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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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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搞个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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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日报》。 算是党报,不行,太严肃了,搞不定。 晨报,晚报,时报,商报… … 陈学兵从镇上回到村里时,带了七八种本地报纸。 其实他昨天急匆匆的来,跟任开平说最好在年前解决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要在年前解决,是真的。 但并不是为了给镇政府辗转腾挪报资金的空间,他没这么单纯,压根就没觉得这笔钱能通过正常渠道拿出来。 年前这段时间,上下级政府都在维稳。 现阶段正处于社会矛盾凸显期,从这时候起,一到过年,各级干部心里就在上弦,都不希望自己治下搞点什么大新闻。 发展是政绩,稳定也成了政绩。 这个话题不适合想得太深,总之过度维稳,也是有些人过度心虚的表现。 镇上收了笔修路的款子,路却没修,这可能是件值得心虚的事情。 欲人之不欲,一定要把这段时间利用好。 这年头也没有自媒体,他唯一的帮手,大概也就是报媒了。 来时他就想好了,预算就是一万五到两万,要么送给镇里,要么花在报纸上。 不过重庆这个地方是直辖,级别太高了,知名度高点的大报纸,都不太可能来报道这种“破事”。 只能找个对人家口味的由头,把人骗来了。 报纸要有影响力,名字要唬人,又不能太正式。 他一版一版看着,寻找适合自己的题材。 翻到时报,一个标题吸引了他。 《重庆僵尸男孩事件》。 标题取得骇人。 一个八岁的男孩上课突然晕了,醒过来就跟个僵尸一般跳跃行走,说自己是左宗棠,还要喝血。 结果一个打假机构去了,真相很快曝光,说这男孩是个留守儿童,爷爷去世了,爹妈回家发现他学习成绩不好,PUA他,他就装僵尸,博关爱。 啧啧。 这种事,居然还安排了个社会专版。 报纸级别也够,总工会出版的。 就你了。 陈大编剧铁了心要编个比这离奇的故事。 “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 以此为方法论,陈学兵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了《走近科学》。 想了半天,陈学兵出了房间,下楼。看到正在洗菜的吴九红,和院子里跟一帮娃儿玩耍、鼻涕擦了半衣袖的六岁顽皮男童陈启铭。 老板娘保持这个家,不容易啊。 陈启铭都六岁了,也该为这个家做点事了。 陈学兵露出了助人为乐的笑容。 “老板娘。” 吴九红回头。 陈学兵微笑:“给你娃儿安排个活路,五百块钱,干不干?” “五百?!” 吴九红眼里爆发出精光。 …… 晚上,去工地的800米路上,突然爆发出一个女人哭天抢地的喊叫声。 “娃儿!你咋了!” 然后一个男娃儿开始哭。 一辆农用三轮急匆匆载着陈学兵和男孩往镇上赶去。 当晚,镇卫生所一个医生收了个红包,然后一头雾水地给一个脑壳上糊着猪血的男孩包了个全头纱布。 包扎的时候,一个照相馆的老板还拿着数码相机亲临现场。 …… 第二天,吴九红拉着娃儿去镇上赶场,事传开了。 芙蓉村那边山上有野人,还用碎石头砸娃儿。 晚上,芙蓉村又一个娃儿送进了镇卫生所,还是那个医生,还是一样的200红包。 …… 这下,街上讨论的人多了。 说是有两个娃儿遭了。 吴九红拉着满头纱布的娃儿在街上卖鱼,聊起村里面山上有野人的事情,很快就聚起了一帮人。 “我听到娃儿哭,去的时候,山上有个黑影子一穿就过去了,跟个猴三一样!大得很!” “他还想拿石头砸我!” “我当时就拉起娃儿跑撒!结果那路上全是烂石头,我还摔了一跤,差点摔到山沟沟里面去了!” “哎,那条路,本来是好的,前年修桥的轧烂了,赔了笔钱给镇里面,镇里头到现在也不修!” “那些去中学上课的娃儿,天天走那条烂路,经常遭摔倒!” 吴九红闲来没事,还给陈学兵造势。 吴大姐当然不晓得啥子叫“不信谣,不传谣”。 @吴姐只认钱。 而且这是谣吗?这根本就不是谣! 陈学兵对吴大姐的胆大日龙日虎很是满意,决定给她安排个更艰巨的任务。 …… 第三天一大早,陈学兵领着吴九红到县里的信访局认路,看了一下大厅墙上的领导值班表,交代了一番,便直接坐着班车回市里了。 这年头要去找一家报纸曝光一件事情,是需要勇气的。 因为要找人,要采访,人家很可能不会按你的意图报道,也可能直接不报道,于是义愤填膺地寻了半天,耗费了时间和金钱成本,最后发现人家根本不在乎你的感受,从而陷入更大的愤懑。 所以很多人遇到不公平,从起心动念开始,思维就一路导向了一个悲观的结果,然后放弃。 因为主观依赖性严重或消极悲观的人生态度,导致缺失了积极主动的主观思维能力,不积极主动地去思考。 这就叫思维惰性。 陈学兵从那个人人都能搞个大新闻的自媒体时代来,心里没这么多魔障。 找一个记者,直接上门是不行的,人家这个行业警惕心都特别重,上门堵人,容易把事搞黄。 最好的方式就是熟人介绍。 他知道舅舅有点报社方面的关系,不过是舅妈的同学,他没打算再给舅妈一个PUA自己的理由,这条线放弃。 其次,就是打报纸提供的爆料的座机电话了,电话前一般有值班记者。 再次,这年头报媒还有官网,上面也有电话。 要是还不行,只能引擎检索,XX报,记者,联系方式。 陈学兵一级一级次下去,搞了两个多小时,竟然都不太感兴趣,打了七八个电话,终于联系上了一个和他通话超过五分钟,愿意出来跟他见面的记者。 …… 晚7点,报社楼下200米,咖啡厅。 陈学兵等了个把小时,又不好再打电话催催,都准备让人找喻义问问他家是不是有个宣传口的亲戚时,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终于从门外进来,左右张望,然后径直朝陈学兵这桌走来。 “不好意思哈,刚才临时叫开会!…我是秦海,找我的…是你吧?” 年轻人说着,打量了一下陈学兵身上的黑色皮衣,这是电话里说好的接头标志。 陈学兵也打量来人,头发三七分,戴眼镜,衬衫套着毛衣,白色外套,显得文质彬彬的,家境应该不错。 他内心有点失望。 面相太年轻了,下去不晓得能不能震住人。 但他面上也没表露,露出微笑,站起来跟秦海握了个手:“你好你好,秦记者!你们干这行,平时很忙吧?” “瞎忙,就是会多!”秦海坐下便直入主题:“照片你都带来了吧?” “带了,都是受伤孩子的,不过野人没拍到!”陈学兵拿出一个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 “嘿,哪有什么野人啊,真有,你们那儿早就火了,大概率就是什么野生猴子之类的,或者就是人作怪,要是有野人,那一片早就保护起来了,这种事我们见得多了。” 秦海笑着点破,拿起照片,看了他一眼。 陈学兵故作惊讶:“这样啊!我还以为是真野人呢!我是看你们前几天报道了一个僵尸男孩!那这个你们会报道吗?” “不一定,就是因为最近报道过这种题材,所以重复这种内容,读者不一定买账,现在接近年关,我们最近关注社会民生面的题材多一些…等年后,这种新闻倒是不错,我们甚至可以做个深度调查,去山上实证一下之类的。” 关于社会民生面,秦海仅仅顺嘴多说了一句而已。 陈学兵却牢牢捕捉到了信息。 “民生?这个孩子跑的时候还摔了,他妈也被烂路拌倒,差点摔到山下去了,算吗?” 秦海眉头一皱:“烂路?摔倒?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去年芙蓉村修了个桥,把路给用坏了,赔了20来万给镇上……” 陈学兵缓缓道来。 “……那个路还是一条山下通往山上学校的路,桥那头的孩子还要走那路上学,是个陡坡,又有个大弯,非常不安全。” 他说的大多是实情,不过有点强行往孩子身上贴,桥那边过来上学的孩子并不多,那路大多都是村民在走。 不过博取社会关注么,有孩子,参与其中,关注度自然高一些。 秦海脸色越来越郑重。 “消息属实吗?” 陈学兵点头:“属实,你去看就知道了。” “你是什么人?也是芙蓉村的?”秦海接着问道。 “不是,我在那边修污水厂,路旁边就是我们工地。” “哦…”秦海笑了笑:“你是为这个事来的吧?这路,影响你们施工了?” 陈学兵当然不能承认,要不对方不就成了给自己办事了嘛。 “那不是!路我们铺个石子就能过车,主要是人,孩子他妈是我们住宿的房东!她摔了腿,想让镇上负责医疗费,镇上又不管,她还想去县里信访局呢!大家就想让镇上把路修了,最好路边加个栏杆!我这不是回城嘛,人家托付我来办这个事,我也是帮忙!” “哦…”秦海缓缓点头,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陈学兵发现对方好像并未生疑,问道: “秦记者…这事,能报道吗?可能要得罪镇里面。” 这话一落,秦海抬头,手啪地猛拍在桌上,眼神炯炯,一脸的正气盎然。 “什么话?报啊!必须得报!我跟你说,我不是怕!我们做记者的,不就是为了报道这些事嘛!你放心,别说得罪镇政府,就是县政府不作为,我们一样要报!……我就是…得跟领导商量一下派车的事,毕竟路途比较远!这个事情你放心,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肯定跟踪报道到底!” 陈学兵看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老子马上捅块天给你看看”的样子,心里反而有点毛了。 这记者有点清蠢啊。 他不晓得,怎么最近老遇到这些正派人士? 难道是时代的原因? 关键是,他是去威胁镇政府,不是搞垮镇政府啊! 这年头记者可是无冕之王。 现在又是年关。 重庆还是直辖,整体级别高得很,下面的镇要是被市报大肆实锤一下,搞不好真是班子日月换新天了,新来的领导和没走的,都不能对他们有什么好脸色。 “额…秦记者,冒昧问一下,你干记者多久了?” “两年,怎么了?” 陈学兵叹了口气。 怪不得呢。 “呃…我是说啊,这事要报道的话,你还是得给您们领导请示一下吧?派车也得你们领导同意啊。” “嗯…”秦海犹豫了一下,起身:“你等我一下,刚好我们今晚有领导加班,我请示汇报一下,很快。” 陈学兵立马站了起来。 “我还是跟你去吧!情况我比较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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