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答应我了？”
杨若兮想了想，帮徐良展开回忆。
“在医院的时候，你让卢耀和我进行对接，案子暂时交由我负责。”
徐良点点头，“对啊。”
“这不就得了！？”
“我肯定得先是你律所的人，其次才能动案子啊！”
杨若兮开口回道：“不然我那不是违法吗？违法的事我可不干！”
“当时还问你来着，你说等伤好了招我做助理！”
徐良皱起眉来。
他.有说过吗？
“你不会不认吧！？”杨若兮心里“咯噔”一声。
“我是那样的人吗？”
徐良反问一句。
杨若兮上下打量一眼，啧啧称奇道：“难说。”
徐良：.
“等会签合同，工资待遇另说，先想案子。”
徐良懒得计较，重新将话题扯回去。
“目前来看。”
“案子陷入到一个两极的画面，要么共赢，要么共输。”
“目前的状况便是共输，领事司无法处理好交流，督办组完成不了任务，警方结不了案。”
“王海会一直在警局出不去，我也拿不到钱。”
“这就是所谓共输局面，没有一个赢家！”
甚至这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
目前来看只有这两种情况！
像是两三个赢家其余输家，这完全不可能！
所以案子就这么僵持下去
“而究其原因。”
“还是因为大使馆与王海之间的关系。”
徐良深吸一口气，他拿来一张纸和一根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纸张上就将逻辑都讲解清楚。
杨若兮凑上前去看，随即脸上露出诧异神色。
“好怪！”
是的，很怪。
王海和象国的关系应该是双方利用才对。
王海利用象国的渠道，将各种违法犯罪所得的资源进行出手，而象国，也利用对方的资源来吸血吃钱！
单这么来看，大使馆不可能对王海如此执着！
除非
“还有更深层次的因素。”
“应当是涉及到象国的问题。”
“我昨晚查了一下目前已知信息的漏洞，最终发现.”
徐良顿了顿。
他又在纸上写下几个地方。
“象国的信息对于警方来说几乎是空白的！”
杨若兮看着这些细节，只是一瞬间就理解，顿时睁开眼惊讶道：
“还真是！”
“无论是交易对象的身份，又或是说贩卖渠道警方几乎没有半分线索！”
瀚海市所掌握的信息，王海刘胜杰张莽等人直接犯罪的证据。
也就是对方杀人，绑票一类。
而人骨，以及器官等交易对象却完全空白，完全没人知道。
不.
不能说完全没人知道。
王海知道！！！
徐良赶在刘胜杰烧毁证据之前所提供的信息，上面已经写明了每次交易都是王海单方面与对方进行对接。
整个犯罪团伙，只有王海一人真正了解与团伙进行交易的对象。
也只有他知道，那每年千万的金钱都送给了谁
所以.
“我怀疑，象国之所以保王海，原因不是王海有多重要。”
徐良眼神一凝，用笔将王海二字给圈住。
“而是王海所打通的人重要！！！”
“如果象国不对其进行保护，一旦王海所说出什么.情况可能会十分糟糕。”
此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象国十分混乱，那边的罪犯表面上的身份可能是官员，而官员暗地里也可以是罪犯。
如此说并不直观。
那举个案例。
上一世徐良听过一起案子。
案子的主要人员为东国人，六名面部化学烧伤，肢体残疾的人在象国进行乞讨，因报警人较为警觉，所以将这六人移交给象国警方。
象国警方如何做的？
对方声称，此六人身穿象国制服，有统一的乞讨工具，是故意来象国乞讨的，且还是沿边境线分散进入。
嗯，四肢残疾的人，能沿边境线潜入象国，费这么大功夫就为了跨国乞讨。
而最终。
象国官方将这六人定性为“自愿乞讨”。
很离奇的案子，令人很难不往犯罪组织那去想。
至于，人家都穷的乞讨了，怎么还会有团伙盯上这点钱？
乞讨可不穷，这玩意简直就是暴利中的暴利，月收入以起步，试想一下，你即便只控制二十人每日为你乞讨，一年下来.你有多少钱？
王海的业务便涵盖了这一点。
王翠萍被抓，原因便是被张莽盯上，认为对方适合做乞讨者，只不过没抗住第一轮棍子，加上兽用麻药对身体的伤害，倒是她没抗住
所以.
“我现在猜，对方真正的意图，应当是在保护这些人！”
徐良皱眉再次说道。
杨若兮觉得言之有理。
她甚至主动补充了一点。
“而且还不低！”
“一年千万.这不是基层能拿住的。”
王海不是傻子。
他不会交易对象只用给一百万就能糊弄过去的情况下，给对方一千万。
除非一百万糊弄不过去！
04年的一百万都糊弄不过去
并且，王海那老婆的身份.基层连面都见不到人家，更别提给王海整一个形式上的豁免权了。
跨国交易，大使馆
“呵，专业对口了。”
“我猜，督办组和领事司现在的目标，应当就是将这孙子给揪出来！”
徐良直接吐出目前杜涛等人考虑的事情。
他们将重点转移到王海身上，妄意图从王海找到有关对方身份的线索
但王海也清楚，所以他从犯罪开始，国内就只有自己才知道对方的身份！
“照这么说的话.”
杨若兮忽的觉察到一个问题。
“王海即便是被象国带走，那他也难逃一死啊！”
徐良没有否定，点了点头。
象国的联络人想让王海死。
东国的督办组想让两个人一块死。
王海想活。
三方彼此间恨不得打出脑浆子的，组成在一起，竟诡异的僵持住，好似卡了个bug，刚好让王海在警局里苟延残喘！
不过
“其实王海也不一定会死。”
徐良认真考究了一下王海的内心想法。
“王海能贡献利益，如果他的联系人还想赚取利益，或许会留王海一命。”
一年千万，这年头任谁都馋。
徐良律所要是一年能做到一千万利润，他现在就敢往上城闯一闯！
“所以.”
杨若兮思考了许久，她最终看向徐良。
“你其实想出答案了吧！”
“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徐良愣了。
他站起身，围着面前这个女孩转了转，不断扫视。
最终徐良咂舌道：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杨若兮顿了顿，忽的震惊道：“你还真有办法啊！”
徐良：.
“合着你诈我呢。”
徐良无语了，反倒是对方雀跃起来。
“毛线你说说有什么法子呗？”
“反正等会我就是你律所的人了，你给我说说没什么问题吧？”
杨若兮凑上来，她是真想知道怎么把这僵持的局面打破。
“其实办法并不难。”
“之所以无法解决，是因为参与者都是官方，他们想体面一点。”
“尤其是警方！”
徐良开口解释着，“对警方来说，程序正义，以及调查后找线索已经深入骨髓！”
“找到王海后，他们已经下意识从我提供的证据上找线索。”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实可以哄骗王海自己说出来？”
骗王海.自己说出来！？
杨若兮愣了愣，随即瞪大眼。
“说出来他不就死了吗！？”
王海之所以能现在僵持着保命，就是因为他不说就会有人急着来救他。
他说出口人家不找亡命之徒杀了他都算好的了。
除非他良心发现。
但祈祷一个刽子手良心发现？
那还不如徐良痛定思痛，决定老老实实打官司的概率大。
“那我问你，象国为什么铁了心救他？”徐良笑眯眯开口。
杨若兮下意识开口，“因为如果不救，王海可能会尽量拉更多的人下水”
“那是不是说，只要没人救，王海就会开口？”徐良开口道。
杨若兮有些迟疑。
“所以象国才”
“如果说，大使馆那边忽然觉得，王海即便说出口了但对他们也造成不了麻烦呢？”
徐良忽的反问一句。
杨若兮顿住。
见此，徐良再次追着补充道：
“整个东国就王海一人知道自己联络人的身份。”
“他很聪明，把所有证据都清除，就留下锅炉房最早期的几张纸作为实证以此要挟。”
“但他恰恰聪明过头，让刘胜杰把这唯一能指控对方的证据给烧了.”
杨若兮听着听着。
恍惚间，她的眼睛睁大，脸上露出震惊。
也就是说。
如果没有那份实证的指认，那王海无论说什么都没用！
他即便把所有细节都说出来，那也是空口无凭，只能算谣言与抹黑！
这也是为什么，王海不敢催的原因，他怕对方发现这一点。
“可你不是把证据拍下来了吗.”
杨若兮有些迟疑。
“傻瓜啊你！？”
徐良有些恨铁不成钢。
“王海知道我拍下证据了吗？！”
“不知道。”
杨若兮摇头，王海最多只是怀疑。
“大使馆知道吗！？”徐良又问。
杨若兮再次摇头：“更不可能知道。”
“那如果咱们声称没有任何证据，并且提醒大使馆，王海也没任何能指控的实质性证据.你觉得对方还会如此锲而不舍吗！？”
“即便大使馆那边怀疑，那一定也会去试探王海。”
“可王海他本身是确确实实的没有任何实证，大使馆都是人精，不可能反应不过来！”
“那我问你，那我问你。”
徐良看着杨若兮，眼神意味深长。
“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对方还会冒风险去搭救王海吗？”
会吗？
怕不是恨不得让王海明天判死刑！
“而对方放弃王海，对方死刑时，绝对会疯癫的拉着所有人一块死！”
“这些话没证据确实是抹黑，谣言。”
“但这时候，恰好”
徐良笑眯眯的，像一只奸诈的老狐狸
“如果说，咱们在审判完对方，刚刚好找出一份全新，能证实的证据呢？”
杨若兮狐疑：“可王海要是临死前什么都不说呢？”
“那不正好！？”
徐良惊喜道：
“王海什么都没说就死，咱们手里还有证据，那他生前说了什么可由不得他决定了！！！”
杨若兮：？？？
什么叫王海自己决定不了自己生前说了什么！？？
“啊？？？”
杨若兮被狠狠震惊了，徐良的一番话，再次重新刷新她的三观！
她整个人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形，呆滞在原地。
恰好发现？
刚刚好能证实的证据！？
这也太巧了吧！！！
“这这.”杨若兮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脑子有点乱。
最终，她吐出一句话。
“这道德吗！？”
“不许质疑我！”
徐良满脸严肃的否决，“我从小看《道德经》长大的！！！”
话毕。
徐良不再逗这小姑娘。
他再次掏出杨若兮的手机，拨通李阳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手机声音响起。
不多时，电话拨通。
李阳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
“小师弟，又怎么了？”
徐良听到动静，露出一个笑眯眯的表情，他靠在扬声器旁，开口道：
“二师兄，你”
“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讼棍！？”
与此同时。
远在天边的上城领事司内。
“讼讼棍！？”
办公室内，李阳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满脑袋问号。
“什么讼棍？”
“小师弟你碰上讼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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