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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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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大事化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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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带着水汽拂过津渡。 “云若、施延之,你俩跟我走!” 路靖脚尖一点,身形便出现于十余丈之外,衣袂猎猎作响,便马不停蹄朝鱼庄而去。 云若咳嗽一声,脸蛋儿愈发憔悴,幽幽叹了口气,杏眼秋波有些顾影自怜,透露着淡淡的死意。 跟着路领办做事,绝无休息的可能。 真是欠他的。 而施延之脸庞紧绷,一声不吭,赶紧甩腿跟上……扯过一匹骏马缰绳,翻身上马,策马狂奔。 三人接连离去。 而在不远处,波光粼粼,芦苇丛里。 一只筷子粗细,通体森白的银鱼,悄悄探出水面。 它身后还跟着一只圆肥短的草鱼。 两鱼默默凝视这边。 又看了一眼那只正乘浪起伏,把舢板当做玩具顶来顶去的江豚。 晚风拂过芦苇,银鱼用尾鳍轻轻推了金鳞鲿一把,便双双没入深水。 “得抓紧朝上神报信……唉,蠢金鱼、只懂得乱叫的蝈蝈、还有稳坐钓鱼台的陈扒皮……不行,不能在背后中伤上神。” “这个家没了我,早该散了。” 鱼都在摇头。 …… 自鱼庄回来,整整一日,陈顺安都对攒心钉爱不释手,随时擦拭。 就连跟婉娘说话、井棚下算账,都忍不住掏出来细细把玩一二。 “好宝贝,我的好宝贝!”陈顺安欢喜得紧,一刻不可离身。 他仔细试过了,这攒心钉端得神妙,远胜所谓的局制宝兵,几乎算是凡俗工匠的巅峰之作。 效果有二。 其一,硬! 简单粗暴的坚硬,铜墙铁壁在其面前,犹如豆腐一般! 便是陈顺安身穿紫微绉绸软衣,运转玉络连衣,鼓荡气血,凝神防御,也只是略有阻碍,还是会被其轻松扎入血肉之中。 当然,扎入是一回事。 能不能扎中,跟得上陈顺安的速度,又是另一回事。 其二,寒罡! 陈顺安也不清楚,这攒心钉是何质地、又是如何铸造的,里面流淌着的也不知是什么特殊劲道,居然暗含一股寒罡之气。 不仅可冻结气血周天,更直接冰封意念神元。 所以两种效果一结合,再配合陈顺安的神行之速,金蛇缠丝手的技巧…… “陈某也能跨境杀敌,直面斩六贼圆满的半步宗师了?” 陈顺安那沉寂多日的心,都砰砰直跳起来。 感受到一股草长莺飞,万物竞发的年轻朝气。 然后他当即意念抽身,回过神宫宝座,剔除杂念,降服嚣张识神。 等再次回归现实,又是谨小慎微老头一位。 陈顺安目光中透露几分深邃。 只可惜,攒心钉有缺。 他摩挲着攒心钉上那道细微的裂痕,眉头微蹙。 所需精血甚多,摧使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若是一日内接连摧使,相当于恶性循环。 恐怕连真意武者的浑身精血,都无法满足它。 否则,便会弑主! 而且,陈顺安越看这攒心钉,怎么越跟传说中千里之外取人头颅的剑仙之法、咒法符篆之流,有些相似? 虽然是阉割青春版,但本质上,已经有几分雷同。 于是陈顺安有些恍惚。 若是一尊三炼圆满,精气神三合俱全的武道宗师,再祭炼几把江湖奇物。 那他还真简单算是一个只懂气血的莽夫吗? 怎么就不能算修仙者呢? 陈顺安花了一两日的时间,暗中熟悉攒心钉。 每日刻苦修行(昏昏欲睡),磨炼意念。 而井上事务,每日卖水和博彩甘霖,也渐渐走上正轨,无需陈顺安再多操心。 放手下面的人去做,他只需要宏观把握方向,坐镇大局便可。 而陈顺安的愿念,也如滚雪球般愈积愈多。 平均每日所得愿念,便有近两百点。 而且…… 【愿念+612】 【草箓(73100)】 【愿念:175—>987】 看着眼底流转的文字,陈顺安唇角微扬。 所得的愿念中,有近三百点都是陈顺安斩杀鸮老三后,或直接或间接所得。 这两日,那已葬身火海,被毁之一炬的鱼庄颇为热闹。 一批批人,来了又去。 其中甚至不乏路靖这般的人物。 陈顺安没有犹豫,将愿念悉数转化为香火,投入草箓之中。 【草箓(80100)】 顿时,陈顺安身上又多了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改变。 他只觉得周身一阵清明,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在神魂中交织。 神性翻滚,终敛平静。 陈顺安于神道上的进展颇为喜人。 只可惜,哪怕以陈顺安的妖孽资质、三炼武体,想在这么短时间内,于武道之上还有新的突破,也是天方夜谭。 他连斩灭意贼的门槛都没摸到。 若是光靠一味苦修,恐怕得要一两年光景。 太慢了。 果然还得背靠势力,从武清粘杆处的宝库中,多多兑换资粮大药才行。 “老陈,你怎么又来这喝茶,总算找到你了!” 这日。 林守拙刚提交了任务,风尘仆仆的从阪野津渡折返回来,便来卧虎井上找寻陈顺安。 结果发现陈顺安翘着二郎腿,喝着雀舌,在距卧虎井不远处的茶肆里,幽幽小憩。 暖冬的午后阳光透过茶肆的竹帘,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顺安双眸似睁非睁,似睡非睡。 茶烟袅袅,不胜自在,如梦中仙。 附近的茶客也忍不住压低了声音,不敢惊扰他。 而听到林守拙那熟悉的破锣嗓子,陈顺安缓缓转醒,不紧不慢的给林守拙倒了杯雀舌, “咋了老林,来,用雀舌漱漱口,我给你说,我这茶可是密云……” 林守拙大步流星地闯进茶肆,衣摆还带着津渡的水汽。 他径直抓着茶杯,一阵鲸吞豪饮,末了还砸吧砸吧嘴,嘀咕道, “没啥味儿啊,你刚刚说什么,密云怎么了?” 陈顺安:“……” 陈顺安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野猪吃不了细糠。 下次不给林守拙喝雀舌了。 关系到位,是自己人,无需用这么珍贵的茶招待。 用些高碎陈茶即可。 质疑赵光熙,理解赵光熙,成为赵光熙,超越赵光熙。 陈顺安若有所悟。 “是那群鱼锅伙,都死了!连鱼庄都被烧了!” 林守拙眉飞色舞,脸上挤出几丝笑容,道, “鸮老三、曲九,这两个寨主都尸骨无存,听说连尸体都没找到,只剩一地骨灰!现在县里的四大锅伙……不对,现在只有两个半锅伙,都乱成一锅粥了!” 林守拙下意识抓向茶壶,却见陈顺安后发先至,不着痕迹地将茶壶挪开。 转而让铺伙小六上了壶姜枣茶。 林守拙不明所以,奇怪的看了眼陈顺安,但也不在意,又是一阵鲸吞,喉结翻滚,一壶驱寒活血的姜枣茶顿时下了肚。 陈顺安神色有些平静,只是适当挤出几缕惊诧,然后问道, “官府和武清粘杆处怎么说?” “还怎么说?装模作样的搜寻一二,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这么算了呗!” 林守拙带着些许提点,指教的语气,缓缓朝陈顺安说道, “老陈,毕竟你刚跻身卧虎掌柜,不入真意之列。别看这群锅伙,平日里作威作福,横行霸道,但不过是官府、各大名门望族,养的打手、黑手套罢了。” “包括那四位寨主,说好听些是真意高手,说难听些,不过是仰人鼻息的野狗……” “有用时丢块骨头,让他叫两声;遇到麻烦了,比如这次,一夜之间便将鱼庄连根拔起,两位真意高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尸骨无存,凶手实力之高,难以想象,恐怕奔着斩四贼去了,谁愿意出头?” 说到这林守拙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重重一拍桌子道, “而且这些锅伙欺男霸女也就罢了,还化整为零,四处兜售卖心清膏……简直该杀!若是我能遇到那位义士,非得跟他大浮三百杯不可!” “是极是极……” 陈顺安附和了两句,也如有同感。 之后,林守拙又去卧虎井,朝风老问礼。 抓紧机会请教,让风老指点自己几句。 不得不说,老陈当任卧虎井掌柜真好啊。 不仅有物美价廉的甘水喝,自己都有理由,厚着脸皮唠叨风老了。 等等,刚才老陈唤我"老林"? 好一个陈顺安,居然连林教头都不愿唤我一声了?! 罢了,毕竟你是掌柜。 依你依你。 赵光熙明日便会在县里八珍楼设上任宴,摆二等席面,广邀武清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守拙自然要为其站台。 所以只是略作停留,这才满意离去,直奔赵东家府邸。 “小六,账记着,月末了一起算。雀舌茶,密云冷甘泉,可给我好生放着。” 陈顺安慢悠悠起身,吩咐了句。 京师茶肆许多都提供由客人寄存茶叶,代煮茶的生意。 甚至还专门有冰窖,冰镇类似雀舌这般,需要特殊水源的甘泉。 小六麻溜儿捧来一张飞帖子,将陈顺安今日消费记在上面,这才亲自送陈顺安到门口,道, “放心陈爷,您的雀舌可是锁进柜子里,密云水也得好生冻着呢!您老慢走!” 小六躬身立于路旁,等陈顺安走远了,那对黝黑的眼珠子才转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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