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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从废材到千古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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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最后一卦:给县令的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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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启程前最后一天。 天还没亮透,林逸就听见客栈外头有马蹄声。不是路过的车马,是停下的声音。接着是敲门声,很轻,但急促。 小木头揉着眼睛去开门,外头站着个衙役,是周县令身边的亲信。“林先生,大人有请。” 林逸心里一动。这个时候找他,怕是有什么事。 他穿好衣服,跟着衙役走。街上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摊贩在生火,炊烟在晨雾里袅袅升起。县衙后门开着,衙役直接领他进了书房。 周县令已经在了,穿着常服,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堆文书,眼圈乌黑,显然一夜没睡好。见林逸进来,他摆摆手让衙役退下,门关上了。 书房里就剩他们两人。窗外的天色是鱼肚白,屋里还点着灯,烛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林先生坐。”周县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逸坐下,没说话。他在观察——周县令左手食指有墨渍,新鲜的,说明刚写过东西;右手袖口沾了茶渍,深色,是隔夜茶;眉头紧锁,但眼神不是焦虑,是犹豫。 “先生明日就要走了?”周县令开口,声音有点哑。 “是。” “这一走……不知何时再见了。”周县令叹了口气,从书案下拿出个布包,推过来,“这是本官一点心意,二十两银子,路上用。” 林逸没接:“大人昨日已经给过了。” “那是公事,这是私交。”周县令看着他,“林逸,你我相识一年,虽有过摩擦,但本官知道你是个有真本事的。此番离去……本官心里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人请说。” 周县令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停在一幅山水画前。画的是“高山流水”,题着“知音难觅”四个字。 “本官为官十五年,从九品主簿做到七品县令,不算快,也不算慢。”他背对着林逸,“见过清廉的,见过贪腐的,见过有才的,见过无能的。但像你这样的……头一回见。” 他转过身:“你不求功名,不图钱财,就教人些看似微末的东西。可偏偏这些微末东西,真能帮人。赵寡妇找回了儿子,老王卖伞挣了钱,李小山申了冤……这些,本官都看在眼里。” 林逸静静听着。 “可为什么……”周县令声音提高了些,“为什么那些读书人容不下你?为什么州府批示含糊?为什么连本官……也得让你走?” 他走回书案前,双手撑着桌面:“因为你这套东西,像面镜子。照出了太多人不愿看的东西——照出了读书人的傲慢,照出了官场的敷衍,照出了这世道……没那么光鲜的里子。” 林逸终于开口:“大人今日叫学生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周县令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是。本官……想请你算一卦。” “算什么?” “算前程。”周县令坐回椅子,“本官今年四十有三,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四年。往上,难;往下,不甘。想问问先生,本官这仕途……还有没有盼头?” 林逸没立刻回答。他打量着周县令——面容端正,但眼角皱纹很深;头发梳得整齐,但鬓角已见霜白;官服半旧,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数据在脑中整合: 【任职四年,无大过,也无大功——守成之吏】 【书房整洁,文书摆放有序——做事有条理】 【昨夜未眠,但衣着整齐——遇事有定力】 【茶渍在袖口,墨渍在指尖——亲力亲为,不假手于人】 还有一点——周县令左手无名指戴了个银戒指,很素,但内圈刻着字,隐约可见“清”“白”二字。这是清官常戴的戒子,时刻提醒自己。 “大人想听真话,还是官话?”林逸问。 “自然是真话。” 林逸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晨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他指着窗外:“大人看这县城,房屋错落,街道整齐,百姓虽不富庶,但脸上少有饥色——这说明大人治下,还算太平。” 周县令跟着看出去。 “但太平之下呢?”林逸转回身,“东街米价涨了三文,西市布价跌了五文,南门乞丐多了两个,北巷寡妇又哭了一夜——这些,大人可知道?” 周县令脸色微变:“本官……” “大人不知道,因为没人报。”林逸说,“衙门的文书里,只记"民安",不记"民苦";只记"税足",不记"税重"。大人看到的,是下面人想让您看到的。” 他走回书案前,拿起一份文书:“比如这份——"九月赋税已清,民无怨言"。可学生昨日在茶馆听说,城西张老汉为交税,把女儿许给了六十岁的李财主当填房。这事儿,文书里没有。” 周县令接过文书,手在抖。 “大人是个好官。”林逸声音放缓,“不贪,不暴,勤勉,谨慎。但也正因为如此……您升不上去。” “为何?” “因为朝堂要的,不是"好官",是"能吏"。”林逸说,“能吏要会办事,更要会"报事"。把小事报大,把难事报易,把坏事报好——这才是升迁之道。大人您……太实诚了。” 周县令沉默良久,苦笑:“所以本官这辈子,就止步于此了?” “也不尽然。”林逸看着他,“学生观大人面相,额阔鼻直,是厚积薄发之相。三年内,应有转机。” “三年?” “是。”林逸点头,“但有一个前提——大人需注意身边的人。” “什么人?” 林逸没直接回答,走到门口,唤了声:“来人,上茶。” 片刻,师爷端着茶盘进来。这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山羊胡,细长眼,走路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他把茶放在桌上,垂手退到一旁。 林逸盯着师爷的手——右手虎口有茧,是常年握笔;左手小指指甲留得长,且修剪整齐;身上有淡淡的墨香,混着一种特殊的熏香味。 “师爷跟了大人几年?”林逸忽然问。 周县令一愣:“五年了。怎么?” “师爷写字,用的是湖州产的"松烟墨",一两银子一两墨,寻常衙门用不起。”林逸说,“师爷熏的香,是京城"闻香阁"的"静心香",二两银子一盒,更不是师爷俸禄能负担的。” 师爷脸色变了:“林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林逸不理他,继续对周县令说:“大人可记得,上月河间县那桩私盐案?本来证据确凿,可突然证人翻供,案子不了了之。学生听说……翻供前一夜,证人家属收到了二十两银子。” 周县令猛地看向师爷:“此事当真?!” 师爷扑通跪下:“大人明鉴!属下……属下冤枉!” “冤枉?”林逸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是前几日小木头在街上捡的,上面写着:“事成,纹银五十两,老地方取。”字迹娟秀,和师爷平时写的公文笔迹不同,但起笔收笔的习惯一模一样。 林逸把纸条递给周县令:“大人可以比对笔迹。” 周县令接过,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盯着师爷,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悲哀:“五年……本官待你不薄。” 师爷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林逸对周县令说:“大人,学生这一卦的赠言是:三年内,您有望升迁。但前提是——清君侧,正视听。身边若藏奸佞,纵有天大功劳,也难抵一纸谗言。” 说完,他躬身:“学生告退。” 走出书房时,天已大亮。阳光刺破晨雾,照在县衙的青石板上,明晃晃的。 小木头在门外等着,见他出来,迎上来:“先生,没事吧?” “没事。”林逸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窗纸上,映出周县令僵坐的身影,和跪在地上的师爷的影子。 “走吧。”他拍拍小木头的肩,“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上路。” 两人走在街上,早市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吆喝,买菜的讨价还价,孩童追逐打闹——一切都那么寻常。 小木头小声问:“先生,您说周县令会怎么处置师爷?” 林逸没回答。他想起周县令那悲哀的眼神——那是一个发现自己被信任的人背叛的眼神,是一个清官发现自己治下并不清明的眼神。 也许会严惩,也许会轻饶。但无论如何,那颗种子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清醒的种子。 至于能不能发芽,看造化。 回到客栈时,张半仙正在院里晒太阳,见他回来,眯着眼问:“周县令找你?” “嗯。” “说什么了?” “算了最后一卦。” 张半仙笑了:“老朽猜猜——你肯定说他三年内能升官,但得小心身边人。” 林逸一愣:“您怎么知道?” “因为周县令那个人,老朽早看透了。”老爷子悠悠地说,“他是个好官坯子,就是耳朵太软,眼睛太瞎。身边那个师爷,五年前老朽就看出不是好东西——走路脚后跟不沾地,这种人,心飘。” 林逸苦笑:“您早看出来,怎么不说?” “说了有用?”张半仙摇头,“有些事,得自己撞了南墙才明白。你这最后一卦……送得好。算是临别礼物了。”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马蹄声。一个衙役匆匆进来,递给林逸一封信:“林先生,大人给您的。” 林逸拆开。信很短: “林先生钧鉴:今日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师爷已收押,待查。先生之恩,没齿难忘。此番远行,前路多艰,万望珍重。他日若有机缘,盼再聆教诲。周德明顿首。” 信末附了五个字:“师爷招了,供出州府某人。” 林逸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张半仙凑过来:“写的啥?” “没什么。”林逸望向县衙方向,“就是觉得……这一年的青山镇,没白待。” 至少,留下了一面镜子。 一面让好官看清自己的镜子。 至于镜子照出的影子是美是丑,是清是浊——那是照镜子的人,该操心的事了。 而他,该上路了。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他们,要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去一个叫京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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