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震。
苏砚的手掌贴在阵心，刻印的热度没有退。他抬头看高台，夜无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可空气里的压迫感比刚才更重了。
洛九璃盘膝坐着，指尖还绕着一道银光，她盯着符文线路，呼吸很轻。萧千绝拄着剑，肩膀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但他没去擦。玄月靠在柱子边，短刃插在地上，手指搭着刀背，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地面。
谁都没说话。
七息过去了。
夜无殇抬起手。
双手一挥，地面裂开，黑色的东西从缝隙里钻出来，像藤蔓，又不像。它们扭曲着往上冲，速度快得看不清。
“来了！”苏砚吼了一声。
他掌心用力，金纹立刻从阵心扩散出去。护罩亮了一下，刚稳住，第一根触手就撞了上来。
砰！
冲击力让整个阵都晃了。萧千绝横剑扫出，剑气斩断一根扑向洛九璃的触手，黑气炸开，地面被腐蚀出一个坑。
玄月闪身到右侧，短刃往地上一划，影线从地下穿出，缠住两根触手的根部，猛地收紧。那东西剧烈扭动，却没能挣脱。
“左边！”苏砚喊。
洛九璃立刻抬手，银光在空中画出半圆，挡下斜刺而来的三根触手。她的动作很快，但第二波紧跟着就到了。
这次是从脚下冒出来的。
一根触手破土而出，直扑苏砚后背。他来不及回头，身体本能地往前压，手肘撞地翻滚，躲过去的同时，另一只手拍地，刻印之力轰出一圈金光，把周围的触手震退半尺。
萧千绝跃过来补位，剑尖点地，连划三道剑气，封住下方裂缝。可新的裂缝又在别处出现。
“不是随机的。”洛九璃忽然说。
她盯着触手冒出的位置，眼神变了。“三点钟、六点钟、九点钟方向，每次都在这三个点。”
“有规律？”玄月一边拉影线一边问。
“对。而且间隔一样。”洛九璃闭眼感应，“七息一次，每次三根，主攻正面和侧翼。”
“那就是他在控制。”苏砚咬牙，“不是自动攻击，是他动手才发动。”
“那他挥手的时候就是弱点？”玄月冷笑，“可惜太高了，够不着。”
“不一定非得上去。”苏砚盯着高台，“只要打断节奏就行。”
话没说完，第三波触手又来了。
这次他们有了准备。
萧千绝提前站到左侧缺口，剑横在身前。触手刚冒头，他就劈了下去，剑气直接斩进地面，把根部切断。黑气涌出，被他一脚踢散。
玄月在右边布下陷阱，影线埋在地下，等触手一露头就缠住，然后猛拽，硬生生把其中一根拖进阴影里，消失不见。
洛九璃守住中路，银光连成一片，像一张网，把正面的攻击全部拦下。
苏砚没动。他守着阵心，掌心贴地，金纹顺着符文线路流动，不断修补被震松的连接点。他的额头全是汗，衣服已经被浸透，可他知道不能停。
第四波。
第五波。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模式。七息间隔，三点攻击，触手从固定位置钻出。
但他们撑住了。
第六波来的时候，苏砚突然开口：“这次慢了。”
洛九璃睁眼：“八息。”
“他在调整。”萧千绝握紧剑，“可能下一波更强。”
“那就别让他完成。”玄月站起身，不再靠柱子，“我们先动手。”
“不行。”苏砚摇头，“我们现在冲上去，阵就空了。他只要一击就能毁掉核心。”
“那就继续守。”洛九璃低头看符文，“但我们要记住这个节奏。他每打一次，就要停一下。这停下的时间，就是我们的机会。”
“不是反击。”苏砚盯着高台，“是观察。”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
地面安静了一瞬。
七息。
夜无殇再次抬手。
这一回，触手不再是三根，而是十几根同时破土，粗细不一，有的像手臂，有的像长鞭，全都朝着阵内抓来。
苏砚立刻催动力量，金纹暴涨。护罩亮起，可这一次的冲击比之前大得多。
砰！砰！砰！
连续撞击让阵体剧烈摇晃。洛九璃的银网被一根粗大的触手撞碎，她后退半步，嘴角溢出血丝。
萧千绝连斩五次，剑气几乎连成一线，才挡住正面的突袭。可右侧一根细长的触手绕过防线，直扑阵心。
玄月闪身拦截，短刃横切，却被那东西缠住手腕。她用力挣脱，皮肤已经被腐蚀出一道红痕。
“它变快了！”她低喝。
“不只是快。”洛九璃盯着地面，“路线变了。不是原来那三个点，现在到处都在冒。”
“他在打破规律。”苏砚声音沉下来，“想逼我们乱。”
“那就别乱。”萧千绝抹掉脸上的灰，“按原来的节奏防。”
他们重新站位。
第七波。
触手再次袭来，角度更刁，速度更快。
但他们没乱。
萧千绝守住左翼，每一剑都精准落在触手出击的瞬间。玄月用影线牵制，不让任何一根靠近阵心。洛九璃拼尽全力维持银光屏障，哪怕手指发抖也没停下。
苏砚的刻印越来越烫，像是要烧穿他的手掌。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快速流失，可他知道，只要他还站着，阵就不会塌。
第八波。
触手更多，攻势更猛。
一根粗大的黑色触手撞上护罩中央，金纹与银光交界处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裂缝出现了。
“顶住！”苏砚低吼。
三人同时发力。
金纹蔓延，银光合拢，影线缠绕，剑气横扫。
裂缝慢慢闭合。
第九波还没来。
他们喘着气，没人坐下。
洛九璃看着符文线路，忽然低声说：“我看到了。”
“什么？”
“他挥手的时候……胸口动了一下。”她盯着夜无殇的方向，“每次出手，那里都会闪一下微光。很弱，但确实存在。”
苏砚眼神一凝。
他记住了。
那个位置。
就在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