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望向餐厅的雕花窗棂,透过窗纸能看到里面的人影晃动,又给秦海打气说:“你爸特意把你峰叔抬出来,就是做给咱们看的,秦家的根基,还得靠咱们赵家撑着。”
秦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妈,您说爸爸会不会真把那75%的股份给秦嬴?我听说超宝现在估值不低,秦嬴要是拿着超宝的钱回来抢秦氏集团,咱们怎么办?”
赵悝嗤笑一声,伸手捏了捏秦海的脸颊,动作亲昵却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傻孩子,你爸爸是什么人?他能让一个没吃过苦的小子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心血?你看他刚才那脾气,把秦嬴骂得多狠,连"还不起债"都提了,这就是故意寒秦嬴的心。再说了,汪明白不过是个没股份的职业经理人,等你爸爸走了,咱们再找个由头把他踢走,秦氏集团还不是咱们的?”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廊柱上的雕花,锐利地说:“你别忘了,你奶奶心里装着我和你爸生的三个孩子,你又是长孙,只要咱们稳住,秦氏集团的家产,少不了你一份。倒是秦嬴,他那超宝看着风光,融资几百亿美元,欠了多少债?真要是垮了,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秦海听得心花怒放,嘴角咧开,轻佻的笑着说:“还是妈想得周到。刚才我看见施琼那老母猪回来,穿得跟个老古董似的,鬓角都白了,哪有妈您这么年轻漂亮。”他说着,眼神不自觉飘向餐厅门口,施琼正扶着门框站着,素雅的梅花旗袍在暖光里显得格外端庄。
秦海龌龊地说:“等秦嬴那小子滚蛋,咱们就在庄园里办个派对,请些朋友来,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秦家的主人。”
赵悝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说:“别毛毛躁躁的,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好好看着,别漏了里面的动静。”
两人正说着,餐厅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秦悍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严厉传出来:“秦家的产业,是我一步步打拼出来的,还轮不到你瞎折腾!”这话是对秦嬴说的。
赵悝和秦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窃喜。
餐厅里的水晶吊灯,璀璨得有些晃眼。金丝楠木餐桌泛着温润的光泽,桌面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雾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火药味”。
秦悍端坐在主位,黑色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连袖口的褶皱都像是用熨斗精心熨过。
他手里握着青瓷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的冰裂纹,眼神却像鹰隼般盯着刚走进来的秦嬴,冷漠地说:“回来就好。听说你准备将山海证券和金贵保险在内地上市,要形成A+H双重框架的融资模式,你就做梦吧?现在全球疫情,金贵保险理赔那么多,亏死你。”
秦嬴刚扶着施琼坐下,闻言便抬起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与父亲默契的光,“委屈”地说:“爸,超宝不是"瞎搞",现在已经有10000艘观光打捞船,跟周氏航运合作打通了东南亚航线,上个月还跟欧洲的环保组织签了意向书,要在大西洋建打捞基地。”
秦悍冷笑反问:“大西洋?”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留下了深色的疤痕。
紧接着,他又怒斥说:“你倒是敢想!我当年在汉西省挖矿山,顶着塌方的风险,吃了三个月冷馒头,才拿下第一个矿场;你妈跟着我跑地产,喝酒喝到胃出血,才谈下第一个楼盘。你呢?拿着融资的钱,在海外风光,知不知道超宝现在欠了多少债?几百亿美元的融资,你拿什么还?”
施琼连忙起身,走到秦悍身边,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哀求地说:“老秦,孩子刚回来,有话好好说,别这么大火气。阿嬴也是想做正事,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秦悍却甩开她的手,冷冷地说:“正事?他这叫正事?放着秦家的矿山、地产不管,去搞什么"捞垃圾"的生意,传出去让人笑话!我看他就是在国外待傻了,连"做生意要稳"的道理都忘了!”
秦嬴猛地站起来,双手攥紧,指节泛白,颤声说:“捞垃圾怎么了?超宝捞上来的垃圾,能提炼成碳晶,供宾利做芯片散热,供欧美航天局做航天材料!这比赵峰在地产项目里中饱私囊、用劣质建材坑业主干净多了!”
秦悍一拍桌子,餐厅里的碗碟都震得轻响。
他教训说:“放肆!赵峰是你长辈!他去年帮秦家拿下汉东的CBD地块,为公司赚了20亿,你能吗?你除了融资、烧钱,还会什么?我让你跟着赵峰学地产运营,是为了你好,你倒好,还敢诋毁他!”这话像针一样“扎”在秦嬴心上,却也让躲在回廊后的赵悝心花怒放。
她悄悄拉了拉秦海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得意。秦悍果然护着赵家,秦嬴这小子,根本没机会。
秦海也偷偷笑了,压低声音说:“妈,你看,爸爸心里还是向着咱们的。秦嬴那小子还敢说峰叔的坏话,活该被骂。”
赵悝白了他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别出声,接着看。”
餐厅里,秦嬴的眼睛红了。
他决绝地说:“爸,赵峰的为人,公司里谁不知道?他把建材价格抬高三成,供应商都是他的远亲,这些事您难道看不见?让我跟着他学,我做不到!”秦悍站起身,走到秦嬴面前,眼神锐利如刀。
他凶狠地说:“你做不到也得做!秦家的产业,只能交给懂"稳"的人!你要是再这么折腾,就别认我这个爸!”
施琼的眼泪掉了下来,拉着秦嬴的胳膊说:“阿嬴,别跟你爸争了,先答应下来,以后再慢慢说。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走弯路。”
秦嬴看着母亲的眼泪,又看了看父亲紧绷的脸,深吸一口气。
他冷冷地说:“爸,既然您不认可我,那我就自己闯。秦家的产业,我不稀罕,我靠自己也能把超宝做起来!”
他转身看向施琼,眼眶泛红地说:“妈,我给您带了港岛的燕窝,让司机放在厨房了,您记得炖着喝。我还有事,先回公寓了,过段时间再来看您。”
说完,他不等施琼挽留,转身就走,脚步决绝,背影在水晶灯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孤勇。施琼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却在转身时,给了秦悍一个隐晦的眼神。
这场戏,终于演完了。
秦悍看着秦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里的严厉渐渐褪去,疲惫地说:“这孩子,就是太倔。”
施琼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老秦,你也别太逼他,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不一定是坏事。”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都飘进了回廊后赵悝和秦海的耳朵里。
秦嬴的车刚驶出庄园大门,赵悝便拉着秦海走进了餐厅。
她脸上带着甜得发腻的笑,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走到秦悍身边说:“孩子他爸,您别生气了,秦嬴年轻,不懂事,您跟他置气不值当。我给您炖了银耳羹,您喝点润润嗓子。”秦海也跟着凑上前,递上一个剥好的橘子说:“爸,您消消气。秦嬴就是在国外待久了,不了解家里的事,等他想通了,肯定会回来跟您认错的。”施琼气得脸色煞白,气呼呼的摔门而去。
秦悍接过银耳羹,却没喝,只是看着赵悝,温和地说:“还是悝丫头懂事。秦嬴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用这么操心。”赵悝笑得更甜了,手指轻轻拂过鬓边的碎发,酒红色旗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颈间的珍珠项链在暖光里泛着光。
她温柔地说:“孩子他爸,您别这么说。秦嬴也是想为家里做事,只是方法不对。您放心,我会劝劝他的,让他别再跟您对着干。”
她心里却在冷笑。劝?她才不会劝!秦嬴越倔,越容易惹秦悍生气,越没机会继承家产。等秦悍身子垮了,秦氏集团还不是她和秦海的?
秦海也在一旁附和说:“爸,我也会帮着劝秦嬴兄弟的。对了,爸,汪明白今天没来吗?我还想跟他学学公司的管理呢。”
他这话看似乖巧,实则是在打探汪明白的地位。
要是汪明白真成了秦氏的掌权人,他得早点巴结。
秦悍看了他一眼,平淡地说:“明白在公司处理事务,晚点会过来。你要是想学管理,以后多跟着他,他在公司的执行力最强,又比你懂行。”这话让赵悝和秦海都松了口气。
赵悝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满是得意地说:“爸,您说得对。汪明白确实能干,有他帮着打理公司,您也能省心不少。不像秦嬴,净给您添乱。”秦悍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反问:“悝丫头,孩子们呢?今天没看见他们,是不是又去花园里玩了?”
赵悝提起孩子,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炫耀地说:“可不是嘛,老大非要去喂锦鲤,我让佣人跟着了。老公,您不知道,老大昨天还说,长大了要帮爸爸管矿山呢,比秦嬴有志气多了。”
秦海也跟着凑趣说:“可不是嘛,弟弟妹妹都聪明,以后肯定能帮爸爸打理公司。不像我,现在还什么都不会,得好好学。”
他嘴上谦虚,眼神里却藏着龌龊的算计,等秦悍死了,这三个孩子就是和他一起争家产的筹码,有周秀兰护着,他还怕拿不到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