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禹刚要说话,隔壁却忽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伴随着花瓶碎裂的声音一道传来。
他立刻皱眉:“隔壁是谁?”
司天月猛然起身:“是清沅,她方才身体不舒服,我就让她在隔壁歇息。”
说着,司天月立刻打开两间相隔的门,韦清沅倒在地上,旁边是一地花瓶碎片,她的胳膊被割破了,汩汩冒着血红。
“清沅!”司天月惊呼一声,上前揽起昏迷的人,急忙对贺兰禹说,“叔父,快去喊人来!”
贺兰禹点了点头,离开之前,狐疑的目光又多看了两眼韦清沅。
昏迷不知多久,韦清沅才悠悠转醒。
一开始她的昏迷是装的,只是为了打断贺兰禹说话。
她想为自己最后再争取一点时间。
但是后来,她确实是吓得晕过去了,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韦清沅睁开眼睛,她的丫鬟秋禾正守着她,外头远处传来唰唰的声音,不知是什么。
“秋禾……”
“小姐,您终于醒了,”秋禾眼睛红红地上前,“您都昏了一整日了。”
韦清沅被扶着坐起身,喝了一口温茶。
她脸色苍白地问:“我昏迷之后,母亲可来看过我?”
秋禾连忙点头:“有,长公主很担心您呢,还让奴婢好好服侍,大夫人也听说您晕倒了,专程来看望过一次,小姐,您割血入药太耗神了,太医说您心神受惊,可得好好养着……”
她絮絮叨叨的,韦清沅根本没听进去。
司天月还愿意来看她,说明贺兰禹没能将没说完的话说出来。
这样就好,她还有机会!
忽然,外面唰唰唰的声音没了。
韦清沅不由得问:“刚刚是什么动静?”
秋禾语气压低,神秘地眨眨眼:“小姐,您昏迷的这个时间内,府内出了大事!听说长公主揪出了奸细,平日里跟我们往来的那个名叫孟瑶的女官,居然是别人收买的奸细!”
韦清沅一怔:“孟瑶?”
“对!听说她偷偷将城防图卖给了顺阳,长公主大怒,让人将她活活凌迟处死,真是看不出来,这孟瑶平时看着胆子小,还敢做这种事?她死之前还一直喊冤枉,说自己只是把几个得宠的宗室子嗣的情况卖给顺阳,并没有卖城防图,长公主当然不相信了。”
听秋禾说完,韦清沅诧异不已。
原来……除了她,还有人见过顺阳,这么说,贺兰禹想揭露的人原本不是她?
“长公主是怎么发现的?”
“好似是定国公说的,之前看长公主派人将他恭恭敬敬地送走了,真是想不到,这个人人喊打的贪官,竟然也能受长公主待见。”
话音刚落,韦清沅就低低的笑了起来,随后将头埋进枕头里,笑的浑身发抖。
秋禾吓了一跳。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别吓着奴婢啊。”
这事有什么好笑的?秋禾不明白。
只有韦清沅自己知道,她是为自己的好运而笑,为自己独得上天眷顾才笑!
韦清沅擦去笑出来的眼泪,说:“我是在感慨,孟瑶好好的,干什么要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现在死了也只能是活该了。”
“就是呀,”秋禾点头,“听说,孟瑶全家都被……”
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女官的询问声:“郡主可醒着?殿下亲自来看您了。”
韦清沅连忙让秋禾去开门,司天月进来的时候,韦清沅虚弱地想站起来迎接。
“好孩子,快躺着。”司天月轻轻扶着她重新躺下,“你总算醒了,突然晕倒,可吓坏了本宫。”
韦清沅担心的事已经落定,自然没什么不敢面对司天月的。
她柔柔一笑,有几分自责:“让母亲担心了,是我不好,我听说府邸里出事了,也没能为母亲分忧,清沅无用。”
“哪里能怪你?”司天月慈爱地看着她,“这本就是别人的错,也是本宫病了好些日子,底下的人以为本宫眼目昏花,所以才敢这样生出歹心。”
韦清沅道:“等我养好了,我来给府邸里的这些人重新定个规矩,让他们都知道,母亲身边总有人可以依靠,不是随便能让她们胡来的。”
司天月含笑点头:“这当然好,所以,你要好好养着,对了,你昏迷的时候,韦夫人来探望过一次,本宫看她实在担心得很,如今你也醒了,可要派人将她请来同你说说话?”
韦清沅略一思考。
“母亲,我想请个恩旨,等我好些了,我想回去看望祖母和祖父。”
“也好,你好好地陪他们两日,不急着回来。”
韦清沅连忙谢恩。
这次的事,给了她一记警钟,她要尽快跟顺阳决裂,绝不能再让顺阳找到利用她的机会。
难保下次运气不好,就被司天月发现了。
如果顺阳能死了就好了……
韦清沅若有所思。
*
正月初九。
北梁都城一扫除夕爆炸的惨淡,迎来了一件令众人都欢欣雀跃的事。
那就是女皇的船只回来了。
萧贺夜得到消息,立刻就带着两个孩子前去码头边。
一路上听那些从码头回来的人议论,说船只多么豪华高大,人站在下头仰着头看都看不完,遮天蔽日似得犹如海上巨物。
燕逐也在码头边,站在围观的百姓里。
他错愕地看着十几艘大船靠岸,想到司书浅的那些预言,竟然通通都作废了。
女皇不仅没有战败,她还带回来了锡兰的船艺!
而女皇的人,还从船上不停地往下搬那些珍奇异宝,听说都是锡兰皇帝送的。
许靖央满载而归,并未像司书浅说的那样,历经战败后呕血。
只是,女皇并不在船上,而是船只先行回来了,听说女皇取道官路,去一路暗查走访了。
萧贺夜带着永安和小乖从马车里下来,仰头看着那高耸在码头边的船只,江河的深度太浅,险些不能让这些庞然大物停靠。
好在这些船竟有调节的能耐,内里构造精密,竟能轻微上浮,达到一个平衡。
永安看的眼眸亮晶晶的。
“这是娘亲打回来的战利品吧!是不是锡兰也变成我们的啦?”
小乖纠正妹妹:“应当不是,否则我们就会看见满船的战俘。”
萧贺夜等了许久,也不见许靖央从上面下来,他命白鹤上前打听,才知道,女皇并不在船上!
她居然走陆路去了!这些船只是先把东西都送回来,不久之后,这些大船还要回到附近的海港去,不能一直停在这里。
永安摊开小手,万分无奈:“娘亲又溜走咯,爹爹扑了个空。”
小乖立刻捏住妹妹的小嘴。
“父王脸色已经黑漆漆的了,妹妹就别再说了。”
兄妹俩同时仰头看着萧贺夜紧绷的下颌,永安选择乖乖闭嘴。
萧贺夜满心期待成空,却也无可奈何。
他想,下次不能让她独自出去了,不管许靖央再去哪儿,他都要陪着。
否则日日夜夜的思念,当真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