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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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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初见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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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重重的严侍回到户部衙门,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几个心腹叫到值房。 “吕梁是怎么回事?通州仓什么时候又着火了?为什么这么多天了,不见禀告?” 几个心腹眼神交流了好一会,终于,资历最老的福建清吏司郎中黄奕上前拱手道:“小阁老,吕梁死了。” 这话又一次震惊到了严侍。 “死了?什么时候?怎么死的?!”严侍霍然起身。 迎着严侍那要吃人的目光,黄奕咽了口唾沫,解释道:“约是五六天前,通州和刑部的文书就报到了。我等当时便想寻您禀报,但是严府门槛太高。那门子不让我们进,留了拜帖,也不见回音。” 宝钞提举司员外郎卫迁也补充道:“这几日也未在衙门见到小阁老您,往常您常去的"听雨阁"、"雅集轩",我等也去寻过,皆未见您踪迹。” 外承运库主事李康接着说:“通州仓坐粮厅那边的呈文说,是吕梁盗卖库粮东窗事发,竟丧心病狂纵火焚仓,意图毁灭证据并趁乱潜逃。后被坐粮厅主事白斐带人擒回。不料其关押期间,趁看守不备,以衣带自缢,畏罪自杀。” “啪!” 严侍把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掼到地上。 “畏罪自杀?”严侍冷声道:“盗卖库粮?好大的罪名,竟然吓得吕梁烧仓在前,自杀在后。我怎么没看出来吕梁是这么胆小一个人!” “东楼!何时慌张?”户部尚书尹嵘推门而入。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地上的茶杯碎片,又轻描淡写地看了眼房内的众人,说:“凡事要有静气,死了个吕梁而已,翻不了天。” “世叔!侄儿是咽不下这口气。”严侍说:“几个主事,芝麻大的官,竟敢背着上官做腌臜事,然后还杀了上官,明晃晃地往他身上泼脏水。” “整个户部,谁不知道吕梁是我的人!这是吕梁的事吗?他们分明是在打我的脸。” “吕梁是你的人,那你可知道白斐又是谁的人?” 严侍哪知道白斐是谁的人,户部主事这么多人,他甚至不能一一叫出名字来。 “还请世叔赐教。” 尹嵘又抬眼看了一下房内的几个严侍的心腹,黄奕几人当即明白这不是他们可以听的,于是一齐拱手道:“下官还有要事,先告退了。” 黄奕几人走后,尹嵘亲自关上房门,说道:“福王妃姓白。” 这是严侍今天第三次震惊了,这破事居然还能牵扯到皇子。 “吕梁他犯天条了?福王为何要杀他?” 尹嵘摇摇头,说:“未必是福王示意。不过,吕梁必然是知道了什么,又不长眼撞了上去,才被灭口。” “账册!”严侍没头没尾地吐出个词。 “什么?”尹嵘没听懂。 “今儿我去都察院,按老爷子的意思,拉拢一个叫王干炬的六品官。”严侍解释道:“他递给赵贞一本账册,是从通州得来的,里面拿粮食进出的流水,不晓得是在掩饰什么东西。” “这账册是吕梁递给他的?” 严侍点头又摇头说:“不是,是有人趁乱放进他的行李,我想,或许就是吕梁放的。” “那么,东楼,你再去一趟,找到赵贞,今夜到严府议事,带上那账册,让我们看看,这账册上到底记了什么腌臜事。” 账册交出去了,王干炬只感觉一身轻松。 这账册来得蹊跷,上边记的东西也不同寻常,现在这个炸药包交给了赵贞,他也终于不用担心家里来什么不速之客找账本了。 下值回家路上,路过四方馆,他看见两伙乌斯藏的人在门口对骂,一个礼部的官在那满头大汗地劝架,忍不住笑出声。 就是笑声有点大,惊动了这三方,不过,看清楚他身上的飞鱼服后,乌斯藏人凶狠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清澈了。 惹不起,这个年纪,能穿飞鱼服,天晓得是什么贵人。 一路哼着小曲回到家里,王福愁眉苦脸地迎了上来,说:“老爷,家里银子快不够用了。” 今天震惊了严侍的王干炬,被王福震惊了。 “我们不是带了二百两银子入京?一路跟着漕船吃用,没花钱。” “租赁这院子,押三付一,花销不过二十两。” “从通州来京城花了一些,也不过是几两银子。” “修整这院子也花了一点,十几两银子对吧?” “福伯,我们拢共才花销了不到五十两银子,何来快不够用了?” 王福摇摇头,说:“老奴没想到这京城的菜蔬、粮食这般贵。这京里的人,怎么活下去的?我看院子有一菜窖,就囤了些菜蔬,有买了些稻米。零零散散买时没在意,今儿一算账,居然花了五十余两!虽然这两个月不缺菜蔬,甚至今年都不必买粮,但是老爷你可不止在京里做这半年的官啊!” “这……”王干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不能也像那些同僚那样,四处捞好处中饱私囊。话又说回来了,就算他想,以他一个经历司的六品官,也没机会啊。 他定了定神,忽然觉得不对:“等等,福伯。纵是京城百物腾贵,米粮菜蔬也不该涨得如此离谱。你可曾打听过缘由?” “问了。”王福说:“京里不比南边,事事有规矩,菜蔬必须去菜行买,那菜行的管事说,京里已经有十来天不见外地客商贩菜进城,只凭着京郊的菜农零星补充,所以这菜价才涨到天上去了。” “要不是现在实在太贵,老奴也不至于只囤积两月的用度。” 这个情况有些不同寻常,王干炬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说:“眼下情况不明,家里用度先紧一紧。从明日起,家里晚膳便改为一菜一粥,看看情形再说。” 看来,要去着菜行看看了。 王干炬想,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第一把火烧了乌斯藏人,算是烧向了庙堂之高;第二把火烧了通州仓案,算是点向了仓廪之暗;第三把火,怎么也要为自己的肚子想想了,且看看这人间烟火中,又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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