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知青似乎没想到,周晚笙会拒绝他,眼里闪过几分意外,道:“那太可惜了,那我以后能找你问一些学习方面的问题吗?”
周晚笙再次拒绝,“你们知青点的知青个个都有文化,你问他们吧,我平时没时间。”
周晚笙拒绝得干脆利落,说完就快步从冯知青身边穿过。
冯知青望着周晚笙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几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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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工第一天,冯知青几次遭遇到周晚笙的几次拒绝,也不知是不是他认清了周晚笙不好接近的事,他每天一直都老老实实地上工下工,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李春华经过几天的相处,也慢慢地对这个新来的,话不多,只一心干活儿的冯知青改观了不少,最起码洗猪圈时,她不再只站在猪圈外指挥了,恢复了跟以前那样干活儿。
按理说,这么一个话不多,还听话,愿意踏实干活儿的人,周晚笙也应该早就把人家当同志了吧?
可事实是,周晚笙仍旧在心里隐隐地觉得他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至于原因,周晚笙还真说不上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周晚笙哪怕再不想和冯知青有什么交际,可到底二人在一个地方做事,免得不得也熟了起来。
在对冯知青越来越熟后,周晚笙也渐渐地放下了警惕,她似乎觉得人家只是一个脾气比较好的面前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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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回梨花村的那天,穿的是在省城买的新衣服。
一件米黄色的碎花长袖连衣裙。
她一进村就被村口闲着没事的大爷大妈们看了个正着。
“呦!这是咱们村的知青?穿得还真漂亮,不愧是城里来的妮子。”一个老眼昏花老婆婆望着渐渐靠近的春杏道。
这时,她旁边年轻一些的婶子,一抬眼便看清楚了来人。“呀!那哪里是知青啊!我看那妮子好像是咱们周家组有力家的大闺女春杏。”
这话一出,“呦!还这是她!这春杏去城里姨妈家住了一段时间,这乍一看,跟城里人一模一样呢!”
一时间,大家看着春杏和她身上的裙子议论纷纷。
春杏对此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路过几个老人所在的老槐树时,她还跟爷爷奶奶婶婶们打了个招呼,这才笑眯眯地往自家方向走去。
春杏回到家时,她爹妈都上工了,弟弟也不在家,她把东西放下,拿着钱,便直奔周晚笙所在的养猪场,找周晚笙去。
周晚笙看到春杏时,多少是有些惊讶的。
不是春杏穿了一条裙子的缘故。而是此时的春杏精神状态跟之前的春杏完全不一样。
以前,春杏在乡下女孩子中来说,还算大方,可气质一看就是乡下女孩。
可她现在,如果不说自己是乡下人,任谁看了,也只会认为她是城里人。
那种自信大方的气质不是换一身衣服就能改变的。
看来,这趟省城之行,春杏收获不小。
“周春杏同志,请问你在城里生活的感觉怎么样?”周晚笙冲春杏挤了挤眼,笑眯眯地问道。
春杏脸上的笑更浓了,“你现在有时间没?我有话要跟你说。”
周晚笙擦了擦手,“走,我们去后面说。”
周晚笙和李春华打了声招呼,就和春杏来到了养猪场外头。
“怎么样?在城里找到对象没?”周晚笙三分好奇,七分关心。
“晚笙姐,这事不急,我的等会儿说,我先把钱给你。”春杏从口袋里掏出一圈钱,一块几毛的都有。
“你上次给我寄信后,我听了你的提议,卖三块一瓶,还是有好几个人要买,那三瓶都不够卖,我后面就收了另外五个人的钱,我跟他们说了,回村后,给他们把东西寄过去,这是他们的
春杏把钱给周晚笙后,又拿出一张信纸,上面写几个人的姓名和
还不等周晚笙说什么,春杏又道:“这个是八瓶的钱,一瓶三块,八瓶就是二十四块,你数一数,看看对不对。”
“好。”周晚笙当着春杏的面数了一遍,然后从里头抽出五块钱,递给春杏。
“晚笙姐,你这是给多了吧?”春杏虽然读的书不多,可对自己能拿多少钱的事,心里门清,她一看到五块钱,就知道多了。
“这里有四块是你的提成,另外一块是做的好,给你的奖金。”周晚笙解释道。
春杏眼睛一亮,“还有奖金?”
“干得好就有,行了,现在说说你在城里的事吧!”周晚笙问道。
春杏一听到这话,脸上的红霞快速飞过。
周晚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有情况。
“我到了我姨妈家后,开始我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姨妈刚开始还没把我能挣钱的事当回事,后来你把我的提成寄过去后,我姨妈这才信了我的话,在这事之前,她让她同事给我介绍了一个............
知道我真的能挣到钱后,她让我姨父给介绍了一个钢厂里的钳工学徒.........”
“学徒?”这是周晚笙没有想到的。
春杏以为周晚笙嫌弃学徒工,忙解释道:“他已经当了一年的学徒工了,工资从最开始的18也涨到了20元一个月,我听他说,今年下半年他就去考一级钳工,等他考上了一个月就有30多块的工资。
我姨妈说得亏我认识杨同志早,要是等到他考上了一级钳工,估计都轮不上我跟杨同志相看了。”
周晚笙赞道:“那确实还不错,不过,他家里同意他找个乡下的?”
这个时候的钢厂里的学徒不仅有工资,他还不是什么临时工,是正式学徒,进厂就是国企职工,吃商品粮,有劳保,看病报销。
所以,周晚笙才会好奇男方家里怎么会同意。
春杏扯着衣角,声音有些沉闷道:“杨同志家里只剩一个瞎眼的老娘,因为这个原因,他都二十好几了也没有在城里找到媳妇。”
周晚笙一听家里还有个瞎眼老娘,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年头,城里人会往乡下找对象的,基本都有这儿,那儿的问题。
不是自身有问题,就是家庭有拖累。
春杏口中的杨同志显然是被家里给拖累了。
周晚笙敢打包票,但凡杨同志的妈眼睛是好的,哪怕他只是个学徒工,也轮不到春杏跟他相看。
显然,春杏的姨妈和姨父对春杏还是用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