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的脸色变了，那件事他以为已经过去了。
“那是……那是公司法务部准备的材料，我只是负责宣读。”
“负责宣读，那你知不知道伪造司法机关公文是刑事犯罪。”
“你用假公章恐吓村民签署不平等协议，这叫什么你清楚吗。”
张律师的腿开始发软，他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来。
“厉主任你别混淆概念，那个章的事还在调查中，没有定论。”
“没有定论就代表你还能继续执业，还能在这里代表朱长生说话。”
“你一边用假公章吓唬人，一边跟我讲法律程序，你觉得在场的人会信谁。”
这话把张律师堵得死死的，他转头看向朱长生求助。
但朱长生现在自顾不暇，他刚才吃进去的那些东西开始在胃里翻腾。
“厉明朗你少在这装蒜，就算合同有问题也是我们的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当然有关系，你们用毒玉米做婴儿辅食，害的是全县的孩子。”
“我作为东岭农技中心主任有权利也有义务阻止你们。”
厉明朗转向大屏幕那边再次喊话。
“阿良，把临县那边的最新画面放出来。”
大屏幕的画面切换成了长生食品厂的大门口，十几辆警车还停在那里。
但这次画面里多了一样东西，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往外搬箱子。
“各位看清楚了，那些白大褂是省食药监局的抽检人员。”
“他们正在对长生食品厂的所有产品进行封样检测。”
“结果最快两个小时就能出来，到时候谁在说谎谁在诈骗一清二楚。”
朱长生听到省食药监这几个字，脸色彻底垮了。
他知道自己工厂里那些东西经不起查，一查就是一串问题。
“厉明朗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等着就等着，反正跑的不会是我。”
朱长生想往外走，但被围观的村民堵住了路。
“朱老板别急着跑啊，刚才二十五亿的债还没算清呢。”
“你说我们要赔钱，现在看来应该是你赔给我们才对。”
“对，我们被你们骗签了空白合同，这笔账怎么算。”
村民们的态度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刚才还在埋怨厉明朗的人现在开始围堵朱长生和牛二。
刘老根也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还是肿的但眼睛里有了光。
“老子早就说这帮人是骗子，你们非不信。”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人家厉主任是来救你们的不是来害你们的。”
牛二看着这个局面知道今天这场仗彻底输了，他开始往舞台后面退。
“保安队呢，把路给我清开，我要回去处理公司的事。”
保安队长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话，牛二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
“什么，县公安局的人到管委会了，要找我做笔录。”
“对，说是省纪委转下来的线索，涉及修复专项资金的使用问题。”
牛二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知道修复款那两个亿才是真正的命门。
食品的事可以推给朱长生，但修复款是金土高科直接经手的。
“厉明朗，你他妈到底捅了多少刀子。”
“不多，刚好够你受的。”
厉明朗走到牛二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你以为我只会用猪和蛾子吓唬人吗。”
“我在农技站被你软禁的那两天可没闲着，把你们公司的账查了个底朝天。”
“修复款两个亿到账之后流向了八个不同的账户，最后汇集到一个离岸公司。”
“那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你自己清楚。”
牛二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以为那些账走得够隐蔽，没想到会被一个农技员查出来。
“你胡说，我们的账都是合规的，有审计报告的。”
“审计报告，哪家事务所做的，报告编号是多少，备案在哪里。”
“你是不是以为做几份假报告就能糊弄过去，告诉你省纪委的人比你想象的专业得多。”
牛二不说话了，他开始往四周看想找一条逃跑的路。
但广场上到处都是人，他根本跑不掉。
朱长生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意识到牛二可能会把自己拖下水。
“姓牛的，你别想把我往里拉，食品的事是我的，修复款的事跟我没关系。”
“放屁，玉米是你要买的，钱是你出的，你跟我是合作关系。”
“什么合作关系，我就是个正常的采购商，你的技术有没有问题我怎么知道。”
两个人开始互相撕咬，都想把锅甩给对方。
厉明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知道火候到了。
“阿良，联系县公安局的人，让他们派车过来。”
“另外通知县广播站的记者，让他们把今晚的事情完整记录下来。”
“这两个人在广场上的所有言行都是证据，一个字都不能漏。”
阿良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复，两辆警车从村口方向开了过来。
朱长生看到警车的时候想跑，但被村民们堵得严严实实。
“朱老板别急着走啊，你刚才说要告我们赔二十五亿，这事得说清楚。”
“对，你把我们骗签的那些钱还给我们。”
“还有我孩子吃了你那个破米粉拉肚子的医药费，你也得赔。”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喊着，把朱长生围在中间动弹不得。
牛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刚才吃进去的那些红水开始发作。
“我要去医院，我中毒了，你们不能拦着我。”
“中毒了正好，等警察来了一起做个鉴定。”
厉明朗的话让牛二彻底绝望了，他知道今晚不可能脱身了。
警车停在广场边上，几个穿便装的人从车上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径直走到牛二面前。
“牛二是吧，金土高科的法人代表。”
“是我，你们要干什么。”
“省纪委转来的线索需要核实，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现在身体不舒服，需要去医院。”
“没关系，我们会安排医护人员陪同，边治疗边问话。”
牛二被两个人架着往警车那边走，他回头看了朱长生一眼。
“老朱，你等着，你要是敢把锅全甩给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姓牛的你少威胁我，我跟你不是一伙的。”
朱长生还想狡辩，但另一辆警车里下来的人直接亮了工作证。
“朱长生是吧，长生食品厂的实际控制人。”
“临县那边的抽检结果刚出来，你工厂生产的婴儿辅食检出多种违禁添加剂。”
“按照程序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
朱长生的脸彻底白了，他知道抽检结果一出来自己就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我要请律师。”
“可以，到了地方你可以联系律师。”
“但在此之前你需要配合我们的调查，这是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