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意迟的步子又大又急,苏静也踩着细跟靴子,跟得踉踉跄跄,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喧嚣的包厢。
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气清凉。
徐意迟一言不发,拉着她径直往前走,对两旁经过的服务生或客人投来的诧异目光视若无睹。
苏静也又急又气,用力想掰开他的手指,却徒劳无功。
跟在后面的秘书高慕一路小跑才追上,大气不敢出,只紧紧跟着。
徐意迟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包厢门,最终停在一间显示“空闲”的房号前。
他回头,对高慕吐出冰冷的几个字:“把这间定下来。”
“是,徐总。”高慕立刻应下,小跑着去找经理。
徐意迟则毫不犹豫地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手臂一用力,几乎是将苏静也扔了进去。
“啊!”苏静也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跌撞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手肘磕了一下,传来钝痛。
“砰”地一声,门在她身后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
包厢里没开主灯,只有壁灯散发着幽暗昏黄的光。
徐意迟几步走到沙发前,坐到了她身旁。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左手腕的表带上拨弄着,表盘折射出冰冷的微光。
苏静也揉着发疼的手肘,先打破了沉默。她声音很冷,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难为情。我靠自己本事挣钱,不丢人。”
“本事?”徐意迟终于抬起眼,侧头看她,“唱歌的本事?”
苏静也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没错啊,唱歌有问题吗?”
“难听死了。”徐意迟别开脸,生硬地吐出一句近乎幼稚的批评。
苏静也懒得跟他争辩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她撑着沙发想站起来:“如果徐先生没其他事的话,我走了。”
“他们给你多少?”徐意迟猛地转回头,打断她,同时伸手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这次动作快得像闪电。
“他给你多少佣金?多少提成?我都给你!十倍!一百倍!”
苏静也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徐意迟迎着她眼中瞬间燃起的怒火,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语气来带着孤注一掷:
“来陪我吧。待在我身边。他们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想要的,我也都能给!”
苏静也瞳孔骤缩,猛地用力推了他一把:“徐意迟!你疯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的推拒让他眸色一暗,几乎是凭借本能,他猛地将她按倒在沙发里,双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高举过头顶,用身体将她死死禁锢在身下。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姿势暧昧至极。
“你放开我!徐意迟!”苏静也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却丝毫撼动不了身上的男人。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压制她,呼吸沉重地喷在她的颈侧。
徐意迟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痛苦、愤怒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挣扎无果,苏静也忽然停止了动作。
她急促地喘息着,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几秒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徐意迟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猛地仰起头,嘴唇朝着他的唇径直撞了过去!
徐意迟浑身一僵,大脑在瞬间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将脸侧向一边。
苏静也突如其来的吻,偏移了。
却让徐意迟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松,苏静也的双手猛然挣脱了他,却没有推开他,反而迅速向上,环抱住了他的脖颈,将他的头拉低。
徐意迟瞳孔放大,以为她要继续那个吻。
然而下一秒,苏静也偏过头,对准他脖颈下方、西装与衬衫领口之间裸露的一小块肩胛肌肤,
她狠狠地、用尽全力地咬了下去!
“呃——!”徐意迟痛得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肌肉喷张。
尖锐的疼痛传来,但他没有阻止她,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将她颤抖的身体更密实地圈进自己怀里。
苏静也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她松开牙齿,整个人脱力般抵在他胸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不是啜泣,是近乎崩溃的、无声的汹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疼吗?”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破碎不堪。
“这是你欠我的!你搅黄了我今晚的单子!那是我妈的药钱!是下个月的房租!你凭什么......徐意迟你凭什么!”
徐意迟一动不动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衬衫前襟。
那滚烫的湿意,比肩胛上的咬伤更让他疼痛难当。
他慢慢放松了禁锢的力道,只是轻轻地、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许久,怀里的哭声渐渐变为压抑的抽噎。
徐意迟才哑着嗓子,极其压抑地开口:“好点了吗?”
苏静也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赌气般地摇头:“不好。”
“那你还想怎样?再咬一口?”
苏静也气得推开他,自己坐直身体,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痕。
徐意迟沉默地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苏静也接过来,擦干净脸,情绪似乎随着那场大哭和那一咬,宣泄掉了大半,只剩下疲惫和空洞。
“小也,”徐意迟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再次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说真的,来我身边吧。”
“我说过,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我也不想再和徐家有任何瓜葛。”
徐意迟似乎早料到她这个回答,并不着急。
他往后靠进沙发里,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膝盖,像是在计算什么。
“那我给你算笔账。”他声音平稳下来,恢复了惯有的那种冷静。
“什么账?”苏静也疑惑地看向他。
“眼前的账。”徐意迟目光直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