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约的人还没来，杨牧野和罗响聊起了网红职业规划。
“罗老师，您因为是大学老师，又是教的法律，这一层身份决定了您将来的发展路径会比较单一，没法打广告，没法带货，将来如果想要把名气变现的话，恐怕只能干回您的老本行，司法考试培训。”
“当然好处是您不需要额外花费太多心力放在内容制作上，只需要找个人将您日常上课的内容拍摄、剪辑后发到网上，慢慢账号就做起来了。”
甚至现阶段罗响都不用自己起号，找个人专门给他做切片打响名气就行。
毕竟微博都要等到明年才会正式公测，小破站现在还是个二次元动漫网站。
罗响现在起号意义并不大。
至于找谁来做切片——
杨牧野和罗响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张伟，字益达。
又名张三，号法外狂徒。
张伟跟张开、许开阳这帮艺术院的学生很熟，拍视频剪视频都不会缺帮手。
关键张伟不用像罗响那样顾忌身份，号做起来后，可以接广告带货。
获得的收益再跟罗响进行分账，实现收益最大化。
罗响正听得入迷，杨牧野忽然抬起手。
罗响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三十出头模样的男子站在大堂吧门口，神色略显紧张。
看到杨牧野抬手示意后，男子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然后低头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看着就像个“行走的五十万”。
杨牧野没有起身跟来人打招呼，直接抬手指向对面的空座。
等对方坐下后，杨牧野指着身旁的罗响介绍道：“这是我们学校新来的刑法课老师，同时他还是一名执业律师，我请他来，主要是咨询一些法律方面的事情，比如说被敲诈勒索十万块，手里有录音证据，报警时要注意些什么。”
男子脸色陡然一变，双手下意识地按住座位扶手，想要起身。
如果这时候外面响起警笛声，估计他立刻就会起身逃跑。
杨牧野跟着拿出录音笔：“想听一听里面的内容吗？”
男子迟疑了一下，最终摇摇头。
杨牧野把律师都找来了，这阵仗可不像是在蒙自己。
“那你应该也不介意我录音吧？”
说着杨牧野就把录音笔放在桌子上。
“你知道，刘轫进去跟我没关系，我手里的证据也还没交给警方，因为我咨询了专业人士的意见，这证据对刘轫定罪并没有太大帮助，但是把你送进去吃一段时间牢饭是足够了。”
话音刚落，男子就神色慌张地摆摆手：
“杨先生，您知道的，所有这些事情都是刘轫指使我做的，网上那些曝光您的文章也是刘轫找人发出来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看你这话说的，你不能只在刘轫好的时候，才承认自己是他的侄子吧？”
男子一愣。
杨牧野连这层关系都已经查到了？
眼看被逼入绝境，名叫刘峰的男子反倒迅速冷静了下来。
杨牧野真要报警抓自己的话，根本不必把自己专程约出来见面。
“杨先生，那您找我来是——”
“你不是记者吗？我这里有条新闻线索想跟你爆料。”
刘峰第一反应就是杨牧野要找他抹黑造谣，带某人的节奏。
“杨先生，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不做。”
杨牧野笑了。
表演痕迹这么重，生怕我不知道你兜里也装着录音笔是吧？
“你在想什么呢？我身旁就坐着一位教刑法的老师，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刘峰虽然一脸不信的样子，嘴上却不住称是。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一段时间，燕京各大酒吧出现两个专门山寨老男孩的歌手，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四处商演，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价格，他们一晚上跑三四个场子，到手的钱能挣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
刘峰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好歹跟着刘轫混了那么多年，这点新闻敏感他还是有的。
要是一个晚上赚个几百上千的，其实也赚个辛苦钱，没人会说什么。
可一晚上赚上万，这个属实是有些夸张了。
这么高的溢价，明显是来自蹭老男孩的流量热度。
否则杨牧野也不会专门找自己去给这两人“开盒”。
这事貌似可以做。
主要自己还有把柄在杨牧野手上。
做完这件事，前账就一笔勾销。
一瞬间，刘峰便拿定了主意。
他从座位站起身，把手递向杨牧野。
“杨先生，很感谢您提供的新闻线索，最迟明天晚上，你就会在网上看到新闻报道。”
杨牧野站起身，握手后目送刘峰离开。
完了转头看向一旁的罗响。
“罗老师，我刚刚的话应该没给对方落下什么话柄吧？”
罗响耸了耸肩。
他开始就说过，网络开盒目前属于国内法律的灰色地带，缺少定罪、量刑的法律标准和依据。
更何况杨牧野只是向刘峰提供新闻线索，双方之间并没有产生任何利益关联。
这事完全属于刘峰“自觉自愿”，就算拿出录音，也扯不到杨牧野头上。
杨牧野点了点头。
他相信刘峰在开盒上的专业性。
同样的，也相信罗响在法律上的专业性。
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
中午，杨牧野约了许红豆一起在学校的枫树餐厅吃饭。
上回许红米住院做手术，多亏杨牧野帮忙照顾，许红豆答应回来后请杨牧野吃饭。
本来许红豆还准备叫上陈南星一起的。
可陈南星哪会去当这个灯泡啊！
以前是许红豆和杨牧野关系还没那么熟，陈南星充当僚机，可以给两人创造更多接触的机会。
现在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目送许红豆离开宿舍后，坐在电脑前的陈南星露出了一脸欣慰的“姨母笑”。
自己磕了这么久的“野豆CP”，终于步入正轨了。
杨牧野戴着口罩，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许红豆。
正在低头玩手机，忽然听到旁边响起一个有些惊喜的声音。
“杨牧野？”
杨牧野目光离开手机屏幕，循声望去。
只见林绍涛正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身后跟着简艾和刘映霞。
两女手里都抱着几本书，看样子是刚从图书馆回来。
视线回到眼前。
杨牧野拉下口罩，跟林绍涛打了个招呼。
“还说下周二去魔都找你，没想到你先回燕京了。”
林绍涛正想问杨牧野什么时候回来的，话到嘴边才忽然意识到。
杨牧野大概率昨天就已经回来了，却故意把见面时间定在下周二。
摆明是不想跟自己立刻见面。
至于原因——
林绍涛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先把周一鸣、贾宽的事情给解决了。
正好这时许红豆从宿舍楼里走出来。
她平时都不怎么化妆的，但今天却特意画了淡妆。
一件白色针织开衫，内搭蓝白相间的印染吊带连衣裙，下楼时就回头率颇高。
此时走出宿舍大门，瞬间便成了所有人目光汇集的焦点。
许红豆大大方方走到杨牧野面前。
“我好了，走吧。”
杨牧野点点头，重新把口罩拉上。
眼看两人就要转身离开，林绍涛这才从许红豆天仙般的颜值暴击中回过神来，急忙出声叫住杨牧野。
“正好我们也要去食堂吃饭，要不一起吧？”
杨牧野还没出声，许红豆就抢先开口。
“林学长这是要跟简学姐去约会吧？我们就不去给你们当灯泡了。”
简艾将手里的书交给刘映霞，走上前微笑解释：
“不是约会，就和你俩一样，正常去吃个饭。”
这是笃定杨牧野、许红豆关系还在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这样林绍涛和自己跟着就不算是当灯泡。
许红豆不动声色开始反击：
“简学姐想去哪个餐厅？”
“你们定吧，我们去哪儿吃都行。”
说话的人是林绍涛。
见林绍涛连“死缠烂打”这招都用上了，杨牧野只好摊牌。
“林学长，本来是想晚点跟你说的，我知道你想找我说周一鸣、贾宽的事，我就一句话，这事其实没什么可谈的。”
“因为我已经有言在先，提醒过他们了。”
“他们要是小打小闹，做得不过分，我这边没必要跟他们较真。”
“如果他们做得很过分，影响到了我这边的利益，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谁的面子都不管用！”
说完丢下还在愣神中的林绍涛，叫上许红豆一起走了。
路上，许红豆有些担心的问：“这样拒绝林绍涛真的没关系吗？”
杨牧野耸耸肩。
“没事，林绍涛如果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拎不清楚，也坐不上院学生会主席的位子。”
言下之意，林绍涛的面子没许红豆想的那么大。
“我的意思是如果直接打官司，就算赢了也会对老男孩有一些不好的影响吧？”
“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周一见分晓！”
见杨牧野底气十足，许红豆便也没再说什么。
望着杨牧野、许红豆走远，刘映霞走到简艾身旁。
“这样杨牧野也太狂了，连你家林大主席的面子都不给。”
简艾转头，蹙眉不满。
什么叫我家林大主席？
她和林绍涛只是在谈恋爱，又不是结婚成家，说那么肉麻做什么？
刘映霞自知失言，赶忙道歉。
这时林绍涛走了过来，一脸抱歉跟简艾解释：
“我得回宿舍一趟，午饭不能陪你一起了。”
刘映霞当即搂住简艾胳膊：
“放心吧，我替你陪着，保证帮你看好了，不会被别的男生拐跑。”
要是在以前，林绍涛少不了要跟刘映霞开几句玩笑。
但现在林绍涛已经没有任何玩笑的心情，冲简艾点点头，转身就走。
刘映霞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玩笑有些不合时宜。
但她还是不理解。
周一鸣、贾宽不是就去外面酒吧走穴唱歌了吗？
就算被杨牧野发现，大不了以后不唱杨牧野写的那些歌就忘了。
林绍涛至于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吗？
简艾心里叹了一口气。
本来她还想让刘映霞劝劝贾宽的，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了。
或者说来不及了。
林绍涛匆匆赶回宿舍，正好遇到周一鸣、贾宽准备出门吃饭。
见周一鸣还在生早上林绍涛没搭理他的气，贾宽抢先出声：
“绍涛，你回来正好，午饭还没吃吧，一起吧。”
林绍涛看了两人一眼，面色凝重。
“先别说吃饭的事了，先回宿舍，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贾宽正想说什么事能比吃饭更重要。
周一鸣突然开口：
“正好我也有些话要跟你说清楚。”
林绍涛点点头。
“好，进去说。”
三人回到宿舍，把门关好。
周一鸣本想直接开口，把话挑明。
林绍涛却抢先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不管我怎么劝你们，都不会改变你们继续在酒吧走穴演出的决心。”
周一鸣有些不耐烦的打断说：
“绍涛，我也不指望你能理解支持我们，可你知道我和贾宽家境不能跟你比，这个赚钱的机会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贾宽也配合着周一鸣，眼巴巴朝林绍涛看了过来。
“别误会，我不是来劝你们收手的，只是来通知你们一声，我今天在学校里见到杨牧野了。”
林绍涛缓缓抬起头，望着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惊惧之色的周一鸣、贾宽。
“我本来想找杨牧野说说情，看能不能出一笔钱让你俩拿到歌曲演唱授权，还没说呢，人家就直接拒绝了。”
话音刚落，就听周一鸣不屑冷哼。
“拒绝就拒绝了，他还能告我们不成？”
“你还真说对了。”
林绍涛看着周一鸣，面无表情说道：“我听他那意思，应该是已经在走程序准备要告你俩了，等着吧，估计也就这一两天，你俩就能收到律师函或是法庭传票。”
见林绍涛样子不想开玩笑，贾宽顿时慌了。
“绍涛，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绍涛看了一眼脸色阴沉不说话的周一鸣。
“我只有一个建议，这事真闹到上法庭的话，你们连律师都不用找。”
“真的，别花那个冤枉钱，这官司就算打到天上去你们也是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