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瞪圆了眼睛。
一张不大不上的脸蛋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的语气又惊又佩服:
“星月姨,你咋晓得苏晚晚在背地里搞事情?你也太神、太……”
话说到一半,他抓着后脑勺使劲琢磨,一时卡壳想不起合适的词。
“那个词叫神,神啥鸡来着?还是鸡啥来着?”
一旁的致远轻声补了一句:“神机妙算。”
小兵瞬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语气格外激动:
“对对对!就是神机妙算!星月姨你也太厉害了!苏晚晚那个黑心肝偷偷在大坝搞鬼害人,你居然早就料到了!”
乔星月立马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他压低声音。
“小声点,别让外头路过的人听见。”
“致远、明远,你们两个出去门口放哨,盯着四周动静,和以前一样,有人靠近立马出声提醒。”
两兄弟神色一凛,郑重地点头。
随即轻手轻脚走到院门处,警惕地守在外面,仔细留意村里往来的人影。
院里,抱着岁岁的黄桂兰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压低声音追问:
“小兵,到底咋回事?苏晚晚背地里干了啥坏事?你们几个娃急匆匆跑回来报信,到底出了天大的事?”
乔星月目光落在小兵身上,语气沉稳,轻声询问道:
“小兵,你们是不是无意间撞见,大坝这场突发爆炸,根本不是意外,是苏晚晚人为搞出来的?”
小兵眼睛瞪得更大,满脸佩服:“星月姨,你真的太神了!这都能被你猜中!一点不差,全让你说对了!”
“不是猜的,是分析和推测。”乔星月条理清晰道。
随即做了以下补充:
“苏站长为人严谨细致,做事最是稳妥,他一直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对工地安全隐患更是零容忍。”
“每天天不亮他就第一个早早到大坝,把工地排查隐患方方面面查得滴水不漏,压根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的意外爆炸事故。”
这些都是公公谢江和陈叔每次回来,都会夸苏站长的。
所以乔星月也知道。
“既然不是意外,那就只有人为作祟这一种可能。”
“今天大队公社就传得沸沸扬扬,苏站长打算把苏晚晚送回锦城,这事全村大半人都听说了。”
“只要大坝出了重大安全事故,苏站长必定全身心扑在灾后救援、善后追责的工作上分身乏术,自然就没多余精力管苏晚晚回不回城的事。”
“这么一来,苏晚晚就能顺理成章继续留在团结大队,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后院里,沈丽萍擦着手上的水渍走了进来,刚洗完手的围裙还搭在身前,顺势接过话头。
“原来是这么个算盘!难怪好好的工地突然出事,这下全通了。”
“出了这么大的人命事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救灾和善后上面,谁还顾得上赶她回锦城,她这心思也太歹毒了。”
黄桂兰瞬间恍然大悟,心口一阵发寒,压低声音愤愤开口道:
“我的天,这个苏晚晚,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心,为了留在村里,竟然拿这么多条人命开玩笑,简直是……”
话没说完,院门外突然传来致远和明远刻意的咳嗽声,这是两人提前说好的预警信号。
黄桂兰立马闭紧嘴巴,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片刻后,明远快步跑进屋,小声汇报:
“奶奶,四婶,外人已经走远了,没事了,我和大哥继续在外面盯着哨,你们放心说话。”
等人彻底守好岗,黄桂兰才接着之前的话,语气满是寒意:
“这苏晚晚简直是黑心肝、烂心肠!为了自己那点儿女情长、私心执念,罔顾旁人性命,这种人的心到底是啥做的!”
小兵看着屋里几个心思通透的长辈,一脸诧异。
“黄奶奶、星月姨、萍姨,你们咋都这么聪明?我还没细说经过,你们就把前因后果全猜透了。”
“事实摆在眼前,稍微捋一捋就清楚了。”乔星月干脆利落开口。
“所以,炸药雷管确实是苏晚晚亲手点燃的?苏大为也知情,还打算帮她隐瞒包庇?”
小兵重重点头,语气笃定又气愤:
“千真万确!我们三个躲在树林里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就是苏晚晚干的,苏大为全都知道,最后还心软护着她,答应帮她瞒下来,不让任何人知晓!”
他抬头看向乔星月,满眼急切,连忙追问:“星月姨,我们现在去公社举报行不行?能不能把苏晚晚抓起来坐牢?她害了这么多人,不能让她白白作恶!”
乔星月神色凝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严肃道:
“现在不行。你们几个孩子空口无凭,只有口头证词,没有半点实质性证据。”
“贸然去举报,旁人只会觉得是小孩子胡乱造谣,不仅扳不倒苏晚晚、苏大为兄妹,还会彻底打草惊蛇。”
“到时候他们提前销毁所有痕迹、串好口供,我们往后再想查真相、找证据,就难如登天了。”
她看向小兵,细细叮嘱,安排后续事宜:
“小兵,接下来这段日子,就要辛苦你和致远、明远、承远、博远几兄弟,多费心盯着苏晚晚的一举一动。”
“但是千万记住,不能让她察觉到你们在暗中监视。”
“你们就学赵小平、赵小冬两兄弟,假装在村里玩耍、打闹、跑跳嬉戏,借着玩闹的由头悄悄靠近她,暗中观察她的动向、接触的人,半点异常都别放过,务必藏好自己的心思和目的。”
小兵听得格外认真,用力点头:“好!星月姨,我都听你的,保证不露半点马脚,悄悄盯着她!”
乔星月抬手轻轻摸了摸小兵的脑袋,眼底满是赞许。
这孩子心思正、心性纯、有正义感,踏实靠谱,越看越让人喜欢。
“小兵,你和你外婆、你娘最近出门、下地、上工都格外小心谨慎,万事注意安全。”
“等以后时机成熟,星月姨一定想办法,带你们走出这座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小兵眼睛瞬间亮了,满脸好奇:“星月姨,外面的世界是啥样子的?是不是比我们村里好很多?”
乔星月温柔一笑,再次轻抚他的头顶:“等以后你好好长大、走出大山,亲眼去看一看,就全都知道了。”
小兵闻言,乖乖点头,可下一秒,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重重叹了一口浊气,眼底涌上一层水雾。
黄桂兰见状连忙询问:“咋了小兵?好好的咋叹气了?是不是还有啥难事?”
小兵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
“我刚刚跟着去大坝探消息,亲眼看见小嘎子的奶奶……被炸死了。”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一片死寂。
黄桂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口骤然一堵,鼻尖瞬间发酸。
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嘎子奶奶的模样。
老人身形瘦弱、脊背佝偻,常年弯腰劳作,看着单薄不堪,却格外坚韧。
婆孙俩相依为命,嘎子爹娘早逝,偌大的家里,就只剩嘎子和奶奶两个人相互依靠、苦苦过日子。
他们是村里最可怜的一户人家。
黄桂兰不敢置信,颤声追问:“小兵,你是不是看错了?咋会……咋会人没了呢?好好的一个老人家,咋就遭了这种横祸?”
“没看错,是真的。”小兵的眼泪彻底掉了下来,一边擦泪一边哽咽回话。
“嘎子奶奶是谢家五叔和铁牛叔一起从乱石堆里抬出来的,抬出来的时候人就彻底没气了,当场就走了,一点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王淑芬站在一旁,脸色发白,轻声开口打破死寂:“那小嘎子现在知不知道这事?”
“应该知道了。”小兵垂着脑袋,声音低沉,“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嘎子跟着村里一群人往大坝跑,这会儿肯定已经看见他奶奶的尸体了。”
屋里瞬间响起细碎的哽咽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众人心里都清楚,小嘎子从小到大命苦得很,常年被村里的调皮孩子欺负。
早前张小平、张小冬几兄弟在村里的时候,几乎天天堵着他欺负、捉弄,抢他的吃食、推搡打骂,还给小嘎子喝尿,不喝就不跟他玩,他从来不敢反抗。
嘎子奶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因为年老体弱、无依无靠,没人撑腰,次次只能忍气吞声,半点办法都没有。
如今唯一护着他、陪着他的奶奶也没了。
往后小小的嘎子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在这世上真的就彻底孤零零一个人了。
往后的日子根本不敢细想。
沈丽萍眼眶通红,满心愤懑,忍不住低声怒骂。
“苏晚晚这个黑心肝的!为了自己那点私情,草菅人命!”
“好好的老人家,一辈子老实本分、辛苦操劳,到头来却落得这么个惨死的下场,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乔星月眼底也翻涌着浓烈的怒火,心口冰凉。
赵家几兄弟以前在村里作恶多端、蛮横霸道,可再坏,也不一下子闹出如此多的人命。
苏晚晚可还是从城里来的,读过书的,心肠却比谁都狠毒,简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自私偏执,视旁人性命如草芥。
此刻的大坝工地,依旧一片狼藉,哭声、哀嚎声久久不散。
满脸慌张、满头大汗的嘎子一路狂奔冲进救援区域。
小小的身子跑得发软,逮着身边一个大人就死死拉住,红着眼慌乱询问。
“叔!你看见我奶奶了没有?我奶奶去哪了?”
他拉住的人正是铁牛。
方才是他和谢明哲一起,从坍塌的乱石堆里把嘎子奶奶的遗体抬出来的。
老人头部被巨石碾压,伤势惨烈,脑花都炸出来了。
当场断气,连一丝生机都没有。
铁牛人如其名,身形壮硕、性子耿直,平日里大大咧咧、很少落泪。
可此刻被一个孩子这般殷切追问,想到老人家惨死的模样,想到往后孤苦无依的嘎子,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再也忍不住。
他不忍心直面孩子期盼的眼神,连忙偏过头,声音沙哑,强行掩饰:
“没、没看见,你奶奶应该在别处,你先回去,这里太乱、太危险。”
嘎子哪里肯信,死死站在原地不肯挪动。
谢明哲快步走过来,伸手轻轻拉住他的小手,轻声劝说:
“嘎子,听话,现场太乱了,到处都是碎石和伤员,小孩子待在这里不安全,赶紧先回家。”
嘎子用力摇头,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嘶哑又固执:
“我不回去!我要找我奶奶!我刚刚听见别人说,我奶奶被炸死了!我不信!我要亲自找到她!”
“嘎子,你听婶说两句。”
孙秀秀快步走上前,神色凝重。
谢明哲连忙拦住她,低声劝阻:“二嫂,他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太小了,先别告诉他实情,太残忍了。”
孙秀秀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语气无奈又心酸:
“老五,纸包不住火,这么大的事,村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早晚都会知道。”
“与其让他从别人嘴里听见流言蜚语,胡思乱想、心里更慌,不如我们亲口告诉他,好好安抚他。”
谢明哲沉默了,铁牛也低下了头。
两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此刻面对孩子的悲剧,全都红了眼眶,默默偏过头,偷偷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满心无力。
嘎子紧紧攥住孙秀秀的手,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最后一丝期盼轻声询问:
“秀秀姨……我奶奶……是不是真的不在了?是不是被炸死了?”
孙秀秀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
看着孩子满眼惶恐、卑微期盼的模样,想到他往后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日子,心口酸涩得厉害。
她喉咙发紧,一时间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嘎子见她沉默,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用力摇晃她的手:“
我奶奶在哪?姨你带我去找她!我要见我奶奶!”
“好,姨带你去。”
孙秀秀连忙稳住他,牢牢拉住想要冲进人群的嘎子,轻声叮嘱:
“但是嘎子你要答应姨,见到奶奶之后,绝对不能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衣服,好不好?一定要听姨的话。”
奶奶伤势太过惨烈,头部损毁严重,血肉模糊,若是让年幼的嘎子看见,必定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这辈子都无法磨灭。
嘎子似懂非懂,却格外听话,含泪重重点头:“我听话,我不掀衣服。”
孙秀秀牵着他的小手,一步步走到救援场地最偏僻、最安静的角落。
这里整齐摆放着三具遗体,除了嘎子的奶奶,还有一男一女两位遇难的村民。
一旁早有家属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悲痛欲绝,哭声撕心裂肺。
嘎子奶奶的身上,严严实实盖着一件干净的旧褂子,是谢明哲的衣服。
嘎子一眼就认得出来。
他下意识伸出小手,想要掀开衣服确认,身后的谢明哲连忙轻声制止。
“嘎子,别掀,乖乖听话。”
嘎子的手停在半空,缓缓垂了下来。
他清楚看见奶奶枯瘦的手上,还缠着一圈旧胶布。
昨天奶奶干活不小心割破了手,是他笨拙地帮奶奶缠上的胶布,错不了,这就是他最亲的奶奶。
一瞬间,所有的期盼彻底崩塌。
他没有大哭大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爹娘早就走了……现在奶奶也不在了……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孙秀秀的防线。
她强忍许久的泪水瞬间崩不住,汹涌滚落。
嘎子抬手默默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一旁的谢明哲和铁牛,格外懂事地开口道:
“谢五叔,铁牛叔,你们快去救别的伤员吧,不用管我。我在这里安安静静陪陪我奶奶。”
这声音无比哽咽。
铁牛看着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心头一酸,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道:
“嘎子,好孩子,别难过。以后有铁牛叔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的,叔养你!”
话音刚落,铁牛媳妇快步走了过来,伸手狠狠掐了一把铁牛的胳膊。
铁牛媳妇满脸不耐和凶戾,低声呵斥:
“你逞啥英雄、发啥善心?自家娃都快养不活、吃不饱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还要多管闲事养别人家的孩子!你有那个本事吗?”
铁牛瞬间翻脸,转头狠狠瞪着媳妇,语气强硬,寸步不让道:
“今天这事我说了算!必须管!你知不知道,嘎子奶奶是为了救我,才被落石砸中的!当时巨石滚落,她一把将我狠狠推开,自己来不及躲闪,才遭了这横祸!”
铁牛媳妇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可转瞬又恢复了刻薄模样,依旧不依不饶。
“那是她自己自愿的!是她的命!又不是我们逼她的!”
“就算她不推开你,她年纪大、手脚慢,照样躲不开落石,迟早要出事!她救你,就当是给她家嘎子积福报了!”
“你咋能说出这种冷血话?”孙秀秀听得一肚子怒火,当即出声回怼。
“老人家舍命救人,是天大的恩情!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冷言冷语,你的心到底是啥做的?当着孩子的面,你咋能这么无情!”
铁牛媳妇满脸不服,梗着脖子反驳:“本来就是!我们自家日子都难熬,凭啥还要背负这份人情?村里有村长、有大队,就算嘎子饿肚子,也轮不到我们家养!”
孙秀秀看着她这副自私冷血的模样,心底满是鄙夷。
早前乔星月好心救铁牛性命,这女人被王瘸子挑唆,无端猜忌、百般怀疑,不仅不感恩,还颠倒黑白污蔑星月。
如今又对救命恩人的遗孙如此刻薄,当真凉薄至极。
死的不该是嘎子奶奶,该是这种冷血无情的人。
她心疼地把嘎子小小的身子揽进怀里,护住这个可怜的孩子,语气坚定:
“不用你们家养!这孩子,我们谢家养!以后我来疼、我来管!”
她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往后若是有返城的机会,一定把嘎子也带走,好好拉扯他长大,不让他在村里受人欺负、孤苦度日。
最让人寒心的,从来不是铁牛媳妇的凉薄自私,而是这场惨剧的始作俑者。
孙秀秀心里清清楚楚,苏正毅一生严谨、恪尽职守,对工地安全零容忍,每日最早到岗、逐一排查隐患,从来不会疏忽出错。
今天这场惨烈爆炸,百分百是人为蓄意制造的祸事。
看着怀里默默落泪的孩子,看着满地狼藉、遍地哀嚎的工地,孙秀秀满心悲愤,却又无可奈何。
“嘎子,听话,跟姨先回去。村里会好好给你奶奶办身后事。”
嘎子轻轻摇头,格外执拗。
他没有再哭闹,也没有妄图掀开衣服,就静静坐在奶奶的遗体旁边。
小手紧紧握着奶奶冰凉僵硬、布满泥尘和淤青、指甲发黑的手,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淌着眼泪,安安静静陪着这世上唯一疼他的亲人。
孙秀秀不忍心强行拉走他,只能静静坐在一旁陪着,陪着这个孤苦的孩子守着最后的念想。
夜幕缓缓降临,夜色彻底笼罩大地。
晚上八点多,忙活了一整天的谢家几兄弟、谢江和陈胜华,才拖着满身疲惫回到牛棚。
往日里,这群汉子就算干一整天重体力活,累得腰酸背痛,眼里也始终有光,精气神十足。
归来第一件事,必定是洗手擦脸,围着襁褓里的岁岁逗乐,院里满是欢声笑语。
可今天,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浑身灰土、满身疲惫。
进门之后个个全程沉默寡言,垂着头、敛着神,没有一个人说话,院里气氛压抑到极致。
他们都是军人,一辈子保家卫国、守一方安稳,见惯了秩序与正义。
可今日,眼睁睁看着无辜乡亲惨死、无数家庭破碎,却没能提前阻止这场人祸,心底满是沉重、愧疚与无力。
这场人为爆炸,当场夺走五条人命,三四人重伤垂危,还有十几人不同程度受伤、致残。
短短一瞬,数个家庭彻底支离破碎、天人永隔。
乔星月看着众人死气沉沉、满心悲痛的模样,心里全然理解。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面色凝重的谢江和陈胜华,语气沉稳坚定道:
“爸、陈叔,我知道大家心里难受,但是现在不是沉溺伤感的时候,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们必须立刻坐下来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