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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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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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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二十多名高矮不同,残疾各异的孩子,安静的排队,脸上有些血气,都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陈顺安。 既有敬畏,又有孺慕。 他们知道现在的好日子,是谁带来。 陈顺安来之前,孕婴堂多是下炕都难,气息奄奄,形神两匮的"怪物"。 已经不算个人了。 而陈顺安来之后,能担水熬粥、下池清淤的人多了,也能排队领取早饭了。 从"怪物"成了"怪人"。 算个人了。 无他,都是鸡头珠的甘水之效。 鸡头甘水对陈顺安无甚大用,却对常人大有裨益。 站在一旁维持秩序的男的,见此忍不住擦擦眼泪。 “俺就这点本事,让孩子们天天都只能吃白面馒头糠咽菜,天天吃顿顿吃,啥时候是个头啊。” 有的孩子闻言,面露迷茫之色。 白面馒头软软的,甜甜的那么好吃,怎么会吃腻呢?他只想吃一辈子的白面馒头。 躺着吃,睡着吃,梦里也吃。 有胆子稍大点的孩子,排队经过陈顺安面前,先是鞠躬打千,这才小心问道, “陈爷,你为嘛对我们这么好?” 陈顺安沉默了下,道, “因为我信神呐。” 孩子们闻言,懵懵懂懂,似有所悟。 陈顺安道:“或许我能来此,也是有冥冥之中某尊神灵的指引。” 于是,那一双双澄净的眸子里,多了些特别的色彩。 而瞽目的小孩,也觉听到这段话的耳朵,多了些莫名的力量。 小小的,有关于虔诚祭神的种子,便在这群懵懂的小孩心中扎下根。 陈顺安耳边,愿念纷至沓来。 【愿念+2】 【愿念+2】 【愿念+3】 … 【草箓(50100)】 【愿念:492】 【待草箓进度过半,投入5点神力,可择下一神相】 …… 片刻后,陈顺安取回水缸中的鸡头珠,放入腰包,转身离去。 对路上一些求抱抱、求摸摸的孩童视之不见,显得有些冷漠和威严。 敬畏和谦卑,才是保证信仰由下及上献祭的最好方式。 噼啪! 忽然,有鞭炮声从门外响起。 女的似乎明白了什么,匆匆放下破口铁勺,走到大门一侧的壁柜后面。 打开小木门,然后她从壁柜里面,抱出一名女婴。 尚在襁褓,唇红齿白,一见人就咯咯咯的笑。 襁褓中留有字条—— 说其父母本是忠良之后,误被锅伙欺诈,染上"香妙心清膏"。 烧食时精神抖擞,数日不眠;戒断后精神萎靡,头疼欲裂,辗转难眠。 最终败空家产不说,更是受不了"缺觉"的折磨,似见妖魔魇胜,齐齐投湖自杀了。 邻居见女婴可怜,无奈只能丢弃在育婴堂壁柜中,点燃鞭炮,以作示警,免得当面的尴尬。 看到襁褓中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澄亮眸子,陈顺安愣了下,继而苦笑道, “得!今儿出门没看黄历,算我倒霉!刚好遇见了!” 陈顺安没有多说,将身上带的几两碎银、卖水的铜板都掏得干干净净,连随身带着的姜糖都全部丢下。 这才落荒而逃。 杀人须见尸,救人须救彻。 也有人嘲弄陈顺安,只能护育婴堂这些孩子一时,却护不了一世。 然,真有神灵住世。 这些孩子,亦可能是圣朝这艘腐朽巨船的舵手,甚至凿船者。 …… 离开荣园育婴堂,到了人烟稠密的大街,见挑担推车的人来人往,陈顺安动作也轻快几分,推车折返苇横街。 这两月来,陈顺安最大的变化,或许便是发展出荣园育婴堂这处"福祉者"。 育婴堂本是官方慈善机构,初衷或许是想解决弃婴问题,由官府和民间共同出资。 可随着时间推移,已经变味。 这些孤儿的身世,自然一个比一个悲惨,无须赘言。 而这些孤儿的出路,却已经成了一门"生意"。 姿色尚可的女婴被买走做通房丫鬟、妓院,腿脚麻利的当做苦力压榨,就算残疾的也无妨,教几句莲花落,也能上街乞讨。 四大锅伙、一些末流帮派都爱从育婴堂买些耗材回去。 偶尔也能发现一些习武资质不错的,那也是往死士方面培养。 采生割折、拿来练邪门武功、当做探路辨毒的牺牲品…… 像陈顺安现在的这处荣园育婴堂还算好的,管事夫妻俩有些良心。 男的有点武艺在身,女的认识几个管事的,不至于太过压榨这群娃儿。 而以陈顺安现在的武力,已经有资格去做个"好人"了。 四大锅伙、闲散帮派、青皮碎缺们见陈顺安大发慈悲,居然舍了白花花的银子,也要庇护荣园育婴堂。 也就不再打这处育婴堂的主意。 没父没母的弃儿多得是,没必要为了荣园育婴堂的,得罪陈顺安呐! 不值当! 陈顺安没走武胜街的正街,而是绕条小巷子缓缓推车。 毕竟武胜街这边已经是兄弟管片,他一个其他井上的水夫推车到此,本就有些冒犯了。 其他兄弟们对他视而不见,已经是给了他陈顺安薄面。 “就是这厮,散播吃水谣言,搞得我们人心惶惶!” “抓住他,扭送报官!” “报什么官,先送到水窝子那里,然后直接打死……哎,那好像是老陈?” 只是他刚走没多远,便见得一群持枪弄棍,身穿劲装短打,似乎是什么高门大户的护院,正围在一圈,推搡捶打着什么。 从地上不时传出痛苦的哀嚎声。 有人唤住陈顺安,陈顺安走近了一瞧。 地上滚着一个獐头鼠目男子,一脑袋稀疏黄毛,全贴在头皮上,一看就寒碜得紧。 此时獐头男满头大包,抱头鼠窜,求饶不止。 原来这獐头男前些日子,明里暗地的散布谣言。 说什么"两岔河海眼失守,水脉倒流,县里城里的井水早晚要干得打不起两桶水来"、"武清县要没水吃,没水喝咯!"、"水窝子隐瞒消息,准备待价而沽呢……" 诸如此类,各种唱衰煽动。 本来许多人是不信的,哪知道刚巧距两岔河不远的迷魂湾被炸了。 似有天雷降下,夷为平地。 万一海眼真失守呢? 不少人就开始慌了。 有钱的大户赶紧预定井水。 哪怕水窝子百般解释,多般劝解,让诸位冷静。 没用! 不劝还好,一劝反而将怀疑坐实。 你们这群无利不起早的水三儿,还有拒绝这送上门银两的道理,肯定有猫腻! 这水,你不卖也得卖! 结果两月过去,县城各个水井,水满溢井如镜,哪有短缺之象? 众人都傻眼了。 掉过头开始清算那些散播谣言者。 “诸位兄弟放心!” 陈顺安一听,顿时义愤填膺,吊起双眼,两膀子疙瘩肉挤在一起,拍着胸膛保证, “这厮坏我水窝子名声,更欺瞒诸位兄弟,我且带他去县外的水牢耍耍,让他知道散播谣言的后果!” 众人一听"水牢"二字,似乎想到什么,心底微寒。 水窝子的水牢,可比县衙的站笼、地牢还要可怖,进去的从来没见出来的,各种刑具,死了老多人。 阴气森森,鬼去了都胆寒。 然后众人脸上露出满意笑容,道, “老陈,那就麻烦你了!” “陈兄,得空再去画舫吃酒!” “下次找你斗蛐蛐,可不准再推迟!那你蝈蝈再宝贵,不拿出来斗斗,就没狠劲儿了!” 陈顺安爽朗的拱手,插科打诨一二。 又拜托旁人将他的水车推至井上,然后手如铁钳,死死扣住獐头男的肩膀,双腿一点,如柳絮般飘荡而出。 只是几个眨眼,众人便不见了陈顺安身影。 “老陈这手轻功,真是炉火纯青呐,怪不得连飞天鼠都没留下他,反而折了性命。” “呵呵,毕竟是章府的赘婿,修上乘轻功的,谁知道章老太太给他塞了多少宝贝?就羡慕吧你……” “咦,说起章府你们听说了吗,章府前些日子重修族谱,摸查旁系分支,似乎闹出了什么事。” “略有耳闻,管这么多干嘛,又不影响兄弟们多赚一两银子,少入一个铜板。” 众人互相议论了几句,见又抓到个散播谣言的,不由得十分满意。 当即找了酒肆要了几个菜,打上一壶酒,准备略作休息,又去重拳出击! …… 扑通! 阪野津渡数里外,罕有人至的荒林中。 陈顺安随手将獐头男扔在地上,道, “这两年别回武清县了,南下找个地儿躲躲。汝妻女,我水窝子养之,汝勿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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