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
这个名字像块千斤巨石,压得碎叶城的夜风格外沉闷。
秦风坐在城楼的垛口上,手里那块烤红薯已经凉透了。他没吃,眼神盯着远处漆黑的荒原,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城砖。
“怎么?怕了?”
柳如烟蹲在一旁,手里捧着个刚出炉的热乎红薯,也不剥皮,就那么小口小口地啃着,嘴边沾了一圈黑灰,像只偷嘴的小花猫。
“怕?”秦风嗤笑一声,把凉透的红薯随手丢下城墙,“我是怕这小子不够我塞牙缝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霍去病是猛,那是以前。现在时代变了,大人。”
秦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门蒙着帆布的大家伙,那是刚刚赶制出来的初代红衣大炮。虽然做工还显得粗糙,但轰烂几千骑兵不成问题。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一阵浑浊的烟尘。
“报——!”
负责瞭望的斥候扯着嗓子喊道:“将军!正南方发现不明车马!速度极快,正冲着咱们城门来!”
秦风眯起眼。
那是一辆看起来快要散架的黑色马车,车轮卷起滚滚黄沙,两匹拉车的马显然已经透支了体力,口吐白沫,却还在拼命狂奔。
在马车后面不到两百步的地方,几十骑快马紧咬不放。
借着城楼上的火光,秦风看清了那些追兵的打扮。
飞鱼服,绣春刀。
锦衣卫。
“吁——!”
马车冲到城门下,驾车的车夫是个独臂老头,猛地一勒缰绳,那马车硬生生在护城河前刹住,车轴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后面的锦衣卫转瞬即至。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千户,他勒住马,手中的绣春刀直指城头,声音里透着股京城里带出来的傲慢。
“锦衣卫办事!城上守将何在?速速打开城门,把那辆马车扣下!若敢延误,按谋反罪论处,诛九族!”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城楼上打瞌睡的几个新兵吓了一激灵。
秦风趴在垛口上,掏了掏耳朵,冲下面喊道:“大半夜的,哪来的野狗乱叫?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那千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在这边陲之地,还有人敢这么跟锦衣卫说话。
“大胆!”千户勃然大怒,马鞭指着秦风,“你是何人?竟敢辱骂本官!也不去打听打听,现在的朝廷是谁在做主!让你开门就开门,哪那么多废话!信不信老子平了你这破城!”
秦风乐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黑牛:“听见没?他说要平了咱们碎叶城。”
黑牛把两把板斧碰得咣咣响,咧嘴一笑:“头儿,这帮孙子是不是还没断奶?口气比脚气还大。”
秦风没说话,只是从身旁的武器架上,抄起了一张半人高的巨弓。
这张弓不是普通的角弓,而是兵工厂用弹簧钢片改良过的复合弓,拉力足有五百斤。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拿手指着我。”
秦风单臂擎弓,另一只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纯铁打造的重箭。
搭箭,拉弦。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如同一声闷雷。
城下的千户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那支铁箭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射爆了他的脑袋!
就像一个被大锤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瞬间炸开,溅了旁边几个锦衣卫一脸。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才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锦衣卫队伍,瞬间死一般寂静。
剩下的几十个锦衣卫惊恐地勒着马,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城头那个正慢条斯理收弓的男人,一个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连大气都不敢喘。
“滚。”
秦风只吐出一个字。
那几十个锦衣卫如蒙大赦,连千户的尸体都顾不上收,调转马头,疯了一样向着来时的方向逃窜,生怕晚一步就会变成下一具无头尸。
城门下的马车里,依然没有动静。
秦风冲下面扬了扬下巴:“独眼龙,去,把门打开,请客人进来。跑了一路,估计也渴了。”
厚重的城门吱呀作响,缓缓打开。
那独臂车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勉强驾着那辆快散架的马车,摇摇晃晃地进了瓮城。
秦风带着柳如烟,慢悠悠地走下城墙。
马车停在瓮城中央,车帘紧闭。
“出来吧。”秦风站在马车前三步远的地方,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锦衣卫都让我赶跑了,还躲着干嘛?等着我请你吃宵夜?”
车帘掀开了一条缝。
一只白皙得有些过分的手伸了出来,紧接着,钻出来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小个子。
这“小太监”虽然戴着帽子,穿着灰扑扑的衣服,但那张脸却精致得有些过分。柳眉凤眼,鼻梁挺翘,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就是秦风?”
“小太监”跳下马车,声音清脆,没有太监那种阴阳怪气的尖细,反而透着股娇蛮。
秦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一歪:“怎么?宫里现在流行招女太监了?”
“你!”
“小太监”脸一红,一把扯掉头上的帽子,一头如瀑的青丝瞬间散落下来。
“本宫是大乾九公主!如假包换!”
她昂起下巴,试图拿出点皇家的威严,但那身不伦不类的太监服,实在让人严肃不起来。
秦风还没说话,旁边的柳如烟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九公主瞪了柳如烟一眼,又转头看向秦风,“我问你,之前和亲队伍里的那个假公主,是不是被你抢了?”
秦风挑了挑眉:“怎么?你是来要人的?还是来要嫁妆的?要是后者,那我可没有,早花光了。”
“谁稀罕那些破烂!”
九公主上前一步,死死盯着秦风,“我要见那个假公主!我有话问她!还有……我要见你!”
秦风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见我?咱们好像不熟吧?你这大老远跑过来,总不会是来投奔我的吧?”
“我……”
九公主咬了咬嘴唇,眼圈突然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怀里掏出一块沾着血迹的龙形玉佩。
“我父皇……驾崩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秦风身后的冷月,原本正抱着账本清点物资,听到这句话,手一抖,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冷月冲过来,声音颤抖,“先帝……驾崩了?”
九公主点了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半个月前就走了。是魏阉!那个老阉狗封锁了消息,秘不发丧!他……他在用父皇的尸体练邪术!”
秦风眉头皱成了川字。
炼尸?
这魏阉玩的挺花啊。
“他把父皇的尸体泡在一种黑色的药水里,还要找九百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九公主说不下去了,浑身都在发抖,“我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宫里现在全是怪物,活人没几个了!”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手中的玉佩。
“父皇临终前把这个给我,让我往北跑,说只有北凉有一线生机。我本来不信,直到……”
九公主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秦风身边的柳如烟身上。
就在这一瞬间。
她手中的龙形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
而柳如烟此时正好奇地盯着那块玉,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发烫。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黑莲印记正在疯狂跳动,一股黑色的气流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涌出。
“嗡——!”
红光与黑气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竟然没有排斥,反而交织纠缠,发出清脆的龙吟声!
秦风只觉得眼前一花,脑海里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炸锅了。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关键剧情人物!】
【检测到皇室龙脉气运与黑莲圣体产生共鸣!】
【触发史诗级连环隐藏任务:逐鹿中原!】
【任务描述:大乾龙脉已断,乱世将至。宿主已集齐“圣体”与“龙运”两大关键要素。请宿主在三个月内,彻底击溃冠军侯霍去病的讨伐大军,并正式竖起反旗!】
【任务奖励:解锁“神机营兵工厂”中级权限(可生产加特林机枪图纸、蒸汽动力核心),解锁金色词条“帝王之相”。】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原地爆炸。】
秦风看着这一连串的提示,只觉得牙花子疼。
原地爆炸?
这系统是嫌他还不够忙是吧?
“这就是……圣体?”
九公主呆呆地看着被黑气缭绕的柳如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父皇说的生机……原来是个女人?”
柳如烟被她看得发毛,躲到秦风身后,探出个脑袋:“你……你看什么?这玉佩挺好看的,能吃吗?”
秦风一把将柳如烟按回去,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落魄公主,又看了看那还在半空中纠缠不清的龙影和黑莲,最后目光落在了系统界面那张诱人的加特林图纸上。
“得。”
秦风揉了揉太阳穴,扯出个无奈又疯癫的笑。
“本来想安安稳稳当个土财主,种种红薯,造造玻璃。你们是非逼着老子当皇帝啊。”
他看向九公主,指了指城主府的方向。
“进去说吧。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刚好,我这里缺个……吉祥物。”
九公主愣了一下:“什么吉祥物?”
秦风没理她,转身往里走,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黑牛,通知全军,一级战备。”
“咱们的冠军侯霍大将军,怕是要到了。这次,咱们不守城了。”
黑牛兴奋得两眼放光:“不守城?那干啥?”
秦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北方,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造反这事儿,讲究个先下手为强。既然都要反了,那就……主动出击,送霍去病一份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