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模特出身的陆小山来说，擦边不是问题。
看看每年的维密大秀，就知道模特圈才是擦边的祖师爷。
现在陆小山纠结的其实是杨牧野说的第一个问题。
是要做一个开婚纱店的网红。
还是做一个开网红婚纱店的老板。
确定要走擦边这条路的话，既要也要就不用想了。
不可能的。
没有任何一对正常夫妻，会选择一个擦边女网红的婚纱店定做结婚礼服。
至少女方肯定不会乐意。
就算两人都乐意，家人和亲朋好友知道这事会怎么看？
就像杨牧野上辈子段视频里的那些擦边民宿女老板，不是单身就是离异，每天换着不同款式的丝袜博流量，也没见谁的民宿生意真正做起来。
说白了这些人都是奔着当网红去的，开店只是她们的人设。
陆小山很快做出了取舍。
“杨总，如果我想做一个网红婚纱店，又该怎么操作？”
她虚心请教道。
“我知道婚纱行业竞争非常激烈，不想卷价格，就只有靠过硬的设计和品牌，但这些陆总的店应该都没有，所以我的建议是换一个赛道，主攻中老年市场。”
杨牧野这话不光让陆小山愣住，就连一旁的王敬明也听得满头雾水。
中老年结婚人群可能只有是正常年龄段结婚人群的几百分之一，而且还是以再婚居多。
到这岁数很多人连婚礼都不办，领个证就完事了。
谁大费周章的搞婚礼仪式啊？
没等陆小山提出质疑，杨牧野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别误会，我说的中老年市场是指新人双方的父母，子女们穿婚纱西服，而父母其实也有穿戴得风光体面的需求不是吗？”
陆小山和王敬明对视一眼。
现在大家目光都放在新娘新郎、伴娘伴郎的服装上，父母婚礼服装确实是个空白。
不管陆小山怎么想，反正王敬明已经决定回去就把这项内容加入到向客户推荐的服务清单中。
而陆小山想的则是，父母婚礼服装这个也能擦边吗？
“我们不妨试想这样一个场景，一对新人在家中给父母跪拜敬茶时，婆婆或是岳母穿着打扮比新娘还要漂亮、吸引眼球，这种反差是不是会极大程度的满足大家的猎奇欲？”
杨牧野清楚的记得上辈子，自己刷短视频时偶尔就会刷到这样的视频。
一对新人跪地敬茶时，镜头对准父母，妈妈年轻漂亮，身材气质都完爆新娘。
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情不自禁的羡慕视频里这位爸爸。
子女都结婚了，老婆还这么年轻漂亮，简直人生赢家。
等认真去探寻这位漂亮妈妈的真身，才发现上了“老演员”的当。
二十来岁的人扮演四、五十岁的婆婆、岳母，能不吸引眼球才怪了。
而这名“老演员”拍这种视频，就是为了给中年女装带货。
陆小山只听过老黄瓜刷绿漆，装嫩扮年轻的。
主动扮老还是头一回听说。
心里还在迟疑着，杨牧野又补了一句。
“学新闻学的都知道，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当网红也是一样，想火出圈就要学会抽象。”
言尽于此。
反正路已经给陆小山指出来了，走不走是她自己的事。
陆小贝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虽然刚刚他是反对杨牧野最激烈的那个。
“姐，我觉得杨总说的这个法子挺好的，视频拍出来一准能火。”
陆小山没好气地白了陆小贝一眼。
现在才知道改口叫人杨总。
之前维护自己的骨气哪去了？
王敬明也跟着一起劝道：“陆总，给个准话吧，你不做的话，我另找人来做也一样。”
话音刚落，胡玲讽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看把你给心急的，不就是想在视频里演新人爸爸，成为大家羡慕嫉妒的对象吗？”
王敬明愣住的同时，一脸郁闷。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跟陆小山演夫妻了？
“我女儿才上幼儿园，我看着有那么老吗？”
“我觉得挺合适的，王总比较老相，我觉得你就算到四五十岁，样子看着跟现在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杨牧野突然评价道。
这话把王敬明给整不会了。
这到底算是夸他还是骂他呢？
胡玲也跟着补刀：“怎么，跟陆总这么一个大美女演夫妻，还委屈你了？”
王敬明马上澄清：“我是怕人误会，我一个离婚老男人倒是无所谓，可陆总还没结婚呢。”
胡玲反唇相讥道：“人家陆总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说误会了才好，你猜你前妻在国外看到这个视频，会不会气死？她跟你离了，然后你马上就找一个比她更年轻更漂亮的。”
王敬明抬手，让胡玲就此打住。
没想到陆小山这时候也跟着起哄：“如果有幸能跟王总合作的话，我倒是愿意尝试一下。”
胡玲自作主张，替王敬明拍板道：“事情就这么定了。”
只要是能狠狠报复到王敬明前妻，胡玲都会支持。
这时陆小贝突然出声。
“杨总，你觉得我有当网红的潜力么？”
杨牧野不假思索答了句：“你可以在你姐的视频里演新郎。”
陆小贝愣住了。
按杨牧野刚刚的说法，视频拍的时候镜头是对准新郎爸妈的。
新郎连脸都不露，这还有什么意思？
“杨总，我的意思是像塑料兄弟那样的网红，他们拍的那种恶搞视频我也会的。”
杨牧野看了一眼毛遂自荐的陆小贝。
“网上那些模仿塑料兄弟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可真正走红的有吗？再说了，星辰大海已经有塑料兄弟了，为什么还要扶持一个竞品出来内耗？”
陆小贝急中生智。
“不是内耗，杨总是学管理的，肯定知道挪威渔民发明的鲶鱼效应，我可以当这条鲶鱼。”
“纠正你两个常识性的错误。”
杨牧野一脸认真地看着陆小贝：“首先挪威在北大西洋，那里根本没有鲶鱼，而挪威渔民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故事。”
“其次，鱼类剧烈活动会大量消耗水里的氧气，让沙丁鱼安静待着才是保证存活的最好方式，根本不用鲶鱼来横插一脚。”
望着目瞪口呆的陆小贝，杨牧野最后总结道：“建议少看点《意林》、《读者》这类杂志，尤其是涉及国外的故事，基本都是瞎编的。”
看着陆小贝傻眼的样子，胡玲眼中若有所动。
被拒绝的陆小贝虽然气馁，但总算没有像之前死乞白赖求着陆小山带他来时那样丢人。
当不成网红，跟网红做朋友总可以吧？
“杨总，我宿舍有个哥们是塑料兄弟的铁杆粉丝，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他们交朋友，你看能不能方便给我俩引荐一下，给个联系方式也行。”
杨牧野笑了：“你说的那个哥们，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陆小贝立即澄清：“绝对不是，昨晚他跟我坐一桌，杨总你还有印象吧？”
“关雨晴的弟弟？”
昨晚关雨晴给杨牧野发短信，解释她和弟弟为什么会出现在婚宴上。
短信杨牧野是今早上才看到的。
“对，他叫关震雷，跟我一个宿舍，我们之前还想过要效仿塑料兄弟成立一个组合，连名字都想好了，西城男生。”
杨牧野随口问了一句：
“学的后舍男生？”
陆小贝点点头。
后舍男生致敬的是后街男孩。
西城男生致敬的是西城男孩。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燕经贸是在西城区。
“你不觉得这名字山寨味太浓了吗？”
胡玲忍不住开口问道。
陆小贝一脸难为情的抓了抓后脑勺。
男孩、兄弟这些都“名花有主”，也就男生还能用一用。
胡玲看向杨牧野，正准备开口。
杨牧野的声音抢先响起。
“你朋友找塑料兄弟是有什么事吧？”
陆小贝再度愣住。
眼看杨牧野都猜到了，陆小贝索性一五一十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得知塑料兄弟居然被一群广场舞大妈催更，杨牧野也是醉了。
胡玲趁机提醒杨牧野，塑料兄弟的《小苹果》广场舞视频火归火，但网络上也出现了一些抨击的声音。
尤其是视频拍摄的地点是在小区公共空地上，然后就有一些人带节奏说这是在给广场舞扰民洗白。
塑料兄弟如果再接着拍广场舞视频，难免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胡玲的建议是放弃广场舞这个系列，回归校园。
杨牧野的想法正好相反。
这事必须正面硬刚。
再出一期广场舞视频，让那些黑子彻底没得喷。
得知杨牧野的想法后，胡玲都惊了。
“你又写新歌了？”
“没有，我准备让塑料兄弟再恶搞一次《孤勇者》。”
广场舞版的《孤勇者》？
胡玲自动脑补出那画面，发现根本没眼看！
“这回还是改歌词？”
她疑虑重重地问道。
“不，这次我重新作了曲，只保留《孤勇者》的原歌词。”
杨牧野这话立刻引起了胡玲的怀疑。
她不懂写歌，但她了解杨牧野。
与其说是重新作曲，不如说是写了一首新歌，再把曲子“嫁接”到《孤勇者》身上。
在胡玲的一再追问下，杨牧野终于承认了新歌的存在。
可当被问及新歌的名字和创作灵感时，杨牧野迟疑了一下。
“这首《最炫民族风》创作时受了凤凰传奇演唱风格的启发，然后曲子写好后，我无意中发现用《孤勇者》的歌词，居然也能对得上，就想看一下唱出来会是什么效果。”
胡玲听完直接都无语了。
还能是什么效果？
肯定是新歌、老歌一起被糟蹋了。
但如果不心疼歌的话，这首杂交出来的《最炫孤勇者》交给擅长恶搞的塑料兄弟来唱，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让塑料兄弟联系之前跟他们一起拍视频的那九位广场舞大妈，这次视频还是启用原班人马，但拍摄场地要换到公园，视频里让他们号召所有跳广场舞的老年人，跳舞时把音量控制在一个合适的区间，不要形成噪声扰民。”
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胡玲点了点头，正准备给许开阳、张开两人打电话。
陆小贝自告奋勇站了出来，表示他可以联系上那帮广场舞大妈。
“你怎么会认识那帮广场舞大妈？”
提出质疑的人是陆小山。
她满脸狐疑地盯着陆小贝问道。
“我肯定不认识啊，但震雷认识，人家请他帮忙，他肯定有人家的联系方式。”
陆小贝一口咬定。
明眼人都能看出，陆小贝这是还不死心，想要借机搭上塑料兄弟这条线。
陆小山倒是想帮忙的，可她在杨牧野面前也说不上话。
这时胡玲转头看着杨牧野：
“《麻辣隔壁》需要四个主演，不如让他俩跟塑料兄弟搭戏试试看？”
本来说好是让老男孩和塑料兄弟一起演《麻辣隔壁》。
可在得知杨牧野还为老男孩量身准备了一部微电影和一部电影后。
胡玲明确告诉杨牧野。
老男孩准备往电影圈发展的话，网剧就不能再找他们拍。
毕竟电影和电视剧是两个泾渭分明的圈子，演员定位也不一样。
老男孩退出，《麻辣隔壁》的主演位置就空出两人。
陆小贝、关震雷都是艺术学院的，完全可以在剧中本色出演塑料兄弟的室友。
杨牧野在认真考虑了几秒钟后，抬头看着陆小贝问：“能把你室友叫来见一面么？”
能！
太能了！
陆小贝拿出手机，当场给关震雷打了个电话。
王敬明知道接下来的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坐了一会儿便主动告辞离开。
陆小贝趁机就在王敬明留下的空座坐下，同时还朝陆小山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姐，我们这儿一会儿还要谈正事呢，你也走吧。”
陆小山美眸圆瞪。
没有我，你连杨牧野的面都见不到。
现在居然还嫌我碍事了。
陆小贝看着陆小山气急的模样，心头暗爽不已。
让你之前过河拆桥，利用我跟杨牧野搭上关系后就想把我打发走。
现在让你也尝下同样的滋味。
正好这时关震雷赶到，陆小贝立刻站起身，用力招手。
“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