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一辆出租车停在欢乐颂小区门口。
杨牧野、许红豆从后排两侧车门各自推门下车。
俊男靓女的相貌总是很容易让人记住，更遑论两人这么高的颜值。
小区门岗保安都还记得两人，只是问了一声，都没登记就直接放行。
要不怎么说，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
半路上，两人遇到了下楼来接他们的樊胜美。
许红米刚出院，行动还不是特别方便，依然是樊胜美主动请缨到小区门口接人。
她就下来晚了几分钟，结果白跑一趟。
樊胜美心里就挺气的。
小区这帮保安，完全就是看人下菜碟。
但不得不说，钱真的很养人。
杨牧野浑身上下那股松弛感，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许红豆转过身，看向杨牧野说：“就到这儿吧，我和小美姐上去了，拜拜。”
杨牧野正要跟两女挥手道别，樊胜美忽然拉住许红豆。
“杨总都送你到门口了，不请人家上去坐坐？”
许红豆摇摇头。
“不用了，昨晚又不是没上去过。”
“明早见。”
杨牧野朝许红豆挥挥手，转身离开。
樊胜美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同时也很好奇许红豆和杨牧野出去“约会”，怎么吃了顿晚饭就回来了？
“他们下午打了球赛，晚上聚餐，我只是跟着去蹭饭的。”进电梯的时候，许红豆跟樊胜美解释道。
“去的人多吗？”
“好几桌呢，光女生都坐了一桌。”
“我们红豆肯定是里面最漂亮的。”
“没有啦，东大的三位校花都去了，还有东大医学院的一个女生，他们都说长得跟我有些像。”
电梯来到22楼，许红米已经在2202室门口等着了。
看到就许红豆一个人回来了，许红米开门见山就问是不是明天杨牧野来接许红豆去机场。
毕竟是亲姐姐，只一眼就什么都猜到了。
樊胜美忍不住打趣道：“难怪不请人家上来坐会儿，原来明天还要继续约会呀。”
回到屋里，许红豆先换鞋去洗了个澡，出来后吹干头发，进许红米房间，盘腿坐在床上。
许红米还在忙工作上的事情，没空搭理许红豆。
倒是电脑里还在循环播放着那首《去大理》。
许红豆想到下午时候杨牧野当着自己面脱衣服的一瞬间，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该说不说，那家伙身材真的练得挺“诱人”的。
这时，正在书桌前伏案工作的许红米声音响了起来。
“我看夏晴在收菜群里发了你们聚餐的照片，你别说，那个医学院的女生跟你长得还真挺像，她有男朋友了吗？”
许红豆一脸不解。
“你问这个干嘛？”
“单纯好奇而已，她应该是被某个男生带去的吧？”
“杨牧野想要拍一部篮球题材的网剧，导演看上了那个女生，想邀请她在里面出一个角色，所以就把人请去了。”
“篮球题材的网剧？”
许红米停下手头的工作，抬起头。
“这么说杨牧野自己也要在里面演个角色？”
“对，他演一个投三分很准的天才球员。”
本色出演，难怪了。
许红米点点头，继续又问：“所以导演没要请你出演吗？”
“邀请了啊，不过被我拒绝了。”
许红豆轻描淡写答道。
许红米皱眉。
“为什么？”
许红豆耸耸肩。
“不是你和爸妈都叮嘱我，不要分心去做一些不相干的事，专心学习吗？”
许红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那么听话就好了。
不过对于许红豆拒演的决定，许红米倒是支持的。
一段感情双方太“黏糊”的话，通常都是走不长的。
适当的保持距离，才是最佳的相处方式。
许红米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杨牧野走得实在太快了。
要是有一天，许红豆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跟不上对方的脚步，只怕会很难过。
“姐，过完年你会有时间吗？”许红豆突然开口。
许红米一眼就看出了许红豆的心思。
“想去大理？”
许红豆点了点头。
她就想去看一眼杨牧野长大的地方。
而且是悄悄的去，不告诉杨牧野。
“到时候再说吧。”许红米回道。
开年公司事情通常都有点多，许红米还不确定那会儿自己能不能抽出时间。
“要是你没时间，我就约着南南一块儿去。”许红豆坚持道。
许红米抬头看了许红豆一眼，没好气道：
“行，到时候我请假陪你一块儿去，可以了吧？”
真想把下午的聊天截图拿出来，是谁的不去大理的？
第二天早上十点，许红豆、夏晴、于途一起坐上返回燕京的飞机。
刚从机场出来，杨牧野接到了蒋南孙的电话。
“我小姨昨晚回国，中午想请你过来一起吃个饭。”
“去你家？”杨牧野停下脚步问。
“在外面餐厅，就我、我妈还有我小姨三个人。”
果然。
戴茜对蒋鹏飞一直看不上，更不可能登门去蒋家作客。
“没叫上叶先生一起？”
“你以为精言集团的老总跟你一样，每天有空就是打打球，聚聚餐？”
虽然不知道大小姐今天又是抽的哪门子风，不过这并不妨碍杨牧野笑着怼了回去。
“你不觉得我活成了叶总最羡慕的样子了吗？有钱有闲，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蒋南孙本来想反驳说吃喝玩乐算什么人生追求。
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多少人努力一生都达不到杨牧野眼下的追求，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评论？
“你别自作多情啊，我小姨约你出来见面，并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上回你拜托她在意大利那边帮忙问的事情，好像是有一些眉目了。”
“这么快？”
“我小姨厉害吧？”蒋南孙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你这话其实可以留到吃饭的时候，当着你小姨面再说，这样效果更好。”
杨牧野十分认真地建议道。
居然嘲笑我！
蒋南孙气得二话不说，当场挂了电话。
当然赌气归赌气，她还是把中午吃饭的地点用短信发给了杨牧野。
这是一家位于外滩的高档西餐厅。
杨牧野先到，报上戴茜的名字后，侍应生领着他来到座位上坐下。
坐下玩了一会儿手机，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杨牧野抬起头，看到蒋南孙亲昵地挽着戴茜胳膊，一旁是挎着个驴牌包包的蒋母戴茵。
三人在侍应生的带领下，正朝这边走过来。
出于礼貌，杨牧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另一边，戴茜也表现出了令人侧目的涵养。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蒋南孙一方面十分仰慕自己小姨优雅的言行，一方面心里又暗感不忿。
她们是准时到的，明明是杨牧野自己来早了。
打完招呼后，主客落座。
戴茜定的是长条桌，两两对坐。
戴茜、戴茵坐一边，蒋南孙也只好和杨牧野坐在了一起。
牛排端上桌后，戴茜和杨牧野聊起了这次回意大利打听到的消息。
“我通过一个朋友得知，伦巴第当地有个很有名的家族，现任族长名字很长，我们这里就简称他波罗先生好了，他爷爷的哥哥在上世纪初服兵役来到中囯，在战场受伤后寄回来一封诀别信，从此就失去了音信。”
“波罗先生的爷爷随后也来到中囯，想要寻找哥哥的下落，他最后一次跟家族联络时，正准备沿着京杭大运河北上，在沿途进行搜寻，中途出了意外，最终他也失踪了。”
戴茜话音刚落，蒋南孙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小姨，你的意思是，马思艺很有可能是波罗先生爷爷或是他爷爷哥哥的后代？”
“你说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戴茜看了一眼对面正在专心致志切牛排的杨牧野。
“另外还有一件事，这个波罗先生在当地资产颇丰，只不过他的两个孩子都相继夭折，如今年事已高，膝下却没有任何的继承人。”
言下之意，如果马思艺认亲成功的话，将来就能继承一大笔遗产。
蒋南孙转过头，看着依旧在自顾自吃牛排的杨牧野。
“这么重要的消息，你还不赶紧打电话告诉思艺？”
杨牧野放下手里的刀叉，回头看着蒋南孙。
“我告诉她什么？说她在意大利有个阔亲戚，赶紧去认亲，以后还能继承一大笔财产？”
望着愣住的蒋南孙，杨牧野的声音继续响起：
“知道这在国内叫什么吗？不是认祖归宗，而是吃绝户！”
蒋南孙蹙眉不悦。
好好的认亲，居然被杨牧野说得这么“俗气”。
最可气的自己还没法反驳。
这时戴茜的声音响了起来。
“确实不用着急，目前我们既不清楚这个波罗先生对寻亲是什么态度，同时也没法确定马思艺和波罗先生真的存在血缘关系，万一只是个巧合呢？”
“不管怎么说，思艺总该有知情权吧？”蒋南孙这话不是在反驳戴茜，而是针对杨牧野刚刚那番话。
戴茜也很好奇，杨牧野准备怎么来处理这件事。
杨牧野叉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不急不缓回答道：
“第一步，先卖惨！”
蒋南孙和戴茜，包括一旁的戴茵都愣住了。
杨牧野看着三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
“怎么，你们觉得马思艺的身世不够惨吗？”
早死的爸，吸血的妈，破碎的家，懂事的她。
我不帮她谁帮她？
蒋南孙本来挺认同杨牧野观点。
可一听说杨牧野准备用马思艺凄惨的身世作为噱头，扶持马思艺起号做网红，眼中顿时露出鄙夷的神情。
反倒是戴茜，眼里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杨牧野这种行为，乍一看确实有伤口上撒盐的嫌疑。
可实际上却是在为马思艺异国寻亲做铺垫。
毕竟马思艺主动去异国寻亲，跟波罗先生主动来国内认亲，性质完全不一样。
前者就像杨牧野刚刚说的，给人感觉就像是冲着波罗先生的家产，吃绝户去的。
而后者主动权在波罗先生手里，对方如果愿意认亲，还能落一个好名声。
以戴茜在国外生活这些年的经验来看，像波罗先生这样已经无子女后人在世的老人，财富只是过眼烟云，而一个好名声却能够流传数代之久。
杨牧野的做法与其说是投其所好，不如说是将人性拿捏得死死的。
而想要让这个计划顺利实施，现在反而不宜将波罗先生事情立刻告诉马思艺。
当事人蒙在鼓里，效果反而会更好。
蒋南孙很不理解，明明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复杂。
“因为利益！”
杨牧野一语道破真相。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对错，只将利弊。
而杨牧野的做法，就是为了把整件事当事各方的利益最大化。
马思艺成为海外财产继承人。
波罗先生获得了好名声。
至于杨牧野——
“我准备找一家直播网站合作，直播记录马思艺异国寻亲的全过程。”
走着瞧都能靠着一个伪造出来的“流浪的达芬奇”，成为视频网站中的爆款。
马思艺异国寻亲，说不定也能造就一匹直播网站的黑马。
跟蒋南孙一家吃完午饭，杨牧野返回爱情公寓。
刚到小区门口，被一个“陌生人”拦了下来。
准确的说是那人试图靠近杨牧野，被许三多给截了下来。
“杨总，你好，我是走着瞧网站的CEO汤若，昨天我们通过中间人刚联系过。”
汤若长了一张很眼熟的脸，只不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杨牧野仔细看了对方两眼，又从许三多手里接过汤若递出的名片。
瞧好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CEO。
这就是汤若的新公司名？
听着跟“走着瞧”倒是一脉相承。
见许三多不再阻拦自己，汤若走上前介绍道：“上瞧好了直播，让您看点好瞧的！这是我们网站的口号，也是宗旨，用直播的形式呈现生活精彩有趣的故事。”
杨牧野收起名片：“汤先生，不是说好下周末在燕京见么，你这是来魔都出差，正好路过？”
汤若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解释道：“我这次是专程来找杨总的。”
“有急事？”杨牧野问。
汤若点点头，心中暗道：
对你来说不着急，但对我们而言十万火急。
昨天汤若、高博、李时恰商量了很久。
在直播网站这条赛道上对上ICC，胜算比当初走着瞧和ICC竞争风投那会儿还要低。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要是真等着一周后才跟杨牧野见面，搞不好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就有了汤若今天一早坐飞机过来，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就来爱情公寓小区门口堵人。
万幸真让他给堵到了。
人都来了，杨牧野也不好把对方拒之门外。
回到3602，杨牧野让刘文静先给汤若下碗面条。
汤若是真的饿了。
一碗葱油面，三下五除二就被他吃进肚里。
最后还吃噎着了，一口气喝下半瓶矿泉水才压了下去。
吃饱喝足，汤若尴尬地朝杨牧野笑了笑。
“杨总，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杨牧野耸了耸肩。
“没关系，能让汤先生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来找我大事情，我也很好奇究竟是怎么回事。”
汤若大脑里飞快地组织了一下措辞。
“杨总，关于我们上个创业网站“走着瞧”的事，想必你都知道了，这事除了惨痛的教训外，同时也让我们发现了一个新赛道，那就是网络直播！”
“我知道网络直播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很多视频网站都有类似的项目，但所有这些网站的直播内容都是游戏相关，还没有哪家网站直播过日常生活。”
“而我们曾经为“流浪的达芬奇”拍摄过一个纪录片，内容全都是他的日常生活，播出后反响热烈，“流浪的达芬奇”能那么火，那个纪录片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换而言之，如果我们能找到下一个“流浪的达芬奇”，用直播的形式记录他的生活，我相信这个办法肯定可以为网站带来可观的流量。”
说到这儿，汤若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皮。
正要继续往下说，杨牧野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所以你想让星辰大海旗下的网红到你们的网站开直播，记录各自的日常生活？”
汤若眼睛一亮，猛点头道：
“没错，我看像老男孩、塑料兄弟、浪姐这些帐号发布的作品评论区里，好多用户都对他们日常校园生活很感兴趣，开直播的话，正好可以跟这部分用户进行互动，回应大家关切的一些事情，拉近跟粉丝的距离。”
“可是距离也能产生美。”
看着愣住的汤若，杨牧野继续说道：“网红和粉丝之间如果互动过于频繁，很容易会让粉丝去魅，这跟明星不愿意曝光自己私生活是一个道理。”
一针见血，直指网红进行生活化直播的最大弊端。
汤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杨牧野则直言不讳地告诉汤若，星辰大海旗下的网红将来肯定会开直播。
但不会像汤若设想中那样纪录片一样把自己真实一面都呈献在直播中。
而是类似粉丝见面会，线上演唱会这样的形式。
至于汤若提到的那种纪录片式的直播，杨牧野也没有全盘否定。
这种直播形式，杨牧野准备用在马思艺的海外寻亲上。
请半天假，今天只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