名捞尸人梦中惊醒,一个咕噜爬了起来。 迎面便看见一位位神色冷峻,劲装上落满雪花的身影,杀气腾腾,鱼贯而来。 捞尸人们顿时缩着头闭嘴,满脸讨好道, “各位爷,这是咋了?” “拖下去,严刑拷打,盘问一番。” 领队的目光森然,只是看了几人一眼。 于是,惨叫声很快传来。 “啊!!别打了别打了!” “你招不招,你到底招不招?” “我招……但你先问呐!” 火焰在风中明灭不定,将武者们的身影拉长,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 也有人牵着几只赶獐细犬,拿着赵光徽的贴身衣物,放在细犬鼻头嗅动,让其"上骚"。 庄外,赵光熙负手而立,雪粒砸在他皮大氅上簌簌作响。 路靖、刘青衣、邱辰三人,也立于土坛子义庄外。 片刻后,有武者牵着细犬走出,朝路靖拱手道, “路领办,没有发现异常,更无什么地宫的痕迹。” “至于那些捞尸人,据他们所说,他们也是临时接手义庄的新人。之前负责捞尸的人,白日里便匆匆离去,不知去向,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此言一出,四人的脸色各异。 而赵光熙瞳孔骤缩,神情变得难看起来,立即走入义庄。 而路靖眉头一皱,一一步踏入义庄。 刘青衣紧跟其后,用枪尖扫开积雪。 邱辰则抖了抖号衣,目光瞥了赵光熙一眼,脸色忽然带着些许古怪笑意,也不进义庄,就在外面候着。 一番搜寻,三人甚至在后堂摆放棺椁的石坎上略作停留。 意念为潮,穿破土壤。 却无任何发现。 在路靖生擒赵光熙后,几人就已沿着赵府的地道,按图索骥,一番搜寻。 只发现了那地道分有岔口,通往不同的地方。 闹市街头、偏僻码头。 还有条分岔路,似乎是废弃了,终点只是一片泥墙,还未开垦。 所以这才马不停蹄,根据赵光熙的线报,朝这义庄而来。 见三人走了出来,披枷戴锁的赵光徽脸色苍白,嘴角血迹未消,无奈道, “赵某说了都是误会!我在自己家修建地道,狡兔三窟,有何错之有?居然值得诸位如此大动干戈?!” “这什么义庄、收集尸体,就跟赵某没有半点关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莫不是赵辘轳头因为因公济私,想借此机会,除掉赵某?” 邱辰闻言,眸光闪烁,看向赵光熙道, “赵辘轳头,若是最后真没找到证据,坐实赵光徽的嫌疑……这可是坏了规矩,就不单是帮派之争了。” 路靖也眉头一皱道, “我也没发现有什么阴煞之气,倒是怪了……” 路靖也目光狐疑的看了眼赵光熙。 赵光熙闻言,脸色阴沉不定,在心中盘算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对于陈顺安的话,赵光熙自然深信不疑。 只是很明显,赵光徽居然有某种手段,居然能遮蔽在场众人的感知,蒙天过海,使地宫隐迹。 刘青衣手持红缨长枪,立于乱石之上,此刻见四人中,居然有两人有些动摇,开始怀疑起赵光熙起来,顿时打断众人话语。 “掘地三尺,往深处挖,一日不行就两日。” 刘青衣神色冷肃,道, “笨方法,也有大作用。吾辈真意,又不是万能的,自有不作数的时候……” 赵光熙默默点头,立即传令下去。 见刘把总都发话了,路靖默然,并未说话。 邱辰立于一旁。 赵光徽勉强笑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义庄下,那偌大的血池地宫,自然不可能不翼而飞,凭空不见了。 事出匆忙,赵光徽还来不及彻底清除收尾。 只不过是借助【不死蜕虫解】,百脉阴煞悉返地宫,血池平寂,诸气收摄如一,并施展了障眼之法罢了。 此乃超出武道的玄妙,近乎仙道手段。 赵光熙等武者,自然难以察觉。 可是,诚如刘青衣所说。 大不了掘地三尺,把这小山丘夷为平地,总能找到血池地宫,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不过好在…… 夜色昏沉,四下地面都积了厚厚一层白, 见附近不乏武者身影,甚至还有几位落单的真意高手。 赵光徽的眼神渐渐变得发狠起来,一只力士悄然从地底钻来,爬到他的脊柱后,本封锁的各个大窍渐渐贯通起来,体内劲道疯狂调动,一股隐而不发的杀意,渐渐酝酿。 既如此,那便用这些人的鲜血,祭炼虫解,喂出一尊舌尸丁甲出来罢! …… 陈顺安悄然来到土坛子义庄。 便见一群人,正热火朝天的扛着锹镐。哼哧哼哧的挖地。 呼出的白气混着雪沫,凝在精壮的脊梁上。 而赵光熙几人,则远远地站在义庄门口。 陈顺安犹豫了下,从密林中走出,朝林守拙问道, “林教头,这咋了?大家伙还刨起地了?” 林守拙挽着裤腿两袖,露出精壮小腿,踩在近一丈深的坑洼下,浑身都被融化后的积雪打湿,赤脚而立,犹如老农。 不得不说,这群武者,尤其是真意高手,真是遇水架桥,逢山开路的顶好人选。 上好的打灰佬! 身强力壮,手底下也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义庄给拆了,又挖开一个又一个深有数丈的坑洞,哪怕遇到巨石,真意高手两拳下去,便让其四裂开来,其余武者便纷纷用大绳勒住碎石,将其运送至山脚。 合力之下,有移山之能,却只消耗几个馒头。 听到头顶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林守拙抬头一看,瞅见来人,压低了声音道, “赵东家似乎看走了眼,没在义庄这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现在下令让我们掘地三尺……老陈,你也来帮忙?” 挖地? 陈顺安闻言,神情古怪,倒是并未拒绝,也操起一把锹镐。 一边挖着,他仔细捕气而感,发现真如林守拙所说那般,那股血腥阴煞之气,荡然无存。 即便是陈顺安,都无法感应地底,有何异样。 就似一寻常小山。 “不大对劲……莫非,是那未知仙缘之妙?” 陈顺安不时停下来摸鱼,背靠一棵大树,听着不远处的动静。 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只听得一众武者粗重的喘息声,夹杂几句抱怨和不耐。 远远地,赵光熙、路靖几人,各立一地。 赵光徽被困在中央,戴着行枷,披头散发。 气氛有些晦涩压抑。 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孕育。 陈顺安眯着眼,目光凝视赵光徽的眉心,指尖一动,悄然夹住那枚攒心钉。 说不得,只能让陈某先扎一扎了。 …… 义庄地底。 地宫犹在,血池平寂。 堆积成山的白骨,交错如林的尸体。 还有几道新鲜的,还未彻底断气的身影,宛若猪狗般丢在地上。 煞气腾腾,血雾弥漫,几乎形成实质。 但这些煞气血雾,还未扩散出去,便被一只安静趴在墙壁上,壳甲分明的虫子悉数吞食。 准确说,是一只蝉蜕。 头胸部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薄翼收敛在身侧,内里毫无血肉,空荡荡的,似乎曾经有什么东西,已经从它体内羽化出去。 只剩下这一只蝉蜕。 “赵老板那边,似乎出了岔子,还未到血池来。” “无妨,有这件宝贝在,无人能发现这里,便是有人想闯入,也会如鬼打墙般,搜寻无果。” “那几个新鲜的血祭怎么处理?” “直接丢进血池吧。” 程彬被一阵抬动摇醒,他虚弱的睁开眼,入目一片血红。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声若细蚊, “今日,几号了?” “呦,这人倒是命大,还没断气。” 一浑身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对沧桑眼眸的身影,嗤笑一声,道, “今日乃九月九,也是你的忌日,别忘了。” 说罢,随着"噗通"一声。 程彬被丢入血池。 粘稠的血浆顿时如小蛇般,从程彬的七窍中钻了进去。 他的血肉、筋脉、骨骼都开始融化起来。 但程彬却浑然不觉。 “九月九?巧了,今日是我跟小蛮相识的第三个月……” 程彬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 他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流逝。 与此同时,那只安静趴在墙壁上的蝉蜕,抖动双翅,隐隐发出一缕欣喜贪婪的意念。 我要被它吃掉了。 没由来的,一个念头浮现在程彬脑海。 然后,他想起了前两日。 在赵光徽府邸外,遇到的喇嘛鸠禅慧。 “施主,俗世不安,如同火宅,谁得安宁?赵东家告诉我,如若你愿意回来,放弃小蛮,他不欲计较之前种种,你还是他麾下水三儿。” “大师,我回不去了。小蛮,我也舍不下。” “那施主……你想报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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