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牧野走到许红豆身后，让她点开照片看看。
杀青照上，程锋、吴狄手捧鲜花站在最中间，两旁分别是塑料兄弟的张开和屌丝男生关震雷、陆小贝。
其他都是剧组工作人员。
导演郝义和编剧顾小白互相搂着对方肩膀，蹲在最前排。
整个剧组放眼望去，居然没看到一个女的。
不对，有一个！
电影里饰演吴狄老婆的那个胖姑娘。
人站在合影的最右边，杨牧野差点没有认出来。
许红豆从电脑屏幕前转过头：
“南孙不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吗？怎么没看到她。”
“她的戏集中拍完，人早已经离组了。”
说着杨牧野就俯下身子，感觉像是要偷亲许红豆似的。
吓得许红豆抬手挡着脸，身子往旁边躲去。
结果杨牧野只是弯下腰去打字回消息。
“你这个剧组可真够“素”的！”
一行字打完，“啪”的敲击回车。
完了直起身子，似笑非笑看着许红豆。
“你躲什么呀？”
许红豆没好气地瞪了杨牧野一眼。
“下次要打字提前说，我给你让座。”
杨牧野一脸遗憾地耸了耸肩。
“我还以为你会说，不用我动手，你帮我打字。”
“你想得美！”
杨牧野无所谓地看起吹风机，对着镜子自恋道：“那可不是？咱得对得起这张脸不是？”
噗哧！
许红豆捂嘴笑了起来。
这是大宝SOD蜜的广告词，小时候看电视印象特别深刻，只不过这里被杨牧野给魔改了一下。
“滴滴滴！”
新消息的提示音响起。
杨牧野对着镜子继续吹头发，头也不回的问：“你的还是我的？”
许红豆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你的，那个好好先生回复说，他为了拍好这部戏，整整半个月都没近女色。”
这话单从郝义口中说出来，杨牧野肯定是不信的。
毕竟是连阿凡达都不放过的人。
不过电影拍摄期间，顾小白没事就往剧组那边跑。
根据顾小白反馈过来的消息，郝义这段时间确实挺收敛的。
倒不是说郝义终于浪子回头了，也不是玩够了，主要还是他现在有了更大的盼头。
当初杨牧野曾画下大饼，只要《老男孩》网络上映后反响达到预期，将会启用原班人马，投资拍摄一部正儿八经的院线电影。
郝义曾经体会过当电影导演的快乐，如今做梦都想再回到那个圈子里。
拍摄《老男孩》期间可不得好好表现？
许红豆正准备问杨牧野该怎么回复，郝义又发来一条消息。
“杨总，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许红豆转述后，杨牧野对着镜子回道：
“你问他什么事。”
许红豆打字回复后，郝义跟着发过来一个压缩文件。
不大，也就10MB的样子。
许红豆正准备问杨牧野要不要接收，郝义又发来一条文字消息专门解释。
“上次见面杨总不是跟我打听耿浩吗？这是耿浩新专辑的主打歌，我给提前从他手里要过来了。”
许红豆一边跟杨牧野原文转述，一边点了接收。
等文件接收完毕，杨牧野的头发也吹干了。
许红豆主动从电脑前站起身。
“文件我已经帮你解压缩好了，就放在桌面上。”
眼看许红豆要走，杨牧野把人叫住。
“你以前听过耿浩的歌吗？”
许红豆摇了摇头。
“那就留下一起听听呗。”
杨牧野走到电脑前坐下，鼠标滑到那个MP3文件上，点击播放。
伴随着一段干净的吉他前奏，一个略带点沙哑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
“是不是对生活不太满意。”
“很久没有笑过又不知为何。”
“既然不快乐又不喜欢这里。”
“不如一路向西。”
“去大理。”
听到这儿，许红豆下意识地看向坐在电脑前的杨牧野。
欲言又止。
歌声继续响起。
“路程有点波折。”
“空气有点稀薄。”
“景色越辽阔心里越寂寞。”
“不知道谁在何处等待。”
“不知道未来的未来。”
歌词和旋律都不算复杂，但画面感十足。
许红豆听时仿佛自己就在去往大理的路上，正隔着车窗玻璃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
“谁的头顶上没有灰尘。”
“谁的肩膀上没有齿痕。”
“也许爱情就在洱海边等着。”
“也许故事正在发生着。”
……
“捡起被时间碾碎的勇气。”
“让双脚沾满清香的泥。”
歌曲终结，余音袅袅。
沉默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的样子，许红豆率先开口。
“这首歌挺好听的，不会是你写的吧？”
杨牧野耸了耸肩。
“这回还真不是。”
见许红豆面露出怀疑，杨牧野二话不说就把上衣脱了下来。
许红豆立马用手挡住眼睛，失声喊道：
“你干嘛！”
客厅里的刘文静、许三多闻声赶来，看见卧室里的情形齐齐愣住。
杨牧野赤着上身站在书桌前，许红豆红脸站在床边，抬手挡着眼睛。
不得不说，杨牧野上身精壮有型的肌肉，以及蜂腰熊背般标准的倒三角形身材，搭配八块清晰可见的腹肌，视觉上极具冲击力。
刘文静在愣了两秒钟后，立即把脸扭向一边，眼睛闭得紧紧的。
白净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反倒是许三多还多看了两眼。
杨牧野这一身肌肉，在许三多以前的战友身上挺寻常的，最多也就是形状线条更好看一点。
不过许三多知道那就是华而不实，没什么用。
见房间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意外状况发生，许三多径直转身离开。
跟着刘文静也扭头跑了。
杨牧野轻轻咳嗽一声，提醒许红豆。
人已经走了，可以把手拿下来了。
许红豆手指张开一条缝，又吓得马上合上。
“你快把衣服穿上，要不然我可走了。”
“这有什么，你在海边或是游泳馆里没遇到过男的吗？”
“你赶紧穿上！”
许红豆气急道。
她这会儿脸颊烫得都快要烧到耳根了。
游泳是游泳，你在卧室里脱什么衣服？
你这里有游泳池啊？
杨牧野只好照做。
许红豆从指缝里确认杨牧野已经把衣服穿上，这次把当在眼前的手放下。
刚想要出门，杨牧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三多、文静刚刚都在门口可是什么都看到了，你确定这时候要出去？”
许红豆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气急败坏瞪着杨牧野。
你干的好事！
杨牧野扯着领口，依次将两边肩膀露了出来。
“别想多了，我可不是故意要让在你面前脱衣服秀身材，只是想跟你证明，我肩膀上可没有什么齿痕，这首歌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许红豆一阵无语。
明明像现在这样把肩膀露出来就行了，干嘛一上来就脱衣服？
臭流氓！
“滴滴滴！”
新消息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郝义估摸着杨牧野这会儿应该是已经把歌听完了，再度发消息过来问歌怎么样。
杨牧野做回电脑前，打字回复道：
“还行，听着挺治愈的。”
郝义马上回消息：
“杨总，事情是这样的，耿浩的新专辑其实是自费录制的，为了音乐梦想，他把这些年积蓄都砸进去了，现在那家唱片公司只愿意帮他发专辑，但是一分钱宣传费都不肯出，实在是没办法了，耿浩这才找上我。”
“《老男孩》最后不是有一个歌唱比赛吗？就那个华夏好声音，我想让耿浩也演一个参赛选手，上台唱这首《去大理》，借咱们这部电影帮他宣传一下新专辑。”
这个广告创意可不是郝义自己想出来的，而电影剧情里本来就有其他参赛选手演唱的内容。
上辈子《老男孩》为电影里没有详细展示其他参赛选手的情节，是杨牧野自己加进去。
他安排了屌丝男生，上台演唱《最炫民族风》。
目的同样是推歌。
《最炫民族风》和《老男孩》同名主题曲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风格，并不存在互相影响的问题。
而现在郝义推荐耿浩的这首《去大理》，跟上面两首歌又不一样的风格。
加进去也是可以的。
无非就是让电影在多增加一点时长。
甚至杨牧野都怀疑，郝义早就已经先斩后奏，拍好了耿浩上台演唱的素材。
只等杨牧野这边点头，就能剪进正片内容。
电脑前，杨牧野打字回复：
“这首歌词曲都是耿浩自己写的？版权在谁手上？”
“整张专辑的歌都是他自己写的，版权也都在他手里。”郝义立马回复道。
“行，那我也不占他的便宜，一口价十万！”
看到杨牧野回过来的消息，郝义下意识地愣住。
耿浩的钱都拿去自费出专辑了，把人卖了也出不起这十万块的广告植入费啊！
偏偏郝义还没法说杨牧野这个价格黑。
因为电影里另外一个广告植入——红罐王老吉。
对方可是真金白银出了100万，成为片中《华夏好声音》歌唱比赛的独家冠名赞助商。
等于这部电影还没上映，就已经回本。
当然王老吉那边也不是傻子，双方签了对赌协议。
《老男孩》上映后播放量必须超过5000万，否则就要补偿广告商的损失。
而片中红罐王老吉出场的镜头，总共加起来也不超过十秒钟。
相比之下，耿浩唱《去大理》的时长片段足足有一份四十多秒。
时长是王老吉镜头的十倍。
杨牧野对耿浩只收王老吉十分之一的广告植入费，已经很给面子了。
可现在问题是，耿浩真拿不出十万块。
郝义同样也是。
他的钱都拿去捏脚按摩、救助贫困妇女去了。
“杨总，耿浩先生手头上挺紧张的，你看这笔钱能不能少点，或者分期付款。”
杨牧野立马回了一句：
“少多少，分几期？”
郝义看到后，真想当场打自己一耳光。
自己就不应该多余说这么一句。
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其实分期付款就行了，等耿浩新专辑卖了钱，马上就给钱，我可以为他做担保。”
郝义消息刚发出，杨牧野立刻回了一串感叹号。
郝义以为杨牧野是嫌付钱的时间太晚，心里正寻思着不行自己就找顾小白借个几万块，先帮耿浩垫上一部分。
这时，杨牧野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说的十万块是买下《去大理》这首歌的版权，而且原唱权耿浩自己可以保留。”
换句话说，耿浩只要拿了钱。
《去大理》这首歌除了耿浩以外，其他都是杨牧野的。
耿浩自己可以唱没问题，但其他人想要翻唱就得来找杨牧野买授权。
郝义看完，当场愣住。
反应过来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
不但不要耿浩出钱，还要给耿浩送钱？
以耿浩现在手头的拮据程度，别说是十万块了，五万块都能让他答应。
剩下五万自己吃回扣，岂不美滋滋？
当然这个念头刚一冒起，就被郝义强行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耿浩都这么惨了，自己还吃回扣太不人道。
五万块钱事小，要被杨牧野知道才亏大了。
真是便宜耿浩那小子了，回头钱到手，必须让他请自己去桑拿按脚一条龙服务。
一次都不够，至少三次。
“杨总，不好意思，是我理解错了！”
“你放心，我和耿浩是好哥们，这件事我替他答应了，十万块他要是敢不卖，我就两个大耳刮呼他脸上！”
郝义一口气发了两条信息过来。
杨牧野看完，回了一个“好”字过去，随手关闭了跟好好先生的聊天窗。
“许红豆，我已经聊完了，你还要继续用吗？”
“不用了，你帮我把QQ下了就行。”
许红豆说完就逃跑似的，快步离开了房间。
杨牧野正要关闭许红豆的QQ。
“滴滴滴！”
许红米发来新消息。
刚刚许红豆只是把聊天窗口最小化了，并没有关闭。
“许红豆！”
杨牧野对着客厅喊了一声，没反应。
杨牧野没看许红米发来什么消息，直接退了许红豆的QQ。
跟着杨牧野又点开自己的QQ，在好友列表里找到许红米，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红米姐，许红豆的QQ挂在我电脑上，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郝义（徐铮）、耿浩（黄勃）——来自电影《心花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