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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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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为何要找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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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顺安摇了摇头,独自走着,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前面,与那些渔民渐行渐远。 等到陈顺安彻底走远,渔民们才长舒一口气,重新活泛起来,又眉飞色舞的交谈着。 回到公廨处。 有巡卫按着腰刀,发出环扣碰撞的声音。 双方见面,彼此点头,算是这寒夜里无言的照面。 走进屋里,陈顺安和衣卧于榻上,却未入睡。 他双目微阖,体内气血如暗流涌动,默默运转。 每日修持,切不可忘。 他同时默默思忖着。 如今他已是卧虎井掌柜,一些往日里不好施展的承露分水的法子,也能提上日程。 甚至鸡头甘水、冉遗安神水,也能彻底发挥效果,收割海量愿念,甚至香火。 只是卧虎井不比砂砾井,吃水甚重、主顾颇多,其下水三儿也是参差不齐,来历各异,恐怕又得闹出事端。 赵光熙新官上任需要烧火。 他这新晋掌柜,也少不得要敲打立威。 尤其是陈顺安攫取卧虎井的手段,有些"不光彩",难免落人口实,恐怕会得罪现在的那位卧虎井掌柜。 但不遭人妒是庸才。 该争时,陈顺安不会手软。 该让时,陈顺安也不会犹豫。 而且,既成井上掌柜,那便离认购水井,成为东家也不远了。 一般而言,任职掌柜多年,熬出资历,若是武清县内有新的水井凿出,或者其余东家抛售水井,掌柜们都有资格竞价认购。 草箓升格,成九品神职【甘泉通明使】,得九品都功箓,可是需要陈顺安掌任意泉井的。 也只有成为【甘泉通明使】,才算正儿八经踏足神道,有了可以彻底显圣的神道权柄。 当然,除此之外,也有其余法子成为东家。 比如入赘……柳如月便是捷径之一。 比如当干儿子,拜入郭观复这样父罔子替的东家之下。 更比如……干掉上面挡路的,取而代之。 “赵光熙升职辘轳头,那他的东家之位,会如何处置?兼任?还是开始培养他的后代,接手产业?” 陈顺安目露思索之色。 “上神,上神……” 已是后半夜,忽然有清晰的呼唤声传来。 草箓轻轻一颤,散发玄光。 陈顺安心神一沉,已端坐神宫宝座之上。 他投下注视,看到了那只在水中叩拜的银书生。 “神秘石块、捞尸……生铁佛聂铮?” 走下宝座,回归现实,陈顺安猛地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他忽然明白为何赵光徽为何会立于危墙之下,来这阪野津渡了! 他那炼尸之地,恐怕便藏在阪野津渡某处,甚至是那义庄之中! 而他的尸体来源,便是近期因斩妖牺牲的义士、还有从武清县各处坟墓偷来,顺水而下聚集在三岔口的河漂子! “想炼聂铮?” 陈顺安冷笑一声,当即起身,带上尖刀无影无形,宛若一阵清风般,便闯入黑夜之中。 以陈顺安现在的修为,找遍整个阪野津渡,除非是路靖亲临,否则无人能发现他的踪影。 四贼齐斩,内劲流转,陈顺安脚下发力,紧步狂行,竟不惊起半分风声。 气浪触及他的飞仙劲,便如泥牛入海,化作一片死寂。 他游刃有余,宛若化作这方黑夜唯一的神灵。 巡逻的守卫,对他视而不见。 喝了几杯烧酒,摇摇晃晃归家的渔民更是毫无察觉。 “嗯?” 突然,陈顺安眸光一眯,隔着寥落的星光,他看到一个黑衣人,飞檐走壁,轻功过人,径直朝自己的住所而去。 更是蹑手蹑脚,翻入院中! 看其动作,轻盈便巧,应该是个年轻后生。 “有人盯上我了?” 陈顺安愣了下,有些纳闷。 他陈顺安向来与人和善,怎么又被年轻后生给惦记上了? 最近没得罪谁啊…… 陈顺安念头转动,当即纵身回到住处,立于院墙之上。 便见那黑衣人似乎发现陈顺安不在家中,有些诧异,居然提息踮脚,溜进屋里,翻箱倒柜的,在寻找什么。 陈顺安隐隐认出此人。 “李耀祖?他为何要找我陈某的麻烦,还是说,他发现了什么?” 陈顺安目光幽幽。 他可清晰记得,李耀祖这小狼崽也接了朝廷的海捕公文,追踪神秘斩四贼高手的悬赏。 甚至连啯噜会曾经的接头地点,标首窝,就是他带领着一批务关营的将士查获的。 算是务关营中,一枚冉冉升起的新星。 “唉,为何要找死呢……” 模糊的叹息声,在惨白月光下消散。 几粒星子黯淡地缀着,陈顺安的身影,骤然出现于院墙上,发出轻微声响,又快速朝远方掠去。 …… 房屋中。 李耀祖倒提长斧,呼吸轻微,快速翻动有关于陈顺安的各种物品,又悄然归位,几乎不曾露出半点破绽。 “是他吗?还是说我想多了?” 李耀祖心中思忖。 别看近期啯噜会销声匿迹,武清县各大势力和官府,都分心在斩妖之事上。 但关于捉拿啯噜会乱党的事,一直在紧锣密鼓同步进行。 李耀祖太想进步了。 太想光宗耀祖了。 他曾看过这半年来,武清县内各种有关啯噜会、还有离奇死亡案件的卷宗。 他甚至多地走访,还去过万隆碓房在米仓山那座被烧毁的仓库。 他隐约发现,啯噜会的每一次行动现身,都有水窝子的人在。 但偏偏,水窝子屡屡都能抽身事外,相较于旁人来说,几乎不曾受到太大损失。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砂砾井的一众水三儿。 而自那日祸水东引失败,第一次正面接触陈顺安后,李耀祖脑海里有个挥之不去的念头。 陈顺安,起势太快了。 每每都是恰到好处,又是境界突破,又是暴露三炼武体。 所有人都以为那位神秘斩四贼高手,是哪位声名远扬的江湖宿老,甚至是啯噜会某位舵主,悄然赴京,与红五爷等人一明一暗。 可是,如果那人,压根不是什么大人物。 甚至是最近,才突飞猛进,修炼至斩四贼境界的呢? 那会不会,就是陈顺安? 这个猜测,宛若一味致命的毒药。 让李耀祖心头巨震,既惊惧又亢奋。 如果,真让他找到相关证据…… 大功! 一等大功! 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他李耀祖,就真的光宗耀祖了! 想来爹娘九泉之下,也会欣慰的吧? “可是……人呢?” 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李耀祖目露迷茫之色。 他可是看着陈顺安下了花船,回到公廨。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人不见了? 扑哧! 屋外传来隐蔽的砖瓦踩动声。 李耀祖眼前一亮,悄然追出屋外,便远远瞧见一道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背影有些佝偻。 “陈顺安?他要干嘛?” 李耀祖微微眯眼,隐约觉得今夜可能有大收获。 他感受着丹腹之中,那徐徐流转的清凉之意,每过一处,他的气血乃至心脏跳动,各种身体机能降至极低。 为了今天,李耀祖也做了万全准备。 用功勋兑了"闭气丸",怀里还藏着一把上等宝兵,脚上还穿着一对流云靴。 “去看一眼,只看一眼。” 李耀祖对自己的实力也颇有自知之明。 若陈顺安真是那位神秘斩四贼高手,他万万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只是远远跟着,看陈顺安要去哪,做什么,就行了。 于是他足下流云靴轻点,如一片落叶缀了上去。 ……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大啊……” 清晰感知着身后,百丈之外那道畏畏缩缩,一路跟来的身影。 陈顺安心底有些感慨。 若是寻常真意,哪怕是斩四贼的高手,只要不是斩灭意贼、舌贼两贼。 还真难察觉这么远的距离,还对自己并无杀意的李耀祖。 可是,他遇到了陈顺安。 陈顺安沿岸而走,渐至芦苇丛深处,然后稍作停留,又飞也似摇着身,串着野外荒径只顾走。 陈顺安离去不久,李耀祖便出现在岸边。 他奇怪的看了眼江面。 只见水光潋潋,平静江面乍起涟漪,有几只鱼儿冒出水面,又消失不见。 除此之外,毫无异样。 “怪了,莫非这老头还是半夜失眠,出来散步的?” 李耀祖目露疑惑之色,却又继续跟上。 …… 月色如霜,泼洒在孤悬于山坡的义庄上,将青瓦屋顶染成一片清冷的白。 土坛子义庄,大门紧闭,两盏素白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这义庄是何年修建,何人修建,早已不可考。 甚至连像样的名字都没流传下来。 只是这处山坡唤作土坛子,阪野津渡的渔民们,便习惯叫其"土坛子义庄"。 这义庄不算破败,院中出奇地干净,不见杂草,更是三岔捞尸队的驻所。 许多无人认领的水漂子,都会经捞尸队的手,暂放于义庄之中。 “大货找到了?” “找到了,棺材里呢。” “那就好,放进后堂,这笔生意可赚了不少,都够兄弟们好吃好喝玩三年的了。” “头儿,你说是谁要这些尸体,搞这么多尸体作甚?” “你管这么多干嘛!拿钱办事,不该问的别问,你知道了,也就离死不远了!” “是是是……” 正堂,七八口未曾上漆的薄皮棺木整齐停放在两侧。 几名捞尸人吭哧吭哧的搬运着一具崭新的棺材,放在后堂石坎上。 点上一盏长明灯,有捞尸人毕恭毕敬的上香,作揖道, “人走茶凉,算盘声响,鬼神莫怪……冤有头债有主,聂大人你可别找我们的麻烦。” 还真是聂铮的残尸? 陈顺安就站在棺材旁边,屋内几人却丝毫不觉,哪怕目光看过陈顺安所处位置,却如视无物,目光径透其形,落于身后。 陈顺安伸出手指,飞仙劲隔空打出,穿透棺身。 什么坚硬如铁,什么如玉白骨,什么残留意念,在这一缕飞仙劲下,犹如纸糊,纷纷湮没。 连尸块都近乎化作齑粉。 “这事是我做差了。” 陈顺安自我反省,纠错默念, “世间竟还有点尸化灵的玄妙手段,那我之后,简单毁尸灭迹将其锤成肉泥已经不行了,怕是要挫骨扬灰,毁之一炬才行。” “还得修行什么五雷正法、伏魔律令,把阴魂元神都搅成粉碎,彻底让对方魂飞魄散,万世不可超生。” “吃一堑长一智,不可轻视天下豪杰,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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