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整个庭审现场所有人的面。
几十个摄像头聚焦之间，徐良说出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甚至连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那便是.
“因我方所提供证据之特殊性。”
“我申请，本案，从现在开始，从公开审理转为不公开审理！”
不.
不公开审理！？
几个字无比响亮，在整个庭审现场不断回荡，瞬间传递在众人耳中。
只是稍微一滞，接着人群便直接炸开了锅。
“不公开！？为什么不公开？这起案子关乎所有人的健康，凭什么不公开，要知道整个孙州现在都在盯着案子进度”
“案件又没涉及到什敏感因素，参与人身份也只是居民，提交的线索无非就和污染有关，有什么特殊的？”
“不对，这律师到底要做什么，我怎么有点看不懂.”
“驳回！得驳回申请！”
“在一开始就说了要公开审理，不能审到一半就不公开啊，这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公开呢！”
“.”
听审席的人全都震惊。
很明显徐良这番话令他们摸不着脑袋，同时心中也涌出一股焦灼感。
这案子来听审的无非三类人。
准备收网的、记者、普通居民。
前者并未出乎其意料，并不觉得意外。
而后两者就不同了。
地下水系统事关孙州所有人，上到八十岁，下到孩子，就没一个不喝水的！
他们不知不觉间喝了几十年的污水，身体毒素累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
他们原来便群情激愤没处泄，还能忍到现在，正是靠着此案没几天就要审理。
本想看能看到罗军等人的态度和赔偿以及补救措施.
谁承想，案子审到一半，原告竟突然申请转为不公开！
这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要转为不公开！？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感席卷所有人的心头，令他们感到惴惴不安。
“肃静！”
“砰砰！！！”
审判长钱建业皱起眉来，他敲了敲锤子维持现场的秩序。
随即，扭头看向徐良，眼神中满是凝重。
案件公开是合议庭讨论的结果，本意便是安抚居民，所以不公开
想到这，他心头一沉，等到庭审逐渐安静下后。
这才开口确认道：
“原告方，你确定要申请将案件转为不公开审理？”
“确认！”徐良点点头。
闻言。
所有人将目光转向钱建业，死死盯着他，等待对方给予一个答案。
钱建业顿感棘手，陷入沉思。
一般案子，会在庭审之前就定性成公开，或者不公开审理。
在确定之后，基本就不会改变，尤其是民事！
只有一些金融案件，涉及到公司的隐秘核心，才会庭审时突然不公开。
可眼下不是金融。
是环境污染案！
所掏出的所有罪证，按理来说都该公开，用以安抚民心才对！
钱建业想驳回申请，但考虑到徐良的履历案件，他又陷入沉思。
看到审判长如此。
所有人也都不知如何是好。
被告方。
“什么情况.”有化工厂厂长眉头一皱，心中预感有不好的事发生。
罗军和刘坤也是如此，他们那眼神直勾勾盯着徐良，呼吸逐渐粗重。
直到
钱建业忽的一顿，从思索当中回过神来，眼神一凝，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众人连忙看去，而下一刻，对方的声音也在耳旁响起。
“采纳原告方申请。”
“本案，从现在开始.暂时转为不公开审理！”
采.采纳！？
还真不公开审理了！？
众人眼神一缩，正欲出口发问，但钱建业的下一句便堵住了他们的嘴。
“时间为一小时！”
“一小时后，本案恢复公开审理。”
钱建业开口补充道。
一小时不公开审理仅持续一小时？
闻言，众人内心虽说有些不满，怒气条却也下降了不少。
“庭审现场，与原告被告无关人员，请暂时退庭，一小时后恢复公开审理，再收到消息后可重新入庭。”
钱建业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
现场的人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在法警的安排下向外走去。
居民还好说，他们无非就要个结果，只要能有结果就行，走的很干脆。
记者便很不甘的回头看着。
徐良越是不公开，就代表新闻越大，他们本身也带着挖新闻的念头来的，自然不想错过。
但可惜，在庭审现场，没人能违抗法官的意见！
“哒哒哒”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响起。
不多时，庭审现场便被清空。
记者回头看着那沉重，缓缓关上的大门，眼神中满是疑惑与好奇，仿佛门内藏着什么秘密。
门内，庭审现场当中。
“原告方，你只有一小时的时间！”
钱建业看向原告席，闷声开口说道。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既能稳妥的答应原告，也不至于群情激愤。
“一小时后，庭审将重新转回公开审理！”
一小时
“审判长，足够了。”
徐良脸上露出微笑，被告的人却越看越慌。
直到
徐良深吸一口气，他从公文包中，重新掏出一份文件。
这文件和警方提供的尸检报告有些类似，但
却能将案子引向另一边！
“审判长，这是我方委托人孙忠民之子，本案受害者孙锦的尸检报告！”
他手托尸检报告，凝眉，对着钱建业严肃说道。
孙锦孙锦的尸检报告！？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内心戏可谓五花八门。
大多人诧异，下意识看向钱建业手中，警方那边所提供的报告。
而罗军和刘坤
两人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攥紧拳头，死死盯着对方，心中一紧，内心的情绪可谓是翻江倒海。
尸检报告
孙锦的尸体可不能检查！
里面藏着什么，他们两个比谁都清楚！
“该死.那帮警察骗了我！？”
罗军心中如实想道，此时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狂，气喘如牛。
那双阴沉的眸子死死盯着徐良手上的东西！
他没想这信息是不是伪造的。
尸检报告对方竟敢这么说，自然不怕查！
那便是说尸检是真的！？
可警方那边，从孙锦死后到现在，尸体可全程没交给其余人！
徐良当初去要尸体，也是被直接拒之门外，除警方与殡仪馆工作人员以外，所有人连见都不能见！
外人怎么可能对孙锦的尸体做出检测！
除非
想到这，罗军忽的内心一沉，情绪愈发不对。
这个猜测有点渗人，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钱建业则是考虑的另一方因素，他皱起眉，开口道：
“原告方，你方所提交信息”
“是否有交由司法专业人员进行鉴证！？”
这是新提交的证据。
没理由和警方的一样，可警方那边却传来“孙锦尸体消失”的信息既如此。
那对方的尸检是哪来的！？
“是。”
徐良点点头。
话毕，他也不再等对方追问，直接将报告的来源说清。
“尊敬的审判长，在回答之前，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本案受害者孙锦的尸体，是否在3月11日，当天凌晨从殡仪馆被盗消失？”
话毕，罗军刘坤瞳孔一缩。
钱建业没注意到这点，他只是点点头。
没有其余人在场，真实的线索自然可以说。
“是。”钱建业点头道。
“那巧了。”
徐良脸上露出微笑，他抽出几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一高一矮两人，抬着尸体出来时的画面！
这是
偷尸现场！？
刹那间，所有人错愕无比，罗军只觉得屁股被刺了一下，险些站起身。
“在3月11日，一个外地居民在外散步消食时无意间路过殡仪馆。”
“之后便见到有两人偷盗一具尸体搬上一辆面包车。”
“他刚欲报警，但，面包车后备箱并未被关严实，汽车发动后，尸体从缝隙中甩了出来。”
“因怀疑尸体的真实身份，随后对方将尸体运送到司法鉴定中心。”
“最终.”
说着，徐良再次举起手中的尸检报告。
“有了一份，与警方，在部分内容上更加细致的鉴定报告！”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懵了。
凌晨零点左右消食？
在殡仪馆门口散步？
还恰好看到了偷尸现场！？
甚至尸体又刚刚好被甩出？
这.这.这未免太巧了吧！
而且，什么居民脑回路怎么惊奇，不送回殡仪馆确认身份，反到带去鉴定机构！？
钱建业下意识觉得不对，不过徐良立即开口堵上他的嘴。
“审判长，检测机构对这具尸体已然报警备案。”
“您可联络警方，此尸体是否为消失的孙锦！”
徐良忽的开口说道。
闻言，钱建业脸色古怪，却也并未反驳。
他和身旁几个审判员小声交流片刻，接着点点头。
“休庭十分钟用以质证！”
钱建业开口说道。
随即。
审判员没有犹豫，直接开始联络警方。
不多时，警方就与钱建业取得联系。
两边都有点愣，直到钱建业说清的前因后果后，警方那边才将备案信息说出，最终结果便是.
钱建业瞳孔骤然紧缩，宛若地震般不断颤抖。
警方，向他传来一个十分震撼的信息
他挂断联系后，整个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徐良手中，那份新报告。
“庭审继续，原告方，请继续呈出信息！”
钱建业的沉声开口。
见他这幅凝重神色，众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直到徐良开口道：
“根据警方所言，本案死者孙锦，死因为器官衰竭导致的急发心脏病。”
“而按照递交上的尸检报告来看，其导致器官衰竭的主要因素为”
说着，徐良顿了顿，吐出个生僻句。
“化学性毒性作用！”
也就是俗称的重金属中毒，由砷与镉所引起。
刘坤一直争取的便是这一点，只要能确定损伤主体因素为这点，金阳钢铁厂便能抹掉大部分责任！
只不过.
“而我手中，经过多方权威机构共同鉴定的结果，已确认为.”
徐良眼神一凝，话语如一柄正出鞘的利剑，死死穿透被告方。
那便是.
“物理性电离辐射损伤！！！”
物理性电离辐射损伤.
很生僻的句子，在场众人众人几乎都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要让他们解释，那解释不了。
可.辐射两个字他们还不认识吗！！？
“辐辐射！？”
刹那间。
被告方，所有化工厂老板，脸上流露出惊愕。
紧接着便是呼吸急促且短，那双眸子震惊的盯着周围的“同行”。
唯有罗军，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死者孙锦，压根不是因重金属中毒，随即导致器官衰竭致死！”
“而是放射性污染，因放射源（钴-60），导致器官衰竭，最终致死！”
徐良开口道，声音极其之大，传到所有人的耳边。
此话堪称震耳欲聋。
无论是审判席，还是被告方
均头皮发麻，整个人宛若被触电一般！
放射源钴-60导致的死亡！？
孙州的环境污染，本以为只是寻常重金属，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被告方心神巨惊，面露惊恐。
他们彼此之间互相看着，早已没了之前的同仇敌忾，此时只觉得他们之中混进了一个.疯子！
排污就排污。
无非就降低一些成本。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配合着，出事了一起扛，但
你排钴-60是什么意思！？
这他妈是他们能扛的住的吗！！！
哪来的疯子！
他们心中在不断骂娘，不断思索到底是哪个孙子拉他们下的水。
“钴-60放射性.”
钱建业也好不到哪去。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听从了对方的意见，转为不公开审理，否则这要是被直播出去.
他脸色越想越难看，好在止住思绪，重新审案。
“原告方可有其余依据？”
钱建业深吸一口气，再次询问。
“有。”
徐良点点头。
他心中斟酌话语的前后逻辑，同时手上先将这份文件呈给书记员。
书记员看着上面明晃晃的钴-60字眼，眼角一跳。
此时手上的文件也令他感到烫手
环境污染寻常的环境污染和这玩意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而在文件出手的那一刻。
徐良也开口了。
“经过我方调查，此放射源钴-60”
“来历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